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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姨媽找了公安局的人查了你查了你家。」

常青看著他︰「我知道這里面也許有點誤會,嗯,就是我所想的那樣,就不能對她們說點什麼嗎?」

王辰的手依舊拉著她的,那只手依舊也夾著煙,不過沒有抽,就那樣燃著,他也沒有去看常青,淡淡道︰「睡吧。」

常青︰「王辰,我不是要逼你,但是我家里人看見那些東西,她們真的承受不住。」

深呼吸一口氣,她能理解,她能站在他的一側考慮問題,可她的家里人不能,她姥是能說出來就一定能干出來的人,真的要把姥姥和王辰擺在天平秤上,這是常青最不願意見到的。

她知道也許這些都是假的,可姥姥不知道,那上面寫王辰父親和母親全部都是,就解釋一句也不行嗎?她對家里也需要有交代。

愛情走到今天,也不明白怎麼走著走著就走進小胡同里了,未來能不能走出去,也不在她。

他一直沒坐,此刻低著頭看著她,看著坐在床上的她,眼神有些冷淡,這是他的標配眼神,表情平淡而又冷漠。

「我對她們沒有什麼好說的,你睡吧,我回工作室。」

松開拉著她的手,轉身拉過來自己的大衣,就打算走了。

「多少年我都能等,可她們不是我。」

王辰點點頭。

「這個月底我可能要出去,到處看看。」

常青默默目送著他離去,看著他出了門,那道門再一次又被帶上,屋子里就她一個人,屋子里比較清冷,暖氣燒的依舊不夠好,這一片的房價不高其實就是和冬天取暖有莫大的關系,床上鋪著藍白相間的格子床單,那是她之前買的,床上扔了兩個枕頭,枕頭上有壓痕,可能是他白天壓出來的。

常青從床上起身,站到窗口,她看著那個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見。

工作室里王辰正在賣力干活,他的手邊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已經兩點多了,想必她已經睡了,他收了手。

王辰畫了很多關于常青的話,他有個小夢想,想將來開個畫展,就只為她開這麼一次然後就退隱,無論多受人追捧,他以後就打算停筆再也不畫了。

為什麼會料到受人追捧,因為那是自然的。

外面有人拉門,門沒有鎖。

灰色的外套,一臉灰撲撲,一看就是比他睡的更加不好。

王辰正在看著手里的這幅畫,今天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最後的一筆不太滿意,看了半天,又覺得有些時候殘缺也是一種美。

常青提的問題,他也想解決,不是為了她那些所謂的什麼親人,而是為了她,為了她這個女人。

屋子外面刮風,謝暉是模著黑進來的,王辰這里一層也沒有感應燈,黑漆漆的,轉了個彎上了台階,然後走了幾步拉門就進來了,這小子大半夜的喊自己來。

「不是說沒事不要打電話嗎?」

不要見面不要見面,說過很多次了。

王辰扭頭去看謝暉,謝暉看著眼前那張心如止水的臉,他莫名生出來一絲心虛。

心,能不虛嘛。

「他這次做完就徹底回來了,我們會給他安排好身份,要收網了。」

這麼多年了,總算是要收網了,無論過程多麼慘烈,但畢竟是有盡頭了。

所以王辰說的那些話不行,絕對不能讓那個人知道,什麼都不能說。

王辰踹過來一張椅子,謝暉坐了下來,他的胃有點疼,今天也沒顧上吃,原本是有夜宵的,也準備吃了,結果這個小子又鬧情緒。

「被人查到身份了不要緊嗎?」他問。

「沒事,就是一般的利用職務之便干的。」謝暉點了一根煙,試著讓自己清醒清醒,跟了十一年了,眼見著就要收網了,但願這次順順利利的,千萬不要再出差錯了,「那女孩兒挺好的,家里人不行。」

這是什麼,正常交往就查上家庭了,還挺有本事的,就真的查到了。

可你查得到也沒用。

「你們內部的人也能隨便的出賣別人的信息。」王辰嗤笑。

不過就是如此。

謝暉被他嗆的有點急,想答又沒辦法答,哪里都有混賬東西。

「你什麼都不要對她說,忍過這一段就好了。」

「那如果這一段還結束不了呢,再來一個十年呢。」他問。

謝暉回答不上來,再來一個十年?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事關一個人性命的安全,什麼都不能講,真的不行,也只能分開了,這就是最後的辦法,但只要那姑娘意志堅定就沒問題了。

