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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信

楊環玉偷偷朝著炊煙所在之地靠近。

沒過多一會兒。

便是來到了一處山坡。

站在山坡上,借著一些樹木的遮掩,她遠遠的能夠看到炊煙附近的情形。

一些營帳。

還有無數的黑衣侍衛。

她沒有見過東廠,但是卻听說過東廠的鷹魚旗。

而在這些侍衛拱衛的中央,則正是有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旗幟,正在隨著風獵獵而動。

即便現在是傍晚時分。

這光影比較黯淡。

但楊環玉依舊是能夠隱約看到一些這旗幟上的圖案。

正是凶鷹餃魚。

「我真是運氣好,踫到了東廠。」

楊環玉眼楮里閃過了一絲亮光,她胡亂的把玉米餅子塞到了嘴里,然後隨便的嚼了幾下,就吞咽了下去,然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朝著東廠的駐地跑去。

「什麼人?」

就在她剛跑出去沒有多遠的時候,距離東廠的營地大概還有幾十丈的距離時,就已經是被東廠的番役給發現了。

三五個番役分別從不同的方向暴掠而來。

一個個目光森冷,擋在了楊環玉的面前,同時,這些人也都是抽出了刀。

寒光冷冽。

凶氣凜然。

「我沒有惡意。」

楊環玉連忙喊道,她將腰間的寶劍拆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然後大聲道,

「我是江州知府楊路丞的女兒,楊環玉。」

「奉父母親之命,特來見陸公公。」

「向他匯報江州的一些情況。」

「還請想公公通報。」

「江州知府?」

幾個番役听到楊環玉自報家門,雖然沒有完全相信,但是見對方主動放下兵器,這時候也是不敢怠慢,他們留下了四人盯著楊環玉。

而另外一人則是去營帳里面匯報。

也就是大概半刻鐘左右的功夫。

一個手握長槍的男子,從營帳深處走來,出現在了楊環玉的面前。

他是陳慷。

正好今夜負責當值。

「是你要見督主?」

陳慷上下打量了這楊環玉一眼,已經是看透了對方的實力,並沒有任何的威脅。

他也是放松下來。

然後又是朝著楊環玉走近了兩步,問道,

「你要向督主匯報什麼?」

「娘親說了,有些東西,只能給陸公公本人說,不能給別人說。」

楊環玉道,

「請你帶我去見陸公公。」

當初離開江州城的時候,徐飛影就給這個女兒交代過。

一定要謹慎。

只有見到陸行舟以後,才能夠拿出那封信。

別的人,都不行。

徐飛影擔心,楊環玉江湖經驗不足,被別人騙了。

所以才有所囑托。

楊環玉確實經驗不足,但她對自己娘親的話卻是格外的相信,也一定會按照娘親說的話去做。

「你以為督主是誰都能見的?」

陳慷听著楊環玉的話,忍不住哼了一聲。

「見不到陸公公,我什麼也不會說的,我就在這里等著。」

楊環玉雖然被這些人包圍著,有些害怕,但依舊是不肯讓步。

「你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陳慷眉頭微皺,手中的梨花槍槍尖微微抖動,有著一抹寒光閃爍。

他有些不耐煩了。

東廠需要處理的事情無數,陸行舟也是事務繁忙。

哪有時間陪她一個小姑娘浪費?

「你……」

楊環玉被陳慷身上逸散出來的殺氣嚇了一跳,臉蛋兒頓時蒼白。

她後退了半步,眼楮也是有些發紅。

頓了一下,她依舊是道,

「你殺了我,我也不說,見不到陸公公,我誰也不說。」

「你堂堂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你要事嫌傳出去不丟人,你就殺……」

楊環玉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往前沖了兩步,狠狠的盯著陳慷。

絲毫不讓。

咻!

陳慷手中的梨花槍直接抬了起來,槍尖帶著寒光,刺向了楊環玉的脖頸。

殺意凜然。

好像將這天地都是震蕩出了一絲裂縫。

「啊……」

一瞬之間。

這槍尖到了楊環玉的面前,楊環玉當然是害怕的,她嚇的花容失色,尖叫出聲。

但是,她卻強忍著沒有躲開。

槍尖停頓在了她的脖頸之前,三寸之處。

楊環玉能夠感受到槍尖上的那種冰冷,森寒,還有那種壓迫感。

她瑟瑟發抖。

幾乎站立不穩。

但是她依舊是瞪著眼楮,絲毫不讓的直視著陳慷。

眼楮里,似乎有淚光閃爍。

「你在這里等著。」

陳慷看著楊環玉的這眼神兒,慢慢的將梨花槍收了回來。

陳慷雖然殺人不少。

心狠手辣。

但是,讓他殺一個手無寸鐵,不躲不閃的小姑娘,還真是下不去手。

他搖了搖頭。

便是順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

他去給陸行舟匯報了。

楊環玉見對方離開,這才是稍微放松。

她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一般,整個人身上沒有了一絲力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然後蹲在了地上。

