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子樹第一次與鍛骨境高手的對決,也是他突破到洗髓境之後第一次與人交手。
在這之前,李子樹只能大概知道自己的戰力處于什麼水平。
但是,卻由于沒有參照物,他並不知道其他洗髓境的修道者應該達到什麼程度。
完顏闊闊台沒有出手之前,李子樹內心還真的有幾分忐忑,生怕自己對于完顏闊闊台的實力預估有所誤差。
對戰鍛骨境高手,稍有差池,有可能就是身死道消。
可這一刀揮出,李子樹心中頓時沉穩如山,再無雜念。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誅邪!」十一個字再次匯成幾乎一個音節。
誅邪劍金光閃耀,劍氣沖霄,兩條飛龍追隨劍芒迎上頭頂的血紅色刀芒。
完顏闊闊台雙眸微露異色,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李子樹看著年紀不大,竟然是洗髓境修道者中的翹楚。
這一劍的實力,已經堪比洗髓境的巔峰了。
但是,也就僅此而已,再厲害的洗髓境,也是洗髓境!
絕不是鍛骨境修道者的對手。
「啪!」
刀芒劍芒踫撞到一起,血紅色刀芒頓時黯淡了幾分,與劍芒踫撞之處還多了一道缺口,看起來有斷裂之厄。
但刀勢僅僅微微一頓,便繼續向下,繼續斬向李子樹的頭顱。
而誅邪劍吐出的耀眼劍芒,卻被這一刀斬斷,兩條飛龍虛影也神威不在,潰散無蹤。
沒有擋住?
李子樹似乎對此早有預料,在劍芒吐出的那一刻,手中的誅邪劍便垂在一邊。
而他則擺出了一個古怪而又張力十足的動作,渾身的肌肉猶如要掙月兌他的身體一般在體內涌動。
皮膚表面瞬間化作金色,如同刷了一層金光閃閃的金漆。
同時,他的左拳抬起在金光閃耀之中,狠狠的打向頭頂的血紅色刀芒。
「 !」
一拳出,刀芒斷。
散逸出去的劍芒刀芒刺入石窟岩壁,頓時碎石橫飛,簡直就是拆家最快手段。
完顏闊闊台險些握不住手中的血色長刀,臉上驚愕之色,無以復加。
竟然還可以這樣?
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他大金國師完顏闊闊台竟然輸給了一個晚輩?
這一刀,他已經傾盡全力,沒有任何保留,但仍然在電光火石之間,被李子樹一劍一拳打破。
一個洗髓境修道者,怎麼可能這麼強?
不,不是一個洗髓境,李子樹小小年紀,竟然是體法雙修,是雙洗髓境!
意識到這一點,完顏闊闊台無聲長嘆。
隨即,他魁梧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得有些干癟,似乎是氣球在緩緩放氣一般。
本來只是凶惡的臉上皺紋滿布,現在魁梧的身體也開始出現褶皺,迅速變得老化。
完顏闊闊台一閃身重新回到血池之中,身體這才停止了萎縮。
「李子樹,老夫輸了!從此時起,你就是老夫的主公,我完顏闊闊台誓死追隨主公!」
「可是,主公!」
說到這,完顏闊闊台雙眸閃過一絲狡黠,看了看李子樹,繼續說道︰「老夫難啊!主公剛
剛也曾親眼目睹,老夫枯坐千年,不過出了一刀而已,便身體枯萎,開始衰退!」
「若不是因為外界天地靈氣難以為繼,老夫也不願用這種辦法苟延殘喘!還望主公救我啊!」
這老潑皮!
李子樹收起誅邪劍,心疼的扯了扯被刀芒撕碎的衣袖,這特麼的可是張芳嵐專門為他定做的新衣服。
一刀斬碎了我的衣服,還要我救你?
不過,完顏闊闊台的這種現狀,也確實是個難題。
若不是無法遏制身體的衰老,一個鍛骨境高手,怎麼會甘心枯坐在這里上千年。
死倒是不至于,但是完顏闊闊台一旦離開血池,只要出手就會迅速衰老倒是真的。
並且,若長期無法得到足夠的能量補充,完顏闊闊台的實力還會暫時跌落到洗髓境。
沉吟片刻,李子樹直視完顏闊闊台雙眼,淡淡說道︰「當今亂局方起,天神教會降下天使,暗族之黑暗之神也初露端倪!」
「相信不久的將來,各路神明都會有所動作,完顏前輩,自救的機緣稍縱即逝啊!」
「這樣吧!只要完顏前輩信守諾言,忠心追隨于我,我可以做出承諾,無需前輩出手的場合,盡量讓前輩保存實力,維持現狀!」
「但是,若前輩不尊號令,肆意妄為,背信棄義,那也休怪李某清理門戶!」
完顏闊闊台心中一凜,在這血池之旁,他都沒能制住李子樹,若是離開此地,後繼無力,他恐不是李子樹的對手。
本來,他是想借此為難一下李子樹,看看是不是能夠從李子樹這里先騙到一些好處!
