她也住戎所里？
還有退體的老班長住同一個棟樓？
「老大……」他輕地喊了一聲身邊的另一名五官俊朗，眼神峻冷的男子，提醒老大趕緊看一眼電梯里不動的小姑娘。
還想多說幾句，便被自己老大一個眼神掃過來，馬上閉嘴，並和老大一起退到容意看不到的電梯一邊。
容意正好回憶到關于爺爺的往事，半響都沒有走出來的意思，電梯外面站著的兩人也沒有催促，耐心又有禮貌等著容意出來。
等到打開的電梯門快要合上那瞬間，容意突然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一樓，連忙按打開鍵，從電梯里出來。
外面有兩人站著，容意心里惦記著事，沒有細看，只知道站著的兩人皆身穿戎裝。
也沒有發現，她與一名年輕男子擦肩而過時，對方的視線從她臉上掠過，那驚人相似的眉目間多了一絲暗沉。
確實很像。
兩人進電梯，電梯合上，年輕的男子便開口了，「老大，看到沒有，是不是有點像你？神態、氣質特別像！」
「你想說明點什麼？」被稱為老大的年輕男子淡問，「具體一點說出來。」
真要具體一點說嘛……
「嘿嘿，感覺像你妹妹。」
「我是獨子。」要不是一直知道他是獨子，還真有那麼一瞬間認為，剛才離開的小姑娘是他走失的親妹。
「我知道，所以我才驚訝。老大，你不覺得很有緣份嗎？竟然能踫到和你有些像的小姑娘，她還和老班長住同一棟呢，身手還那麼厲害，她家長輩以前肯定也很厲害。」
這邊住的都是戎部里退體的大佬，早上踫到一位慈眉善目，溜著小狗的老者，說不定出手就能把二十來歲年輕小伙的脖子擰斷。
電梯抵達，驀然是爺爺、女乃女乃所住的樓層，兩人中斷話題，按下01室的門鈴。
爺爺女乃女乃住02室，兩位年輕人則去01室。
02室內，爺爺把自己關進臥室，門口傳來老伴的敲門聲，「老頭子，你又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又關自己呢？別關太久，半個小時我再過來。」
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一輩子過去了還是這樣。
還好關的時間不長，基本都是半個小時。
房內，爺爺靜靜坐在床邊，已經連續嘆氣數次了。
孫女變了許多，本來就很聰明，如今一變，真有些擔心他這個老頭子的事會被她挖出來。
唉……
爺爺又是一聲長嘆，彎了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取出拿起從家里帶出來，記著生活來源開支的硬殼筆記本，模索模索把筆記本外殼黏著的膠布撒開，又拿著一根長針，在硬殼夾層里拔了拔，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便拔了出來。
照片里都是一群穿著老式戎裝，洋溢著微笑的年輕人，所有人並排而站，目光堅定看著鏡頭。
有些變形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里一張一張面孔，最後停留一行模糊，被潮氣暈染開的一行小字上面，久久不停離開。
這，是爺爺的秘密，連女乃女乃都不知道秘密。
另一邊的01室，退體的老班長指著擰過來的水果籃，笑道︰「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水果，下回你們要帶東西過來，我連門都不會給你們打開。」
都是他們隊里的年輕人，為難他們還記得自己這個退休快十年的老班長了。
他退休的時候，他們還沒有進隊里呢。
老班長妻子端著兩大碗鹵肉從廚房里走出來，一道笑道，「小顏，小應，來來來，快嘗嘗，不知道合不合你倆的口味。」
「我家老章知道你們要過來，高興得昨兒大清早去市場買鹵肉回來，就想著給你們嘗嘗。」
小顏是眉目與容意相似的年輕男子，全名顏遂，小應則是那晚拍了容意視頻的年輕男子，全名應一。
「咱們隊里以前窮，想吃肉那得要過年才有。來來來，你們快嘗嘗。」老班長回想往事，便有說不完的話了，顏遂、應一兩人跟平時開會一樣端正坐好，安安靜靜听著老班長訴說以前隊里的故事。
隊里的隊友換了一波又一波，每一波離開的隊友都留下屬于他們波瀾壯闊又驚心動魂的故事。
吃著老班長親自做了鹵肉，旁邊老班長的妻子帶上老花眼鏡，拿起長針與毛線，一邊織毛衣，一邊听著丈夫說他年輕時候的事，那也是她想听，想知道的故事。
時間就這麼慢慢過去，淡暖的燈光里，所有驚心動魄的故事都刻進了永不褪色的時光里，慢慢回憶，慢慢過完了一生。
正老班長，如爺爺……
容意這邊又由元疾送回家里，這次，容意謝拒去酒店的安排，執意要回家里。
讓元疾等了近一個小時，容意已經心懷內疚，不能再麻煩元疾了。
元疾也看出容意的內疚，一直把容意送到家門口後，元疾真誠而道︰「容意小姐，我們很感謝你，少爺自從認識您以後，少爺很開心。我們已經許久許久沒有看到少爺開心了。」
說完，元疾微微欠身，道了一聲「晚安」便離開。
容意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讓沈已臨高興的事，絞盡腦汁回想也沒有想出來。
這會兒已經近晚上十二點，家門口早沒有了媒體，容意掏出鑰匙準備打開小院鐵門，胡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意意……」
十二點，胡姐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容意迎了上去，她以為胡姐有什麼事需要她幫助。
走近一聊，才知道胡姐等左鄰右舍一起聯手，把媒體趕走了。
容意又很自責了，越不想麻煩他人，越會麻煩他人，她想道歉，卻被胡姐直接截了話，「你可別道歉，老爺子以前幫了我們那麼多，我們這會兒能幫到你，開心著呢。」
「這些媒體夠死皮賴的，不走不說，還到處找人采訪，哼，想到我們這里挖新聞，沒門！你這丫頭，原以為你轉了性子，誰知道還和以前一樣，有事全憋自己心里。要不是他們，我們都不知道你報考了一校區，這是好事，好好考，胡姐等著你進一校區。」
「明兒放學直接回家就成，姐保證沒有媒體守著你。敢逼到你連家門都不能進，哼，當我們這些人吃素嗎？行了，快回家睡覺，姐就是告訴你一聲。走了，姐上班去。」
風風火火過來，風風火火說完，又風風火火走了。
=
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