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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王翦病逝,趙高弄權(求打賞月票推薦票!)

「鐺——」

「鐺——」

「鐺——」

咸陽宮,幽仙苑里正騰起一股股濃煙,一個銅爐里,湯水沸騰不止,另一個他銅爐里,所煉之金色固體物,正在液化為白色液體。

各類名貴的草藥,五色的奇珍石塊,都被分別清洗完了晾曬在院子里,一蘿一蘿的堆積在院子里。

宮人們正有條不紊的遞水、加柴、選材。

苑中的人原本忙忙碌碌的。

但是當這鍾聲響了五下,諸宦侍都停下了自己忙碌的腳步。

鍾聲三下,意味著朝會。

而當鍾聲響六下,那意味著皇帝或皇後駕崩了。

但是這響了五聲,這就奇了怪了。

咸陽宮中,高高的樓塔上,六座大鍾同時被擊響。

很快,謁者令的通傳響徹了咸陽宮。

「武城侯薨了!」

這個消息像是一支致命的毒箭,狠狠的擊打了嬴政求長生不老的,也給了秦國將士一擊。

消息傳出去,咸陽群眾就像是被炸開了的鍋,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咸陽城街道上,一輛輛馬車從宮內疾馳向宮外。

嬴政坐在馬車里,他面如蠟色,身體跟著馬車一起在顫抖。

扶蘇也沒料到,這武成侯竟然活了這麼久,雖然還是死在了嬴政前頭,但是卻是在嬴政求長生不老藥之時死的。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不死嗎?戰功赫赫,世間無人可敵的武成侯都薨了。」

「有些事,信則有,不信則無。」

馬車外面的議論聲,還是飄入到了嬴政的耳中。

嬴政原本就心情忐忑。

王翦是他最大的功臣,雖然他身體早就一日不如一日,嬴政知道他早晚都要死的。

「停!」

嬴政忽地叫停。

為嬴政駕車的人,可是趙高。

方才那番話,趙高也听到了。

趙高正感到害怕呢,他怕皇帝陛下一怒之下,也遷怒于他。

趙高熟練的拉住韁繩,六匹馬全部不動了,隊伍也停在了街中。

「陛下,臣在。」

嬴政怒色︰

「蒙武之死,庶民可論;朕之所為,庶民何敢議?」

「臣這就命人族其全家。」

嬴政听了,這才心里痛快了。

「起行。」

馬車復行,路面上又卷起滾滾塵土,讓後來的路人吃了一鼻子灰。

嬴政坐在馬車里,心里卻還是在盤算這兩句話。

世間若真有可長生之人,那也必定是朕。

這麼想著,嬴政的心又靜了下去。

等到嬴政趕到王府,王府門前早已是車馬如雲聚集在前。

所有人見到皇帝,都要低頭。

嬴政快步走入院中,剛踏入門階,他便看到了身穿素服的王賁和王離迎著來接他。

王賁面如白紙,王離雖也悲痛,只是沒有他父親那般傷心欲絕。

世人似乎都小瞧了王賁和王翦的父子之情。

以至于當大家看到昔日虎虎生風的大將軍王賁竟然發如枯草,雙眼無神,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個個都被嚇到了。

王賁已和鬼沒有什麼兩樣了。

王賁的嘴里吐出幾個字。

「臣拜見陛下。」

「平身。」

嬴政的語氣微微有些生硬,這樣可以掩飾他其實微微喉頭哽咽。

嬴政並沒有多看看王賁,他徑直走向大廳。

那里,他還曾問計于老王翦。

最後一次,是攻齊之策。

嬴政仗劍快步往中庭走,剛下了台階,便看到一座棺木。

像是大夢初醒一般,嬴政看到這副棺木,腳步忽地止在原地。

他微微跺了跺腳,而後便猛地回頭,背對著王翦,不再向前行。

「朕已命人在宮中為王翦擊鍾五下,昭告皇宮。另,王翦的喪儀交由奉常去辦,規同諸侯。」

王賁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哪還顧得上皇帝。

過了半響,王離上前道︰

「王離代王家上下謝皇帝陛下厚恩。」

嬴政側眼看了眼王賁,沒想到,他竟然成了這副模樣。

帝國的大將軍,竟然會有如此落魄失神的一面,嬴政也是大開眼界了。

嬴政望了眼王賁,當時也再沒多想,他看了看四下,而後便又駕車離開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但是這儀仗和軍容之盛,驚動了半座城的百姓。

