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此時卻沒想到趙亮他們內心戲這麼多。
持刀前沖,一路砍瓜切菜,寧遠終于是看到了這場小鎮慘劇的罪魁禍首。
青石鎮中心的那棵綠意盎然的老榕樹。
「果然是他。」
從寧遠進入開始,到處所見的都是一片死寂,枯枝雜草遍地,而這些都讓這顆榕樹的茂盛顯得不太合理。
他太特殊了!
再次揮出一道刀氣將身前掃蕩出一片空白,寧遠縱身一跳,躍至房頂,與榕樹上隱隱浮現出的一張面孔對視著。
寧遠看著對面枝條狂舞的樹妖,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不是說你有著濃厚的鄉土之情嗎,為什麼又要親自毀掉自己的出生之地呢?」
不知道是長久的枯寂還是忌憚寧遠的實力,樹妖此時也停止了攻擊,他沒有回答寧遠的問題,反而是聲音幽幽,反問道。
「你知道一棵榕樹可以活多久嗎?」
這個問題寧遠還真不清楚,不過一兩百年應該總能是活到的吧。
「不出意外的話,幾百年應該是可以的吧。」寧遠似乎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皺著眉說道。
「你說的沒錯,普通的榕樹運氣好的話可以活上數百年,而我已經快活了一千年了。」
聲音里飽含著蒼老,沒有驕傲,反而是帶著一股暮氣。
「那你已經很幸運了。」
「可是我就快要死了,我雖然活了一千年,但是真正誕生自己的意志也不過是這幾十年的事情。」
「如果你剛剛知道自己是誰,就有人告訴你,你要死了?」
「你會怎麼想?你會不會憤怒,會不會認命?」
樹妖平靜的訴說著自己的事情,此時的他倒不像是妖怪,反而更像是一位耄耋老者在對寧遠提問,傳述自己的人生經驗。
這些話,讓寧遠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接觸超凡的時候,想到了清水城里那些死在熊妖手下的人。
若不是自己有著武學面板,恐怕那天夜里自己也會被陰魂殺死。
所以此時倒是能大概想到對方的心情。
「我當然不會認命!」
寧遠目光灼灼,語氣堅定。
因為認命便是等于死亡。
涼風陣陣,將寧遠的一身黑衣吹的獵獵作響。
「沒錯,沒人願意認命,我當然也不會。」
「所以我想活下去,有問題嗎?」
榕樹似乎有些激動,連地面都微微有些顫抖。
「所以你為了活下去,就要殺了這些無辜村民?」
寧遠看著地面之下,浮現而出的白骨殘骸,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麼。
「人為了活命,可以宰殺雞鴨牛羊,我為了活命,當然也可以殺人!」
「這就是自然的規律,是天地的規則。」
「從我誕生靈智的那天起,我就明白了這個道理,怎麼你還沒明白了?」
樹妖此時面上肅穆,聲音宛如晨鐘暮鼓,蘊含著他所理解的生存哲理,直奔寧遠而來。
若是普通人見到這種景象,還真會被他此時的樣子唬住。
「又是這種夾雜著妖力的奇怪音法嗎?」
寧遠縱身一躍,躲過幾條從背後快速襲來的粗壯枝條。
轟隆隆!
房屋倒塌,漫天煙塵里,寧遠有些無語的從一旁走出。
本來還想耐心的和這樹妖講講道理,沒想到就先被偷襲了一手。
「你說的很對,從我第一次斬殺妖物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寧遠身上赤色真氣驟然浮現,宛如光團籠罩,熾熱的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有些扭曲。
「說一千道一萬,最後還是得用實力講話,沒有實力什麼都是狗屁!」
轟!
地面炸出深坑,寧遠踏地而起,身上罡氣吞吐,讓敢于靠近的枝條都化為黑灰。
「所有妖邪都該死!」
寧遠嘴角裂開,體內熱血沸騰。
看著飛速近身的寧遠,還有被不斷燒焦的根睫,樹妖顯得很是驚訝。
畢竟在他不長的壽命里還從來沒遇到過寧遠這麼強悍的武者。
整棵榕樹直接拔地而起,一條條宛如金鐵的粗壯黝黑根睫宛如狂舞的蟒蛇,滿眼貪婪的向著寧遠涌去。
攻擊還未至,被帶起的呼嘯狂風就已經能吹的人面部生疼。
當!!
