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河依舊奔流不止，最後又會匯入貫穿大陳數州的清河之中。
一艘大船正在緩緩沿江而下。
這是一艘由雲州出發，前往景州的貨船。
平日里多是在兩州之間來往運送糧米布棉之類的生活用品。
但是現在卻更多是承擔著搬家的重任。
雲州的天災持續不斷，一些有能力的富戶都避禍到更為富裕的景州去了。
現在船尾處不斷眺望來路的數口之家便是如此。
面帶著沮喪和不舍，但最後也只是化作一聲嘆息。
與船尾眾人不同的是，船頭處也是迎風站著三人。
準確的說是兩個大人和一個孩子。
其中那個孩童還在指著兩岸，不斷的大呼小叫著。
只是如果是船上的水手看向此處，卻又是會發現此處一片朦朧，空無一物。
寧遠一身青衣，看著坐在船幫上，雙腿伸在外面，心情極好的赤煉。
還有變化成了孩童模樣，飄在她身旁的雲吹。
心里很是不爽。
隱隱感覺自己似乎是被坑了。
自己的問話一旦出口，就被對方立刻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好似所謂的突破術法極限的秘密完全不值錢一樣。
技法有盡，人力有窮。
要想更進一步，便是由技入道的過程。
借助天地之力加持自身術法，威力自然倍增。
原理說的很是輕巧，但是卻又十分難以理解。
于是便有了三人的同行，為的便是前去拜訪清水湖的一位前輩，寒冰上人。
這個名字寧遠曾經在百家盟嘴里听說過，應該是一位人族的修士高人。
沒想到卻也和清水盟走的如此相近。
孤身前往，寧遠雖然有些顧忌，但也並沒有那麼擔憂。
清水盟是一個隱士聯盟，輕易不會涉足凡人之間的爭端。
如果是對自己有著惡意，那麼恐怕早就發作了。
專門設計讓這等前輩高人對付自己，寧遠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價值。
也不覺得對方有那麼大的面子。
「赤煉姐姐，你看那邊。」
飄在船頭的雲吹好像發現了很神奇的東西，指著遠處叫了起來。
天妖的壽命悠久，往往都是千年之數，年紀尚且不過百歲的雲吹確實可以算上小孩子。
這家伙自從攀上了赤煉妖女之後，關系升溫極快，轉眼之間，稱呼便已是從前輩升級成了姐姐。
這種天賦讓寧遠也頗為汗顏。
順著雲吹手指的方向望去，憑借寧遠的目力，只見兩道人影正在水上快步疾走。
渡水宛如陸地。
「他們怎麼能走在水上呢？」雲吹好奇的發問。
「那是一種渡術，你修煉了也能如此。」清脆的聲音從妖女口中發出，「甚至大成之後，即便是翻涌汪洋，你也能輕松越過。」
修士雖然能夠憑借元氣的爆發力一步躍出很遠，但是想要這樣渡水卻是難以做到。
這也是為什麼遇到清水河這樣的大江，寧遠他們還要坐船的緣故。
「那也沒什麼好羨慕的，我可是會飛。」雲吹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的天賦在天精之中也是極為出眾的，以後勤加修煉，必定不弱。」
彩虹糖般的吹捧，很快就讓雲吹找不著北了，身子在半空中歪歪斜斜。
「咳。」
直到就要飄到寧遠身上時，才被一下子驚醒，又趕忙飄到赤煉身旁。
側眼看向寧遠略顯冷淡的面色，雲吹先是有些畏懼，但是很快就轉變成惱怒。
看他那握緊拳頭的架勢，似乎是再說等我修為高深了，就是我報仇的時候。
寧遠完全無視了他的這些小舉動，跟自己比天賦，寧遠還沒怕過誰。
「赤……妖……」
「你說的借天地之力，有沒有什麼更確切的說法。」
寧遠一時之間也有些不知道怎麼稱呼對方，直呼其名有些不妥，叫妖女現在這局面有些不合時宜，小姐，仙子則更是不合適。
索性也就直接問道。
赤煉對此倒是也沒有在意。
手上徑直生出一朵火苗，口上說道︰「寧公子看這朵火苗如何？」
「隨風搖擺，隨時可滅。」
船上迎面打來的江風不斷摧殘著微弱的火光，火苗在赤煉手上只能無助的躲閃。
「那現在呢？」
隨著絲絲縷縷的元氣注入，火苗漸漸壯大，顏色赤紅，焰尖很快就躥起一米多高的高度。
「火勢熊熊，勢不可擋。」寧遠似乎有些明悟。
隨著元氣的不斷注入，火勢越來越旺，顏色由紅轉黃再轉藍色。
「火焰是憑借修士的技法而誕生，火勢又是憑借元氣的不斷消耗而強大。」
「如果元氣不斷不停的注入，這道烈火是不是能無限強化下去？」
赤煉將火焰伸到寧遠的眼前，出聲問道。
雲吹的發現讓她此刻的心情極好，連帶著看向寧遠的神色也舒服了很多。
「理論上應該是的。」
寧遠有些不確定的點頭。
「但是人力有窮，自身能夠容納的元氣也是有限。」
「不是每個家伙體內都能擁有汪洋似海的法力，所以要想繼續增強這道火焰，便需要其他的元氣來源。」
寧遠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此刻有些老師教導學生的味道在里面，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寧遠修行至今，全靠自己橫沖直撞，對這種術法知識還真沒怎麼接觸過。
「而最好的便是天地之間本身的元氣，雖然不夠精純，但是充當燃料完全夠了。」
「能夠驅使天地元氣的手段便是被稱為境界，也叫道境，道境突破了，便自然能夠掌握這種手段。」
赤煉說罷關于境界的知識後，手上便掐斷了元氣的輸入，而失去了燃料的火焰也隨之慢慢熄滅。
「境界的第一層次，便是應用技法，也稱為原初。」
「原初境界嗎？倒也頗為合理。」
寧遠靜靜體會著剛剛赤煉所說的一切。
技法是火引，元氣是燃料，而境界就是聚攏燃料，壯大焰火的這一過程手段。
這些修行界中尋常普通的入門知識，卻是讓寧遠听的如痴如醉，如沐春風。
解開了心頭之中的多處迷惑。
江風陣陣，吹的寧遠滿頭黑發在腦後狂舞。
寧遠覺得這一切都是頗為新奇，又順勢問道︰「那第二層境界是叫什麼名字？」
「境界的第二層是道法，也稱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