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喇嘛的強勢態度讓那吳六七頗有些踫壁的意味,因為他此番前來的目的,可不是單單為了方才那一段冠冕堂皇的對話。
在他的儲物戒指里放著一份等待魔道聯盟大人物簽署的相當不合理的協議。
在這協議里,大部分的條款都是對正道有利,對魔道可謂很不公平。
比如說,因為召開地點在寶瓶州,處于南境,歸屬正道範疇,那麼所有星羅萬象發生的交易就必須要給正道聯盟繳納稅金。
稅金的基礎為交易的數量,而非交易物的品質,但如果交易物的價值過高,那就要收取額外的稅金了。
這稅金對正道有著相當大程度的見面,對魔道而言,就是徹徹底底的剝削了。
非但如此,在那協議里還規定著,交易之中一旦發生沖突,則魔道應當立刻無條件完成交易,並接受正道管理者的「公正」調停。
類似的條款還有許多,諸多不公使得吳六七自己都沒有信心,可以簽下這等不公的協定。
也不知今年的正道聯盟究竟抽的是什麼瘋,竟然在以往並不能取到任何便宜的正魔交易上,立下了這麼大的威風。
五行星因為遁世的緣故,所以很多時代的五行使者即便學識淵博,通曉古今,卻是不能掌握最新的仙古形勢。
那吳六七遲遲沒有拿出那份協定,放在他面前的茶已經續了三杯。
這三杯茶一過,可就說明本次談判便要到此為止了。
此刻的他不由得月復誹道︰「之前那名為單千的魔道少年,還沒到弱冠的歲數就能有那麼大的本事,再加上如今這狼喇嘛的態度,怎麼看魔道也沒有遭到說明沉重的打擊啊!」
難不成是正道里修成了不世出的大能,可以硬撼魔道女帝衣青蓮?或者說,可以靠著一己之力,帶領正道修士直接鎮壓整個魔道?
否則,正道的倚仗究竟是什麼呢?
狼喇嘛瞟了吳六七的茶盞一眼,意味深長道︰「如果五行使者沒有其他的事情,那老朽便要招待不周,先行失陪了。」
這……
吳六七陷入兩難境地,猶豫再三後,還是將那份協定埋在了自己的儲物戒指了。
他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賭注,萬一魔道真在看了這協定以後惱羞成怒,那麼以魔道的行事手段,將他們這一眾人等全部殺光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長老請便!」吳六七客套地率先起身,帶著一干人等離開小屋以後,那狼喇嘛坐在椅子上,久久出神。
「師尊,您可是有什麼發現?」
一個親信弟子詢問道。
「你們不覺得這五行使者好像總憋著什麼事情麼?還有這正道使團里,應該不止有一個大人,那站在最後的女修分明有著元神境的修為,卻遲遲不肯露面……太奇怪了!」
另一名親信弟子納悶道︰「確實是有些奇怪,師尊,正道一般來說不都是趾高氣昂的麼?怎麼這次前來這般客氣?」
狼喇嘛搖搖頭,長嘆了口氣道︰「哎,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這個時代可能已經不屬于老夫了,有些人注定要登上這個百年的舞台……」
這句話听在兩名弟子耳中頗有些高深莫測的意味,兩人面面相覷,最終都是沒再做聲。
……
魔道聯盟的試煉終究還是結束了,經過天煞宮一眾新人的杰出表現,尤其是小宮主單千的風頭無兩,一時間不少其他門派的新人弟子都生出了改換門庭的想法。
這對于整個魔道而言可絕非是件小事,新人弟子的流失將直接導致一個門派幾十年內的興衰走勢。
而在這群新人里,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人在未來成長為參天大樹……
百年之內,天煞宮的名號必然會比之過去更加響亮,也會有更多的修士苗子,前往長瀾山拜師學藝。
可以說單千已經不辱使命,光榮完成了宗門交給他的任務。
他與溟煙、二師姐、許念念和祁宴等人一同吃了午飯,便打算早些返回天煞宮,與大師姐復命。
這來的時候,單千只是帶著門派里的新人弟子,可返回的時候,就多了溟煙、許念念、女僕猴耳娘猿定奇、化作蛇蛋的小草莽以及剛剛俘虜來的賈璐仁。
真可謂是大豐收。
當單千帶著一眾門人御劍而起時,星茸花海上,不知有多少其他門派的新人弟子投去了艷羨的目光。
「哇!單千師兄要凱旋回歸了麼?」
「單千師兄可是咱們新人弟子里收獲最大的了吧?」
「那是自然,他可是當之無愧的執牛耳。」
「可惜,我還沒能讓他喜歡上我。」
「你說的是單純地喜歡,還是迷戀其他的什麼?」
……
一時間,地上觀瞻之人越來越多,眾說紛紜評價著單千在魔道聯盟內的表現。
天空中,迎著絢爛的晚霞,單千意氣風發,帶頭在最前面御劍飛行。
他腳下所踏之劍為赤紅血色,上有魔流劍意黑炎流轉,後面跟著三四十個天煞宮的魔修。
在他身旁,有一身鵝黃色衣裳的何歡水,傾城嫵媚;
有苗衣紫發的萬毒窟聖女溟煙,古靈精怪,清秀可人;
有骷髏山老祖祁宴,氣勢洶洶,御姐凶凶。
更有氣質清冷的蘿莉許念念,貴氣逼人。
一路上,他們所過之處,無疑是一道最為亮麗的風景線。
為了能讓返程的速度更快一些,單千毫不吝嗇地拿出了一大把的靈玉。
即便是四十多個人,一起乘傳送陣也是毫無壓力。
一大把不夠那就再來一大把,如果還不夠,那就一大堆。
單千的出手闊綽毫無疑問驚呆了一眾門人。
在魔道聯盟時,不少人尊稱單千為「師兄」,可回到宗門之內,所有新人都必須恭恭敬敬地喚他一聲「小師叔。」
這些新人只知道單千小師叔在魔道聯盟里賺了不少油水,也俘獲了許多女修的芳心。
卻不成想這油水居然有如此之多!
花靈玉的時候就像流水一般痛快。
傳送陣一次次地閃爍兩起,四十多個人分成了四波回到了天煞宮之中。
單千剛想要在第一時間趕向白首峰,去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一一,殊料在半路上,六師姐蘇沁那道恬淡出塵的身影突兀出現。
「六師姐?」
單千語氣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六師姐會主動來迎接于他。
蘇沁驀然轉過身來,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兒比之過往更顯幾分婀娜。
她身上的旗袍為淡淡的金色,非但不俗氣,反而更能襯托出她的高貴典雅。
只見她在空中信步而來,也不御劍,也沒有任何的飛行法寶。
「怎麼?之前不是約好了要喚我‘阿沁’的麼?怎麼回到宗門了,就又見外了呢?」
蘇沁的聲音如同她的名字,沁涼動听,單千微微一笑,看了眼周圍的二師姐、溟煙還有許念念,一時間難免有點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