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
趙麗芬坐在屋子里炕上,听著王芹在外面跟趙明生說話。
听到因為自己在學校勾搭男同學被張緒打了之後,趙麗芬只是撇了撇嘴,她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腳步聲從門外到屋里,越來越近,隨著門被打開,王芹和趙明生走了進來。
趙明生得了消息特意從學校里趕回來,眼下見了趙麗芬,沒有一點兒兄妹之間的情分,開口就是埋怨。
無非就是說趙麗芬不懂事之類的話。
听趙明生和王芹唱了半天雙簧,趙麗芬不知道是不是听不下去了,直接張口打斷了他們娘兒倆。
「我要跟張緒離婚。」
「你要和……」趙明生正順著趙麗芬的話說下去,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他愣了一下,緊皺眉頭,「趙麗芬,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離婚?你瘋了?!」
「我一定要跟張緒離婚。」趙麗芬又重復了一遍。
「你……」
趙明生還想再說什麼,一旁的王芹攔住他,跟他搖了搖頭,又跟趙麗芬說道︰「麗芬,這事兒吧說到底還是你的不對,張緒他打你是氣急了才動手,平時他疼你也不是不知道。」
趙麗芬別過頭去,沉默不語。
王芹跟趙明生對視一眼,追過去繼續勸,「麗芬,不是媽說話難听,你也應該為你自己想一想,你現在已經嫁過人了,就算是張緒他願意跟你離婚,那你離婚以後怎麼辦你想過嗎?有哪個男人會看上一個結過婚的女人?」
「就算是這輩子我沒男人要了,我也要跟他離婚。」
趙麗芬被吵的頭疼,一把掀開被子,穿鞋下床,「再這麼下去,我遲早被那個王八蛋給活活打死!媽你要是覺得我留你的臉,你就當沒有過我這個女兒吧。」
趙麗芬邊說邊出去,看都不看一眼王芹。
王芹想要追出去拉她繼續勸,趙明生卻把王芹一把拽回來。
冷哼一聲,恨恨道︰「她愛去哪去哪!媽你別管她!她要是繼續倔,大不了過幾天我親自找車給她送回張家!」
身後趙明生的聲音傳出,趙麗芬听在耳朵里,心里卻失望至極。
自己的親哥哥,竟然能說出這種話,真是夠親的!
趙麗芬一把摔上家門,悶著頭朝大隊長家走去。
大隊長瞧見趙麗芬,稀奇得很,一听說她想讓大隊長給她分配點兒活干干,大隊長更是震驚的睜大雙眼。
往常讓趙麗芬去地里干活她都不敢,今天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大隊長心里雖然犯嘀咕,但是也沒說什麼。
想著趙麗芬剛流產,干不了什麼重活,就給她找了個輕松點兒的。
趙麗芬到了地方,一眼就看著悶著頭干活的何淺淺。
大隊長也看著何淺淺,心道壞了!
這兩個是水火不容,誰看誰都不順眼,要是把這兩個放在一起,還不把地掀個底兒朝天?
剛想跟趙麗芬說去另一個地方,趙麗芬就先開了口。
她看著地里的何淺淺,笑了笑,「剛好,何淺淺也在,還能有個人說說話。」
說完,她徑直朝著地里的何淺淺走過去。
要是在之前,她說這句話大隊長一定會覺得她是要去找何淺淺麻煩,但是現在,趙麗芬竟然主動跟何淺淺打招呼,沒有上來就嘲諷或是罵髒話。
這著實讓大隊長出乎意料。
瞧著兩人沒什麼事,他就掉頭忙活自己的去了。
這一塊地不大,就何淺淺和趙麗芬兩個人忙活。
一整個上午,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低著頭,各自干各自的活。
到了中午,趙麗芬走到地頭坐下,不停的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肚子是不是咕嚕叫兩聲。
她出來的匆忙,沒來得及拿干糧,這會兒肚子餓的正難受。
忽然,一個窩窩頭出現在她面前。
抬起頭,是何淺淺的臉。
「吃吧,我帶的多,不夠還有。」
不等趙麗芬回應,何淺淺就直接把窩窩頭塞進了她手里,自己坐在一旁先吃起來。
看她吃得香,趙麗芬也忍不住了,抓起窩窩頭就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吃著吃著,她突然就開始哭。
不知是這窩窩頭太好吃,還是一腔委屈無處發泄,她的眼淚毫無征兆的掉下來。
何淺淺看了她一眼,輕嘆一口氣,「心里不舒服就哭出來吧,這兒也沒別人,我又不笑話你,你這樣哭著吃著很容易噎著……」
話剛說完,趙麗芬的哭聲就更大了。
她手里拿著吃了一半的窩窩頭,直接敞開放肆大哭,像極了受了委屈的孩子。
何淺淺耐心的等著她哭完,把準備好的手絹遞給她。
「行了,哭完了就趕緊吃吧。」
趙麗芬還在不停抽泣,她伸手接過手絹,狠狠的擤了一下鼻子。
何淺淺嫌棄的癟了癟嘴。
「我要跟張緒離婚了。」趙麗芬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臉上的眼淚,「那個王八蛋,我受夠他了!」
「那就離。」何淺淺又咬了一口窩窩頭,說的很隨意。
趙麗芬愣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何淺淺,臉上的表情很詫異,「你不勸我?」
「我為什麼要勸你?這是你自己的意願。」何淺淺把嘴里的窩窩頭咽下,「而且你跟張緒又沒有領證,就算是離婚,也就是口頭上的而已。」
「領證?」趙麗芬皺了皺眉頭。
何淺淺看她一副不明白的樣子,試探著問道︰「你跟張緒領沒領證你不知道?」
「我們就辦了酒席。」趙麗芬舌忝了舌忝嘴唇,「我媽沒跟我提過這事,不過張緒他們家倒是說過,不過我不太懂這個,這事就一直擱置了。」
「趙明生也沒跟你說過?」
趙麗芬搖搖頭,「沒說過。」
何淺淺難以置信。
趙家這根本就不是嫁閨女了,這分明就是騙婚。
就算趙麗芬不懂,王芹和趙明生肯定是知道的,他們故意吊著張家人,不願意讓趙麗芬跟張緒領證,不就是想空手套白狼,誆張家的錢嗎?
這招可夠損的!
雖然心里暗罵王芹和趙明生不是人,但何淺淺也沒有把這事跟趙麗芬明說出來。
畢竟她才流過產,情緒不穩定,萬一再听了這事情緒崩潰就麻煩了。
想了半天,何淺淺才終于想出一個比較穩妥的說法。
「只要你跟張緒沒領證,你們就不算結過婚,你想走隨時都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