恐怖的踫撞聲響徹真個小鎮。
黝黑根睫被斬斷,可是寧遠也被那樹妖的巨力狠狠震開。
「好強的力道!」
手上微微有些顫抖,寧遠只覺得一股凶猛狂暴的力量在不斷往自己身上鑽。
雖然比不上寧遠第一次遇到的骨熊,但是這已經讓寧遠不敢小覷。
「這應該有當時王陽所說的上位小妖的水平了吧,只不過這只妖怪沒修妖術。」
寧遠反手一抖,卸下力道。
「我看你有幾條這樣的樹根讓我砍。」
長刀之上罡氣再次伸長,寧遠持刀再上。
黑發狂舞,赤紅刀氣縱橫。
趙亮等人即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前方猶如巨獸搏殺發出的恐怖動靜,大地震動,轟隆之聲不斷傳來。
「老趙,要不我們過去前面看看?」
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忍不住的說道。
現在那樹妖的藤條早就消失,但是五人還是按照寧遠的命令等在這里,此情此景之下,眾人只覺得心里不是味道。
「寧大人武功絕頂,我們過去除了給大人添麻煩,還能有什麼用?」
趙亮的話雖然難听,但也是不爭的事實,此時眾人也不經有些沮喪。
看著其他人有些難看的臉色,趙亮再說︰「放心吧,以後大人自有會用到我們的地方。」
夕陽照在五個漢子的臉上,趙亮的話讓他們心頭一暖。
「哈哈,這下我看你還怎麼動?」
寧遠看著自己的杰作,有些得意的笑道。
原本茂盛巨大的榕樹,此時不僅根睫被全部削平,就連頂上的枝干都沒剩下幾條。
活月兌月兌的變成了一棵枯樹。
寧遠不急不緩的邁步向前,口上說道︰「現在的你還相信你那套自然的規律嗎?」
「怎麼可能,人類怎麼可能如此強大?」
此時的榕樹妖面色恐怖,此時再看寧遠已經遠沒有最初的從容,反而像是看到一個惡魔。
寧遠面上帶著笑意,走到樹妖主干身前,將手中長刀插在地上,似乎想要上前撫模一下對方。
「你以為你贏定了?」
突然間,樹妖臉上的恐懼消失,轉而露出奸計得逞的表情,似乎是對寧遠的年輕進行嘲笑。
「哦?這都還能抵抗嗎?」
寧遠看著樹妖的表情變化,似乎有些疑惑。
「再生!」
只見樹妖突然搖晃起來,妖力形成旋風,不斷發散,吹的身前的寧遠頭發不斷向後飛出。
砰砰砰的聲音不斷響起。
根睫再次從被削斷處重生,濃稠的綠汁四射飛濺,整顆妖樹竟是轉瞬之間全部復原。
「給我死!」
奸樹妖狂吼,不斷宣泄剛才心中的滿腔郁氣。
數量眾多的龐大根睫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眼看著就要將寧遠包入其中。
而寧遠也似乎被這種突然的變故嚇到了一樣,竟是就呆立當場,就這樣被樹根包裹住。
「哈哈,成為我長生的養分吧!」
看著被裹成球的寧遠,樹妖大笑出聲,幾近癲狂。
感受著寧遠體內充沛的命氣,口齒生津,他甚至都能想到即將到來那種美妙體驗。
「不錯的天賦?本來還想著和你多玩一會兒的。」
「看來你這是不太歡迎我啊。」
只是還沒等他得意多久,就是一道幽幽的聲音從不斷縮緊的根須團中傳來。
而且樹妖也明顯察覺到了此刻根睫的異樣,就像是被兩只大手死死拖住,讓他無法前進一步。
而且更讓他恐懼的是,他能清晰的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命力或者說妖力在快速流失!
「怎麼可能!?」
身上的綠意不斷消失,樹皮開始變得干枯緊繃。
死亡的危機在這一刻真切的降臨在樹妖身上。
!
根須團粉碎炸開,看著其中被血色猙獰鎧甲包裹,渾身散發著火焰,宛如神鬼的寧遠。
樹妖肝膽俱裂,驚恐出聲︰「你不是武者,你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