謝暉看王辰︰「我這邊幫不上你什麼忙,任何忙,你懂嗎?」

不會有人幫你出面,也不會有人幫你解釋,現在那上面寫的就是全部的事實,事實上就是你王辰的父親涉嫌販D,你的母親死于拒捕。

王辰反應了半天,點點頭。

「你今天和他通話都說了些什麼?」

王辰笑了笑︰「能說什麼,說了什麼你們不是也有監听到。」

前後也只說了兩句話而已,沒提其他的。

「糟了。」謝暉拍頭。

完了,肯定會來的。

肯定的。

那人的腦子轉的那樣的快,還能不知道王辰現在出問題了嘛。

謝暉窩在椅子上,局里打電話叫他回去,他掛了幾次,窩著窩著不停抽煙,以此提神,三點半多,走廊上有人走動的聲音,謝暉耳朵豎了起來,那聲音由遠到近,然後慢慢停住。

敲門。

「操。」

罵了一句。

他說什麼來的。

就不該打這通電話,謝暉那雙滿是血絲的眼楮狠狠剜了王辰一眼,你到底還是把他給催回來了,他不是該在邊境的,怎麼回來了呢?計劃呢?

臨時有變嗎?

坐不住,他直接去開門。

「誰讓你回來的……」

謝暉的火氣很大,兜里的手機還在響,他恨不得掏出來手機就直接砸了,響響響就你會響。

該死的。

上面的人知道嗎?

「我來看看他。」

「現在什麼時候?問你話呢,上面的人知道嗎?你有打招呼嗎?還是私自跑回來的?」

「我怕再也回不來了。」來人目光不經意落在王辰的身上。

謝暉又罵了一句,揉了把臉,他臉色更加不好看了︰「我幫你去聯系,快說吧。」說著拍拍來人的肩膀︰「對不住你,你兒子我沒有給照顧好。」什麼都不能做。

他覺得很對不起,但是沒辦法。

實在顧不上,顧得上也不敢管的太明目張膽,後來王辰自己很本事,謝暉也就干脆不管了,他想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可謝暉自己的兒子這十一年當中,他沒有給開過一次家長會,沒有陪兒子吃過一次早餐,沒有時間和兒子談談心,他的兒子一轉眼也長大了,因為他太太去世他沒有在身邊而怨恨他,現在不肯認他這個父親,偶爾認他的錢而已。

凳腿在地上輕輕滑過,拉開椅子,他坐了下來,他的腿腳還是沒太好。

也是,這麼多年了,吃上就管用那就是神藥了,不過還是有吃,既然給開了方子,沒有副作用那就試試吧。

看過去,對著眼前的人說︰「是我和你媽媽耽誤了你。」

他不懂畫,倒是妻子這方面很精通,他見過常青,所以知道這女孩兒畫的非常像,就連眼神都畫了出來。

王辰很棒,可惜因為父母他沒辦法出頭。

他高考的時候是文化課第一名考進的XX美院,人人都說難考,對于王辰來說那就是手到擒來的事,他高中玩了三年,叛逆了三年最後收收心就以第一名的成績突圍了,當時第一輪的考場據說是幾百名的學生坐在畫室里,老師需要在其中挑選出來可以進復式的作品,幾百人呀,精力各方面都是不夠用的,少瞧一眼,估計就涼菜了,可據說他兒子表現非常棒,第一輪直接殺了出來。

嗯,像是他的種。

是他兒子。

「沒什麼耽誤的,我一直都很好,我過的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不需要那些虛名,不需要那些不相干的光環,沒所謂的。

他在,他就是最棒的,誰也爭不去,他也不屑爭。

「你媽臨死之前……」男人頓了頓,他拿出來煙,王辰將自己的遞了過去,他身上的牌子更好一些,對方笑了笑,似乎是對父子倆都是煙鬼這個事實覺得有些好笑,或者是覺得,兒子長大了,能和老子一起抽煙了,這就好比少年郎成年以後,同一張桌子上和父親一同飲酒,做父親的也是欣慰,男人和男人之間,有專屬于他們的溝通方式。

點了煙,說︰「……她申請過,那筆錢留給你。」

他們做父母的這些年對兒子也沒有付出過什麼,最後就給剩了一點錢,希望他日子好過吧。

「我不要。」

王辰拒絕。

男人抬眼,坐的很穩。

「那是她留給你的,她的想法我說給你听,接受不接受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給了你就是你的,扔掉捐了都隨你。」

一根煙抽完,時間也差不多了,將煙扔到了地面上,這就是下意識的行為,自己看著那煙蒂用腳抿了抿,近墨者黑?

呵呵。

「你們之間沒什麼問題吧。」他問。

王辰似笑非笑回看著他︰「我和她能有什麼問題,她愛我愛的要死,離不開我。」

男人笑了笑,你小子也太張狂了。

不過真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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