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某處,守備儼然,尖刺環繞的一座大型水寨之中。
陣陣絲竹管樂的作樂聲不停從水寨之內飄出,隱隱還有男女的大笑聲傳出。
寨子里到處都是酒香濃郁。
正廳里,清江匪首吳老大坐在主位,
正在滿臉笑意的同手下們欣賞下面舞姬翩翩起舞。
幾名急色的首領甚至已經伸手模進身邊女子的裙帶之中,一邊還在開懷大笑的跟著旁人交談。
清江之上水匪歷來就有,
再加上最近從雲州逃難而出的富戶越來越多,
所以他們近來的日子過的也是越發滋潤。
這些和水匪首領們尋歡的女子,大部分都是他手下從清江上劫掠而來的,
其中有大家小姐,有小家碧玉,也有貴婦人等。
吳老大側眼看向身側手邊,強顏歡笑,低眉順眼給自己斟酒的英氣女子,
嘴上閃過一絲玩味,相比于那種一被抓來就低頭認命的美姬,
這樣有性格的反而更讓他偏愛。
「老大,李俊那家伙還是沒到。」
吳老大左邊下首,一個留著兩縷長須的軍師對著他說道。
「那就不管他了,今年的歲貢準備的怎麼樣了?」
吳老大對著水寨里,這位自已一直以來頗為信任的軍師,問出了自己真正在乎的事情。
滂沱水寨能在清江之上,這麼肆無忌憚,身後當然也是有著靠山存在的。
而維系其中兩方關系的,除了忠心以外,
最重要的便是此時他口中的歲貢了。
「今年各個首領的行情都不錯,所以供奉的事情,早早的便湊齊了。」
「現在只差李俊的那份兒,就可以交上去了。」
白衣軍師也是早有準備,听到吳老大的問話,就熟練的回答了上來。
「哼!那小子,連這種大事也敢拖延,看來還是我提點的不夠。」
吳老大面色有些生氣,身上氣機外泄,就將身前的酒案蹦出幾道裂紋。
外氣高手的可怕聲勢,讓他身旁的軍師和美姬都微微變色。
吳老大的水寨能夠統領這片河道周邊的眾多水匪,他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
「算了,你先把他的缺損補上,到時候我親自找他算賬。」
「這……好吧。」
白衣軍師雖然應承了下來,但是他的面色也並不好看。
主要還是因為這歲貢沒那麼好補。
金銀財寶之類的倒還好說,但是除了這些,其中最要緊的還是要上交一些魚伢。
魚伢是他們這些水匪內部的叫法,更通俗的說法便是人票。
雖然劫掠江里,每次都能抓到不少的魚伢,但是他們也不敢做的太過分,
一來劫的多了,就沒什麼人敢走河道了,就算是要走,也是抱成團一起,不好下手。
再來,事情要是鬧得太大,上面為了平息民眾的怨憤,也會拉出幾個典型殺了泄憤。
所以這其中的度就顯得尤為重要。
雖然不清楚每年上面要這麼多人票做什麼,但是這確實也不是他能問的。
心里郁悶之下,拿起桌子上的酒就灌了起來。
咚!
正在這時,一股浪濤拍擊水寨的聲音突兀的傳了出來。
驚醒了還沉醉在享樂中的眾人,幾位首領紛紛側目起身。
「怎麼回事!」
吳老大有些氣憤的叫嚷了起來,本來李俊的事情就讓他有些生氣。
沒想到今日這首領聚會的日子,還被這樣掃興。
「報……報告寨主,外面,外面……」
一個滿面驚恐的水匪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臨到眾人面前時還跌了一個跟頭,仿佛是看見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
「有什麼話就趕緊說,這清江水面上,還沒有什麼是我們滂沱水寨擺平不了的。」
一個小頭目看著這番場景,趕忙高聲表現道。
咚!
正廳之外又是一聲巨響,與此同時,剛剛門外的那些嘈雜之聲也仿佛消失不見。
眾人相視一看,都是從對方眼里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然而還沒等他們付諸行動,水寨正廳的大門之外便是緩緩走進一個狂放青年。
「你就是控制著這百里江面的滂沱寨主?」
寧遠踏步而進,面無表情的盯著坐在正廳上首的吳老大。
「你,你,你要干什麼?」
吳老大的雙腿不受控制的往後退,嘴上哆哆嗦嗦的說著。
雖然對方只是簡單的問話,但是配合青年身旁的場景卻是給人帶來無盡的恐懼。
隨著寧遠的前進,在他身側,
不論是水匪,還是首領,不論是普通人,還是功力深厚的武道高手,
都是頃刻間便倒地不起,氣息斷絕。
就像是一股無形的吞噬生機的氣浪,隨著寧遠的前進,無情抹滅著周圍的一切。
酒桌翻倒,碗碟砸碎的聲音不斷響起,
剛剛還開懷暢飲,賓主盡歡的眾人紛紛後退,或滾或爬,根本顧不上其他。
有幾個離得遠的首領,剛想要跳窗逃走,
只是還沒等他腳步抬起,就已經喪命。
「看來就是你了,也沒什麼其他的事情,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寧遠仿佛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造成的恐懼,腳步不停。
本來寧遠這次動手,最初還真的只是想尋些活計,找個合適落腳的地方。
但是在看到水寨之中的慘劇後,他便改變了心意。
這等藏污納垢,泯滅人性的地方,還是徹底消失最好。
在門外李俊驚悚的目光之下,片刻之後,寧遠就帶著他再度回到了水寨之前。
看著被轟的七零八落地水寨圍牆,寧遠心中閃過一絲冷意。
一口烈火噴出,就將整個水寨徹底引燃。
在熊熊烈火之下,寧遠兩人乘舟快速離開。
「李俊,你知道什麼是三陽派嗎?」
舟船的快速馳騁中,寧遠似是不在意的向著李俊問了一句。
「回稟大人,那是佔據著興化府城的一個龐大門派。」
「平日里我們這些附屬的小幫小派都得給他們上交歲貢。」
此刻對寧遠無窮的恐懼讓李俊半點也不敢反抗,急速的說道。
「附屬,歲貢。」
想著那吳老大死前威脅自己的話,寧遠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吳老大是外氣武者,能讓他歲貢的勢力,自然不言而明。
果然是哪里都有這些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