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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秋草已枯,春葉當舒(求打賞月票推薦票!)

漆黑蕭瑟的夜里,王府上上下下蒙著白色,整座府邸都沉浸在一片哀慟之中。

王賁望著王離,表情很是凝重。

「今年的秋天為什麼這麼冷呢?」

街上行人都已經穿上了雙夾層襦襖,路人行色匆匆。

眾人抬頭看著天空,太陽被蒙上了一層霧,光芒不再耀眼灼目。遠遠的,甚至有孩童看到月亮也顯現出來了。

街道上到處飄著黃葉,沙沙作響。

王府門前落了一層厚厚的葉子,素布還是掛在門前牌匾。

王翦于咸陽的喪事辦的很隆重。

但是按照王翦生前所囑咐,他希望他能葬在故鄉——頻陽縣。

于是王賁便帶著他兒子一同前往頻陽縣。

沒有史書上的六座衣冠冢,那六座衣冠冢,意味著王翦平定六國。

但是新的歷史現實就在眾人眼前,秦皇最後還是以諸侯禮安葬了王翦。

頻陽縣,王翦墓前。

王賁和王離都除了素服,他們就要離開頻陽縣,返回咸陽城。

不過幾日的功夫,這新墓動過的泥土邊上,竟然長出了綠草。

王離口中念叨著︰

「秋草已枯,春葉當舒。」

王離望著他祖父的墓,竟然有些不願意返回咸陽城。

王賁听了那話,微微有些詫異,他一臉肅穆︰

「你祖父生前所願,就是希望你承襲他的爵位,他對你的期望,遠比對我還高。」

王離听了,自然覺得自己肩膀上沉甸甸的。

比起王翦和王賁,說到底,王離還是顯得瘦弱了些。

承襲爵位,不過是因著祖上的功德罷了,王離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王離的困境是,他配得上他祖父留給他的爵位嗎。

這不僅僅是王離的窘境。

王離知道,像他這樣的功勛之後,朝中大有人在。

他王離的名字,之所以被咸陽百姓廣為人知,是因為他的祖父和他父親的緣故。

像蒙家大子、少子,馮家大子,這些人也都和他一樣。

(大子就是大少爺,少子就是小少爺。)

祖輩父輩積攢了太高的功勛,他們得以收益,但是良好的家訓家教,又讓他們對于享受爵祿感到微微有些不適。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本事可以彰顯。

混的稍微好些,入室為秦吏,期年之後有所成,可為府吏、縣吏、郡吏,但是按照年歲,起碼也要十幾年。

而王離這樣的身份,他若是棄武從吏,少不得要為人指點。

更何況,他已經是新的武城侯了。

皇帝的詔令已經到了他手里,可是他拿著詔令,卻覺得手心發燙。

「父親,我襲爵之後,也要像父親你一樣上朝嗎?」

王離的這個問題,問的很是多余了。

「那是自然,你祖父是因為年事已高,不便行動。但是你年輕氣盛,正需要去朝堂之上見見朝臣風采。」

風采?

我听人說,自從皇帝陛下求仙問藥伊始,朝中有識之士就開始非議皇帝。

這些年來,昔日在朝中 赫一時的大臣,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以老病為由攜家帶女回老家了。

據說朝中現在除了少數有識之士畏罪不敢直言,剩下大多都是阿諛諂媚之人,奉承陛下以求高祿。

王賁雖然在家中從不提這些事,但是王離其實早就听別人說了。

「可父親也知,那不過是借口而已。祖父不敢上朝堂,是怕掉腦袋。」

王賁听了,自然眉頭一皺。

「就你聰明!」

王離現在可不怕他父親了,他是徹侯,比他父親高一級爵位。

王離立在原地,他不躲不藏。

「父親,實不相瞞。我雖然享有最高一級的侯爵之位,但是在外人眼里,我不過是個承襲祖父榮耀的無能小輩,就算我上了朝堂,也不會有人把我說的話當回事的,更何況是皇帝陛下呢。」

王離雖然說話不太中听,但是確實很有道理。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是最基本的君臣之禮。」

「父親,這個時候,別說什麼禮不禮的了。雖然父親不說,但是我們也都看出來,帝國內部本身就有危急。」

王離說著,對他的父親遞了個眼色。

「帝國內部最大的危機,全部都在那個人身上。而遠在關中之外,更是問題多多。戶籍分等,雖然讓老秦人樂于歸家,但是危急也就潛伏在六國底下。這是誰人都明白的道理。」

王離說了這話,這就怪不得王賁了。

王賁一腿下去,直擊王離的膝蓋,隨著一身慘叫,王離當即吃痛跪了下去。

「胡言亂語!」

王賁很嚴肅的對王離說︰

「你祖父,還有你父親我,都是靠軍功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別以為是徹侯了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除非你不是我王賁的兒子!」

王離听了,自然一臉憤怒。

王離忍著眼淚和疼痛,將視線集中在王翦的墓碑上。

王賁還是一臉憤怒︰

「你給我听著,內政的事情,你少摻和。我們王家不摻和朝政,你只需要听陛下的話,陛下讓你攻城你就攻城,陛下讓你戍邊你就戍邊。」

王賁氣勢洶洶,但是王離的心中,早就起了別的變化。

「天上只能有一個太陽,但是誰知道今日出現的太陽和明日的出現的太陽是不是同一個呢?」

王賁听了這話,臉黑了,但是他更是感到脊背一涼。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句話,早已經廣為流傳了。

「只有父親您還傻站在這里,我那些好妹妹,父親您卻把他們嫁給了您昔日的部下,說什麼昔日之約。」

「父親,世事會變,您早該變變了。除非兵戈再起,否則我們王家就是這麼一直頂著空頭餃了。如今的秦國,需要的是出謀劃策安定人心之才,而非因循守舊之人。」

或許所有人都小看了這個王離。

事實上,王翦也只是希望他的孫兒一生平安順遂富貴。

王翦看透了太多,但是他沒看透他的孫兒。

王賁希望,王離日後有機會可以報效陛下即可。

可是王賁的希望,在王離看來,簡直就是小孩子才會听的笑話。

王離這個年輕人,他或許沒有帶兵的本事,但是卻有一顆弄權的心。

王離久居咸陽,經常和世家子弟私談密論,這讓他得到了不少消息,也讓他重新思考他們王家在朝中的地位。

皇帝害怕他們王家,有皇帝在,這就注定他王離這輩子都是個只能庸庸碌碌的人。但是未來的皇帝可不一樣。

王離可不是那種貪圖安逸,一心想要吃祖上功勛的庸碌之輩,他想做個遠超其祖輩父輩功勛的人。

王家,可絕對不能在他手中沒落了。

從王離稍微懂事些,他就已經明白了許多道理。

王賁听了這些話,早已經就脊背後面一陣陣發冷。

他望著眼前這個又壯又高,眼中滿是銳氣的小子,一時間竟然氣的嘴巴哆嗦。

「滾,給老子要多遠滾多遠。」

王賁叉著腰怒呵。

四野里的兔子、野雞,紛紛被王賁給嚇跑的嚇跑,嚇飛的嚇飛。

還有一個年輕人,他跳上馬後絕塵而去。

在寂靜的曠野離,王賁的心冰到極點。

王賁望著秋草,兩行熱淚從臉頰上滑落。

「秋草已枯,春葉當舒。」

王賁口中念叨著,只是恍惚間,忽地听到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嘆息聲。

王賁猛地回頭,卻發現,四處再無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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