或者,干脆將他留在這里,繼續泡在血池當中。
沒想到,李子樹竟然再次給他來了個二選一,遵從號令就可享受照顧,背信棄義就要清理門戶。
最後,完顏闊闊台的選擇,是奉上血刀,穿上李子樹的賜予的一套漢服,乖乖離開了這座他枯坐千年的地下洞窟。
臨走,血池正東留下了一個豁口,運轉千年的噬血奪魂陣法終于變得遲緩。
雖依舊能夠吸血奪命,卻給了經過此地的生靈更多逃生的機會。
只要不是痴捏呆傻,明知道危機來臨,還要留在這里死磕的家伙,基本上不會再有生命隕落于此。
徹底破除這座大陣,憑李子樹的手段,目前還力有不逮,暫時也只能將其弱化。
完顏闊闊台怒發沖冠,幾乎要和李子樹翻臉。
關鍵時刻,李子樹淡然說了輕飄飄一句︰「跟著我,自然有辦法為你續命!」
一下子讓完顏闊闊台將信將疑,失去了玩命的勇氣,變得馴服了不少。
離開地下洞窟,李子樹召回李小狐,腳踏誅邪劍,帶著完顏闊闊台離開深山老林,直奔亞伯圖雅。
出師告捷,收獲不小。
不但完成了蘇小白的心願,收服了李小狐,還順便收了一名鍛骨境的手下完顏闊闊台。
完顏闊闊台對一切都感到非常新鮮好奇,但表面卻必須維持自己大高手的形象,狂傲寡言,目空一切。
看到什麼感興趣的人或物,也只用眼角的余光不停的「瞟」。
見到蘇夢兒,完顏闊闊台也非常驚艷,卻在心里不屑的嘀
咕︰「哼!不過是個望氣境的狐媚子!」
但李子樹鄭重其事的介紹,完顏闊闊台卻只得放下高人的面子,躬身咬牙說道︰「卑下完顏闊闊台,拜見主母。」
蘇夢兒一見完顏闊闊台便心生畏懼,幾欲轉身逃走。
見到完顏闊闊台收斂氣息,躬身施禮,這才驚魂稍定,優雅虛抬玉手,輕聲說道︰「老先生不必多禮,請坐吧!」
「多謝主母賜座!」完顏闊闊台一絲不苟,再次深施一禮。
這份尊敬不是給蘇夢兒,而是做給李子樹看,也是千年前的習慣使然。
安頓完顏闊闊台在一旁休息,李子樹對蘇夢兒說道︰「夢兒,電話聯系酒店,好酒好菜送上來!尤其是肉菜,多上!」
「哦,如果有生肉生魚菜肴,多上!」
蘇夢兒默契點頭,根本沒有問為什麼,而是立刻聯系酒店點餐,要了驚人的菜量。
點完菜,李子樹又從蘇夢兒手中拿過手機,撥通了老爺子的專用號碼。
「老爺子,我是李子樹!」
「子樹啊!你就不能弄個手機嘛?每次聯系我都換號碼!」
「這不重要,老爺子,我有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哦?你說。」
「老爺子,我現在北地亞伯圖雅,尋找到曾經擔任大金國國師的鍛骨境高手完顏闊闊台,我想請老爺子為他辦理合法身份,方便我們乘坐飛機趕往京城!」
「啊!你你說什麼?你找到了千年前的鍛骨境高手?大金國國師?」
老爺子驚得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個消息實在太震撼了,比從田空的匯報中得知李子樹突破到洗髓境的時候還要吃驚。
鍛骨境啊!
曾經以為只存在于傳說之中的境界,竟然真的出現,並且很快就會被李子樹帶回京城。
沉寂了片刻,老爺子好不容易消化了這個消息,立刻說道。
「子樹,你什麼時間可以出發?」
李子樹看了看手機,淡淡說道︰「吃完晚飯之後,隨時可以!」
「好!你稍等一會兒!我等下聯系你這個號碼!」
老爺子匆匆掛斷電話,立刻撥通了一個號碼,開始緊張的聯系。
十分鐘之後,音樂聲響起,蘇夢兒拿起手機看了一下,交到李子樹手中。
「子樹,是老爺子的電話。」
李子樹按了接通鍵,就將手機放到桌子上,淡淡說道。
「老爺子,我在!」
「子樹,你吃完晚飯,立刻趕往亞伯圖雅機場,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到了之後,聯絡這個號碼,馬上可以登機,不必經過任何查驗,直飛京城機場!我會親自到京城機場等候你的歸來!」
「辛苦您了,老爺子!」
李子樹沒有拒絕老爺子親自接機,他無所謂,但想讓完顏闊闊台對這個時代產生認同感,不能一味打壓,也要給予適當的尊敬和良好的待遇。
畢竟,一個鍛骨境的高手,盡管是後繼無力的鍛骨境。
但在目前整個華夏,似乎也就只有他李子樹能夠勉強壓制。
在這樣的關鍵時刻,為了能夠收攏這樣一個高手為國而戰,值得老爺子親自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