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勤趕緊恭敬回答︰「草民在家鄉也開了一個小客棧,所以才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啪!」
樊縣令用力拍了一下驚堂木,質問道︰「那你察覺不對,為何不去向掌櫃查證,而是做出埋伏一事?如此行事可見你們也不是一般人,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還不從實招來!」
周勤已經有了上堂的經驗,顯得沉著冷靜,不像小義他們每次听到驚堂木都要被嚇得一激靈。
「回大人的話。草民清清白白,天地可以作證。若問為何不去向掌櫃查證,是因為草民也沒看到那小二哥的臉,怕打草驚蛇,更害怕這店是個黑店,所以這才謹慎了些。」
那掌櫃老臉不由自主抽了一抽,忙伏地大喊︰「大人,本店也是清清白白的,我們開了幾十年,童叟無欺,這次完全是無妄之災啊大人,還請大人明察!」
師爺忙大喊︰「肅靜!」
衙役們也用廷杖敲打著地面,嘴里齊聲喊著︰「威武。」
樊縣令等眾人都安靜下來時才鏗鏘有力的開口說道︰「當然要查!本官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眾人齊喊︰「大人英明!」
這案件只要確定了周勤他們不是像那伙賊人指控的那般是黑吃黑,便再簡單不過了。
更何況賊人身上贓物,就是那兩個結伴出門游學的年輕人的。
那伙賊人便是看周勤他們最近在廟會賺了不少銀子,便起了貪婪之心。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干這種勾搭了,本來胸有成竹,哪知會栽了一個大跟頭。
案子當場有了結果,但具其中一個賊人交代,他們還有命案在身,這便得去犯案當地翻閱卷宗才行。
樊縣令先將那伙賊人關進大牢,等查清楚後再一同判決。
總之昨晚的事證據確鑿,他們肯定是逃不掉的,這實在是令人大快人心,拍手稱好!
客棧掌櫃和那兩個學子都爭著重謝周勤他們。
客棧免了他們最近住宿的花銷,給了壓驚銀,還請他們吃了店里最好的菜色。
周勤不等那兩個年輕人另外請他們吃飯便趕路去下一個地方了。
況且那兩個年輕人出來游學,盤纏也沒帶多少,大牛這麼能吃,別把人家吃窮了才好。
況且周勤想早點出發然後早日回家。
家里的徐丹也正煩惱著呢。
石氏十天前開始了驚天動地的孕吐反應,吃什麼吐什麼,煙火味聞不得便算了,連雨後空氣里的泥土和草木味都覺得惡心。
「娘親,今天又做什麼好吃的呀,一會我去幫你送哦?」蜜蜜像個小兔子一樣一蹦一跳的,陽陽跟在後面蹣跚學步。
「好啊,待會蜜蜜和陽陽先幫娘親嘗嘗味道哈。」
蜜蜜拍著小胸脯豪爽道︰「包在我身上。」
徐丹最近都在搗鼓新吃食,主要是送過去給石氏看看能不能多吃一點。
陽陽也學舌︰「包包在我,身上。」
蜜蜜覺得弟弟怎麼這般沒用,話也說不清楚,一邊嫌棄一邊彎腰一字一句的教他︰「包在我身上,不是包包。」
陽陽倔強扭頭不理蜜蜜,蜜蜜見狀越發想要教會他。
陽陽眼見逃不過姐姐過分的關愛,便指著徐丹委屈巴巴的求助,「……娘。」
「不可以,」蜜蜜教育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們不可以麻煩娘親,要照顧娘親知道嗎?」
陽陽這小豆丁當然不明白了,但這也不妨礙他戰略性先點頭。
徐丹挑眉,當什麼都沒有听到,轉身去洗手,反正上鍋蒸制也需要時間。
蜜蜜馬上跑到徐丹身邊,一臉操心的模樣,「娘親怎麼能用冷水洗呢,這樣不乖,下次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徐丹忍著笑點頭,「知道了。」
蜜蜜又指揮道︰「還得用毛巾擦干哦。」
徐丹回給她一個「我听話的表情」,蜜蜜這才滿意的笑了。
蜜蜜自從周勤出遠門後便每天纏歪著徐丹,而且還特別黏人。
小丫頭像個小管家婆一樣處處盯著她,吃飯睡覺上茅房,事事都要管上一管。
徐丹剛開始還以為蜜蜜是因著周勤不在家沒有安全感才這樣的,別提那段時間多寵著她了。
到後來徐丹才慢慢發現不對勁,因為蜜蜜對別人的行為都沒什麼興趣,獨獨針對她自己一個人。
徐丹不過詐一詐,便從蜜蜜嘴里知道了原因。
原來小丫頭是和周勤約定好了要多「照顧」徐丹,這還真是讓人暖心。
不過偶爾也很煩就是了,實在是管得太寬了,特別是上茅房還擔心她會不會掉進茅坑這一事,簡直讓徐丹無語。
為了不打擊小丫頭的責任感,徐丹便會像此刻一樣笑語盈盈的說道︰「多謝蜜蜜的關心,娘親好高興啊。」
蜜蜜翹著小嘴巴,一臉得意,要是有尾巴的話肯定會翹起來。
什麼?!
徐丹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用手揉了揉,沒看錯,蜜蜜身後竟然真有條尾巴一甩一甩的。
徐丹愣了一下,忙上前看。
嗐,入魔了。
原來是條狗尾巴。
害得徐丹以為女兒有什麼神技呢。
「米糕你怎麼在這?不去外面玩嗎?」
米糕歪頭調皮吐了個舌頭,立馬轉身就跑了。
徐丹心道︰米糕真的不是特地來刺激她的嗎?