眼淚也是忍不住的流淌了下來。

她雖然在江州城里受到不少欺負,但她爹爹到底是知府,她娘親又是武林高手,她其實也沒有真正受到過什麼威脅。

這一次。

是真正的生死。

陳慷的槍尖刺過來的時候,那一瞬間,楊環玉差點兒就崩潰。

這時候。

她終于是撐不住了。

那種委屈,那種恐懼,讓她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抹著眼淚的時候,陳慷又重新走了回來,站在了她的面前。

「督主可以見你。」

「哼!」

楊環玉再次看到這個剛剛差點兒殺了自己的男人,用力的擦掉了眼淚,狠狠的瞪了過去。

「沒有本事,就別硬撐。」

「哭成這樣,別人還以為我堂堂東廠千戶,欺負你個小姑娘。」

陳慷看著楊環玉這個瞪過來的眼神兒,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以陳慷的為人處事,看人的經驗。

一眼就看的出來,這楊環玉沒有什麼行走江湖的經驗,就是個白紙。

這一瞪眼,他還覺的有點兒有趣兒。

所以忍不住笑了。

「你說誰沒本事?」

「你有本事,你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楊環玉被陳慷這麼笑,心里的委屈更濃了。

「督主就在前面候著,你若是再繼續哭哭啼啼,和我在這里理論,督主等著不耐煩了,可能就不見你了。」

陳慷不想和一個丫頭理論,他笑了笑,伸出了左手,做了一個請的姿態。

「哼!」

楊環玉也知道以大局為重。

她沒有和陳慷浪費時間,哼了一聲,扭頭走向了營帳的方向。

「請!」

陳慷親自帶著她來到了陸行舟的營帳,掀開了營帳的簾子。

楊環玉也沒有遲疑,便是走了進去。

營帳里的溫度比外面是好多了。

溫暖適宜。

楊環玉趕了一天的路,剛剛又在外面等候了許久,早就冷的不行。

這一進來,就覺的混身上下都舒服。

她心里的委屈,也是減弱了不少。

然後看向了對面。

滿頭白發,一身蟒袍的陸行舟,正坐在幾案之後。

慢條斯理的吃著晚飯。

「民女楊環玉,見過陸公公。」

楊環玉躬身行禮。

「說吧。」

陸行舟將碗筷放下,輕輕的擦干淨了嘴邊兒的一些油漬。

又是抿了一口清茶,漱了漱口。

笑著道,

「江州知府,楊路丞,讓你來找咱家,有什麼事情?」

陸行舟的態度很不錯。

因為。

他已經從密諜司的那里,看過了江州的一些情況。

也了解到了楊路丞這個人。

這個人很不錯。

他是唯一一個在江州待了這麼多年,既沒有被鄭家處理掉,也沒有逃走的官員。

更主要的是,他一直在為百姓做事情。

這份堅持。

這份信念。

讓陸行舟都覺的佩服。

當然,陸行舟也調查了這楊路丞的出身,他知道,楊路丞是沈秋鴻的養子。

也是關門弟子。

原本他還以為,對方會因為沈秋鴻的死,對自己有些意見。

但沒有想到,對方直接派自己的女兒過來找自己。

看來,以前的那些擔心,多余了。

兩個人可以聯手。

對付鄭家。

事後,也能夠讓楊路丞把這江州好好治理一下。

陸行舟想到了這些,所以心情不錯。

對楊環玉的態度也是難得不錯。

「不是爹爹讓我來的,是娘親,這是娘親讓我給陸公公您的信。」

楊環玉實話實說,並從懷里掏出了那封信。

雙手捧著,送到了陸行舟的面前。

「不是楊路丞?是楊夫人?」

陸行舟听到這句話,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

他听到這幾個字,就明白了。

顯然他之前的猜測錯了。

楊路丞並沒有想和自己聯手的意思。

是楊夫人,覺的楊路丞有麻煩,特意派女兒過來找自己的。

他倒是也沒有太過于失望。

笑了笑。

便是打開了這封信。

徐飛影雖然是一屆武人,但這字寫的還真是漂亮。

娟秀之中,有著一種逼人的英氣。

就像是這楊環玉一般。

而讓陸行舟更加覺的不可思議的,是信里的內容。

「楊夫人,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看完了信里的內容,陸行舟眼楮里閃爍過了一絲欽佩。

甚至是還有些驚訝。

信上的內容。

大概是這樣的。

徐飛影這些年,竟然暗中在江州城里培養了幾個探子,這幾個探子,雖然沒有進入鄭家的關鍵地方,但卻也能夠打探到一些消息。

甚至找到了鄭家和蒙古人勾結的證據。

徐飛影想要請陸行舟,處理鄭家。

同時。

徐飛影還獻上了一個計策。

那便是將以楊路丞為誘餌,讓鄭家放松,然後再一網打盡。

徹底還江州城安穩。

這計策。

陸行舟听著,實在是覺的精妙。

所以忍不住贊嘆出聲。

「可惜啊,楊夫人不了解咱家。」

看完了信上的內容,陸行舟微微的笑了笑,然後便是將這封信放在了一旁的火盆里。

「陸公公,你……」

楊環玉看到陸行舟的這副舉動,臉色頓時一變。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太監不打算幫自己嗎?