嬴政回到了宮里,他屏退那些做雜貨的小侍從,只留了一個趙高和余陽。

嬴政微微傾斜坐在王座上,他陷入了深思。

「朕初見王翦時,他不過是個百夫長,身邊拽著他的兒子,教他騎牛。」

王翦死了,趙高其實心里微微有些擔憂。

沒準哪一天,他也死了呢。

萬事得早做準備。

他現在連他那個女兒的面都很少見到。

趙高正心里慌亂呢,嬴政卻忽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趙高望著頭上忽地冒出更多白絲的嬴政,又看到他那張忽然間老去的臉,整個人在原地被嚇了個半死。

好在,他是趙高,什麼樣的場面都不慌。

趙高定了定神,而後道︰

「陛下,過往之氏,陛下當少牽念,陛下有長生之福。這些話,當少言。」

嬴政听了這話,便不再緬懷王翦。

尚書令忽地上前。

「陛下,當年武城侯曾入宮求見陛下,請陛下于武成侯薨後,將其徹侯之位襲于其孫王離。」

嬴政听了,這才恍然間記起,還有這件事。

但是這個時候,嬴政也忽地意識到,他的記性並不比以前好了。

「王離。」

嬴政面前浮現出一張年輕的臉。

「此事,交由你去辦。」

「唯。」

嬴政沉沉的嘆了一口氣,而後便覺得身體疲累不堪。

「朕乏了。」

趙高會意,而後便扶著嬴政去塌邊休息了。

等到嬴政閉上雙目,隨後趙高便躡手躡腳的退出了內殿。

趙高趕去了章台,恰巧新的奏章呈了過來。

趙高遠遠便看到這些奏章,他臉上微微有些嫌惡。

「郎中令,這是來自泗水郡的奏報。一共三十冊。」

趙高很是不耐,但是他還是悠哉悠哉的走去翻動那些奏章。

凡是對帝國不利的,趙高將其丟入火爐焚毀,凡是歌頌地方政績的,趙高把他留下來。

待刪減完奏章,趙高便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章台。

趙高心頭十分得意︰陛下自以為超越了古人,實際上還是靠我趙高成全他。

沒有我,陛下只會覺得自己是個十足的廢物。

陛下貪于權勢,不肯放權,即便是封諸公子在外,還是嫌棄諸公子所為,偌大的天下,怎麼可能一人治之。

若不是這些年來,他替他刪減這些奏章,陛下怕是早就因為過度勞累而殞命。

趙高這麼想著,越發覺得自己和嬴政的感情深厚,心頭竟然隱隱不舍得拋棄嬴政。

畢竟,給他這麼高的權位,讓他拜托了罪籍身份的人,是他嬴政。

說起來,那位平陽君。

公子羽,趙高倒是沒想到,這個小子竟然心思這麼深,他竟然這麼輕松,就得到了陛下的信任。

還有公子將閭,他在燕地,這一年來,燕地竟然這麼安穩,什麼大事都沒有發生。

他得把這件事匯報給東陽君。

這其中,怕是有事。

另外,太子從前的屬臣,沒想到出了宮,反而才能大顯,竟然做到了縣丞的位子。

這都是他趙高給批的。

如此,自然為的是東陽君。

只是趙高走後,很快,余陽又跟了進來。

他才是掌管文書的人,趙高只是負責接收和送發。

余陽進來後,便看到地上的火盆又在燃燒。

趙高的耳目見到這一幕,自然眼疾手快的把火盆搬了出去。

余陽本來不覺得奇怪,但是現在,他開始感到奇怪了。

這些人,有事瞞著我……

……

……

……

王府。

王賁跪在冰冷的棺材邊上,口中像是含了黃連。

「父親,請節哀,人死不能復生。祖父已經去了,父親若是如此,祖父地下有靈,也必定心里不暢快。」

王賁听了,這才勉強挺著身子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王賁忽地感謝一個人。

若不是他,王賁不會有侍奉他父親老病的機會,更不會陪在他身邊,直到他最後一刻咽氣了才結束。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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