「娘親。」陽陽踉踉蹌蹌撲過來,一把抱住徐丹的腿,指著米糕遠去的背影說道︰「狗狗。」
蜜蜜糾正道︰「米糕,狗狗它有名字的。」
陽陽改口道︰「糕糕。」
徐丹彎腰抱起兒子,叫雀兒幫忙看一下火,給他們兄妹倆喂了些水。
蜜蜜才喝了兩口,便搖頭道︰「不要了,喝水飽的話待會便吃不下東西了。」
陽陽听見了蜜蜜的話忙睜大眼楮看向徐丹,像在詢問姐姐說的是真的嗎?
徐丹親親陽陽的小臉蛋,意有所指說道︰「陽陽乖,喜歡喝水的孩子不僅長得高,還會變得更漂亮。不管姐姐,我們自己喝哈。」
「不行,我也要長高變漂亮。」蜜蜜說完立馬端起水咕嚕咕嚕喝了個精光。
徐丹一邊幫陽陽托著杯子,一邊稱贊蜜蜜︰「看來有個叫蜜蜜的孩子明天要變高變漂亮咯。」
「嘻嘻嘻。」蜜蜜捂嘴笑開了,像個小松鼠一樣。
陽陽著急拍著徐丹的手臂,忙喊道︰「陽陽。」
徐丹會意,輕聲細語說道︰「對,還有陽陽明天也變高變漂亮。」
陽陽听完後點點頭又低頭去喝水。
廚房里傳來雀兒的聲音,「表姐,可以揭鍋了。」
「好,就來了。」
等雀兒揭開大鍋蓋,煙氣繚繞中一個個造型各異的包子便慢慢露出了真面目。
這是徐丹特地去向龍大娘學的面點手藝,用各色蔬菜瓜果搗汁和面再捏成不同的形狀,看著賞心悅目,入口軟和香甜。
蜜蜜興奮指道︰「我要這個金魚形狀的。」
徐丹忙攔住她,「燙呢,等姨姨拿給你,別急。」
許是蜜蜜喜歡得緊,沒有像平時一般好動,乖乖站在原地點點頭。
雀兒將包子都放到碟子上,把一部分撿出來準備送過去。
這活計蜜蜜最熟了,「姨姨給我,我去送,放到我的小籃子里就成。」
「好。」
陽陽拿著一個玉米造型的大口啃起來。
蜜蜜坐在椅子上蕩著腳,細嚼慢咽將包子吃完,然後拍拍手拎起她專屬的小籃子往大全家走去了。
招弟在洗衣服,盼弟正在廚房收拾碗筷。
蜜蜜習慣自報家門,「蜜蜜來送好吃的了,招姐姐盼姐姐趕快出來!」
招弟甩了手上的水,上前將籃子接過,「謝謝蜜蜜。」
盼弟從廚房里探出小腦袋,「蜜蜜,嬸嬸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呀?」
蜜蜜忙興奮比劃,「是動物模樣的小包子,可好吃啦,盼姐姐快快去洗手拿來吃。」
「好呀。」盼弟只是笑著應了,但卻沒有動作。
招弟洗手後將包子端進了石氏房間里,「娘,這是嬸嬸剛做好的,正熱乎著呢,您嘗嘗吧?」
石氏肚子還沒怎麼鼓起來,人卻已經瘦了一大圈,這幾年身上補起來的肉,已經無處可尋了。
她吃什麼吐什麼,開始為了孩子還是會拼命往嘴里塞東西,吐到連喉嚨都覺得干澀發癢了,還是強忍著不適再繼續吃。
「嘔……」
石氏又再一次吐了。
蜜蜜後背靠著門柱跟廚房里的盼弟說話,听到聲音已經見怪不怪了,「盼姐姐,我得回家了,我娘親還等著我呢。」
盼弟羨慕的點點頭。
蜜蜜皺著小臉回到家,徐丹和雀兒一看便知道是個什麼結果了。
「哎……」
除了一臉懵懂的陽陽,其它三個人都同時嘆起氣來。
最近徐丹都被石氏的孕吐打擊的信心全無了。
她和張媽媽去請教了阿鋒女乃女乃、三女乃女乃和六婆婆幾個老人家,把她們說的偏方都試了個便,都沒有效果。
大全則跑醫館抓藥,但是作用也不大。
這不,張媽媽在集市上听一個阿婆說了一個草藥炖瘦肉的偏方,兩人今天一早便上山挖去了。
「哎……」
到了晚上,這樣的聲音又再一次出現,只不過還加上了大全和張媽媽的。
辛苦麻煩他們都不怕,但是一次次的失望讓他們心里堵得慌。
空氣黏糊糊呢,像極了此刻他們渾身不暢快的心情。
夜里,一場風雨伴隨著雷鳴來襲。
徐丹睡得不踏實,只好將蜜蜜和陽陽摟在懷里慰籍一二。
蜜蜜在周勤出遠門當天就纏著要跟徐丹一起睡了。
徐丹怕蜜蜜誤會自己只帶陽陽睡不帶她,所以便同意了。
孩子在身邊她也能分分心,不至于太想他們的爹爹。
不過每逢下雨打雷的夜晚,那思念便如這傾盆而落的大雨,遮也遮不住。
雨水敲打著瓦片,也「滴滴答答」緊鑼密鼓的敲打著徐丹的心。
蜜蜜扭著小身子難受支吾道︰「……嗯嗯。」
徐丹瞬間從床上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