「來人,將這女刺客拿下!」

陸行舟猛地抬起了頭,眼楮里閃過了一絲陰森,還有讓人心悸的冷冽,大聲喝道。

「你……」

楊環玉听到這句話,臉上的神色更是驚恐到了極點。

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憤怒。

這太監,竟然不分黑白,要把自己給抓了?

「你這太監,你……」

咻!

楊環玉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是有著一道身影從旁邊閃過,然後直接抓住了她的脖頸。

正是陳慷。

陳慷手掌用力,楊環玉頓時說不出花來,只有一雙眼楮里泛起了血紅色。

還有濃濃的憤怒。

「你們……」

她艱難的伸出手抓住了陳慷的手腕,想要將對方的手掰開,但是卻無濟于事。

「楊姑娘,咱家也是沒辦法啊。」

陸行舟站起身來,繞過了這幾案,來到了楊環玉的面前,笑著道,

「你的父親,楊路丞,確實是個好官,但是,他和咱家不對付啊,沈秋鴻和你父親的關系,咱家是早就調查清楚了!」

「而你父親,也是背地里對咱家多有仇視,恨不得將咱家扒皮抽筋!」

「這樣的人咱家可不敢合作。」

「所以,委屈楊姑娘了!」

「待咱家把你們一家人湊齊了,送你們齊全的上路。」

說完,陸行舟又是捏起了蘭花指,然後捋了一下耳邊的白發。

那臉上的笑容,格外的陰森。

讓人心悸。

「你……嗚……」

楊環玉听到陸行舟的這句話,眼楮里的恐懼,憤怒也是止不住。

她嗚嗚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被陳慷給掐著脖頸,也是說不出來,她只能眼睜睜的盯著陸行舟,然後流淌下來了眼淚。

這太監不準備幫父親。

反而是要對付父親。

她的心里,有著無法形容的絕望,彌漫而出。

「帶下去。」

陸行舟擺了擺手。

「是!」

陳慷一手點在了楊環玉的脖頸之處,然後,抓著她走出了這營帳。

楊環玉的身子已經癱軟,剛出了營帳,便是嘩啦一下子沒有站穩,跪在了地上。

眼淚更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流淌。

陳慷眉頭皺了一下,但是沒有說話。

然後,兩個番役用繩子將楊環玉給綁了起來,帶了下去。

「看好了。」

陳慷擺了擺手,將一名十戶小隊長叫到了面前,指了指楊環玉,小聲吩咐道,

「不要讓她出事。」

「不要讓她真的受了委屈。」

陳慷跟在陸行舟身邊多年了。

他知道陸行舟的性子。

剛剛。

陸行舟讓抓楊環玉的時候,他便是明白了。

陸行舟沒有殺楊環玉,也沒有殺楊路丞的意思。

否則。

楊環玉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這營帳。

陸行舟,可能有別的意圖。

或者和那封信有關。

但是陸行舟沒有明說,他也不敢直接問。

只能吩咐著,不要讓楊環玉真的受了委屈。

「是!」

這名十戶得到了陳慷的命令,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道,

「千戶大人放心吧,那丫頭,不會受委屈的。」

……

「去見舅兄?」

「舅兄生了什麼病?他身體不是一向都很好嗎?」

江州府衙里。

楊路丞從徐飛影口中得知了楊環玉離開江州城的消息,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

徐家,滿門都是武林人士。

徐飛影的兄長,更是一家武館的館主。

身體一向硬朗。

怎麼可能突然間生病呢?

「東廠的人要來江州了,鄭家有一直想把咱們收拾了,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呢。」

徐飛影目光里閃過了一絲沉重,低聲說道,

「這時候,將玉兒送走,也是為了保護她。」

「萬一咱們兩個出了事……」

徐飛影到嘴邊兒的話沒有繼續往下說。

「哎。」

楊路丞听到這里,卻是已經明白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抓住了徐飛影的手,臉上帶著些許的無奈,低聲道,

「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

「如果不是我非得堅持留在這里,如果回了長安的話,咱們一家三口……何至于……哎。」

楊路丞是真的愧疚。

以他的本事,以他的才學,以他恩師的那些關系。

只要他回了長安城。

那就是飛黃騰達,不在話下。

但是他非得留在這個江州城,非得要和鄭家作對……

「夫君的抱負,我理解。」

徐飛影笑道,

「我也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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