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仙兒大大咧咧擼著串兒,根本就沒有任何要道歉的意思。
她一指那受傷的雲垂金雕,與柔弱傷心的溟煙不耐煩道:
「小姑娘,剛才那串兒你可也沒少吃啊,怎麼這會倒打一耙呢?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並不像表面上看去那般簡單!」
溟煙在得知剛才吃的菜肴是用雕肉做成的以後,本就傷心欲絕,這會听見上官仙兒不願承認,心中委屈就更加溢于言表了。
「小哥哥,你家的師姐也太盛氣凌人了,她怎麼比你那二師姐還凶啊!明明傷了我們萬毒窟的護山神獸,拿雕兒的肉來做菜,現在還不願承認。」
小姑娘越哭越凶,到後來索性坐在地上胡亂踢著雪白的玉腿。
上官仙兒表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卻是有意無意地瞥了單千一眼,好像在等著單千的決策。
溟煙也是眨著淚如泉涌的大眼楮,時不時瞄單千一眼,等著她的小哥哥給自己做主。
呃……
這等修羅場最為致命,稍有不慎,一個處理不好就是要「灰飛煙滅」的下場啊!
上官仙兒是他甜寵的重要對象,溟煙則是跟他性命攸關的雙生蠱持有者……
正當此時,單千忽地注意到那受傷的雲垂金雕露出一抹狡黠的目光。
難道……其中有詐?
他不能真的去質問三師姐,一來那就直接說明自己對她不夠信任,更是帶有一定的不尊重。
以三師姐的劍仙脾氣,肯定會切了自己的吧……
只見單千拿起一根肉串,細細品嘗片刻後,又湊到了雲垂金雕的傷口附近,認真觀察起來。
「這傷口處散發的鮮血味道跟肉串的味道確實很接近,但若是以引血術來感應,好像又有些區別……」
單千走近金雕,以雙指勾起一叢血液放在鼻尖,仔細一聞。
而後做出了精準判斷:「金雕的傷口確乎是三師姐的魔流劍所致,但這燒烤和肉湯里的肉卻不是它的肉,好像是同為金雕的某個同類!」
「小哥哥,事到如今,你怎麼還在雕兒的傷口上撒鹽呢?證據確鑿,我還誤食了雕兒的肉,嗚嗚嗚!」
「小丫頭,單干說得沒錯,我宰殺的確實是一頭母金雕,當時它們兩個正在……哎呀,沒法細說,我出劍很快,這公的有點道行,躲開了,否則,今天還能再加一道烤全雕!」
上官仙兒言罷,十分蔑視地瞪了那雲垂金雕一眼,後者立刻渾身發抖,恨不能把脖子縮回到翅膀里。
見雲垂金雕有些心虛,一直在哭鬧的溟煙也在心里打起小鼓:難道真如這青衫女子所說,剛才吃的肉是另一只金雕的?
上官仙兒沒有心情再做解釋。
酒足飯飽後,臉色泛起一絲紅暈的女子劍仙仰頭一躺,就要在單千的床上休息了。
單千起身來到溟煙跟前,安慰了溟煙幾句,又運轉靈力給雲垂金雕療傷,低聲吩咐道:
「我那三師姐有多不好惹你也知道,無論溟煙還是我都給你做不了主,天涯何處無沙雕……呃,是芳雕,你還是收拾收拾心情回去吧!」
雲垂金雕看上去還是心有不甘,畢竟被宰了來吃的母雕可是它最寵愛的後宮之一。
就這麼不明不白被個外來客給弄死了,它自己又打不過,無論如何心里都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單千搖頭,略有無奈地掏出上官仙兒的飛鳥劍。
「蒼啷!」一聲劍鳴過後,只見那佩劍之上華光隱耀,帶著一往無前的鋒利,直指不遠處的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
「唰!」劍氣滾動之下,宛如一大片劍山推出,那棵大樹的一半兒被瞬間砍斷。
更是因為劍氣過于濃重的緣故,半拉樹身被生生絞碎,成為齏粉消散在空氣當中。
其被劈斬的整齊程度猶如工匠打磨一般平整光滑。
「這便是我三師姐真正的佩劍,她若多發一分力,你的後果可想而知。」
言以至此,單千不再相勸,輕輕把溟煙攙扶起來。
溟煙也不愚笨,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是被雲垂金雕的苦肉計給騙了。
看來小哥哥的三師姐還是有些輕重的,沒有真的對萬毒窟的護山神獸下死手。
不過雕兒受傷也是真的……到現在,她不過是見識到了小哥哥的兩位師姐,就堪稱一個比一個恐怖……
未來若是真嫁到他們天煞宮里成了新媳婦兒,還不知道日子會過成什麼樣呢!
光是這群師姑姐就夠她頭疼了吧!
在溟煙的安撫之下,雲垂金雕終于扇呼著翅膀憤憤不平地離開了。
溟煙還有點不想離去的意思,但礙于房間里小哥哥的三師姐已經躺下,她也不好再進去叨擾。
「嗯……小哥哥,今天你睡在哪兒?」
但凡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天煞宮里有著斷情絕愛的規矩,所以溟煙默認單千不會和上官仙兒擠在一張床上。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單千在天煞宮中,足以做到雷區蹦迪的超絕地位。
「沒關系,上次二師姐也是在我房間睡的,今天我就和三師姐將就將就,你先回去吧!」
「你是說那天你跟你的二師姐擠在一張床上?」
溟煙驚訝到小嘴微張,完全無法相信單千的說辭。
倒是讓單千好生奇怪,不就是和師姐睡一張床麼?這有什麼離譜的?
以前在天煞宮那不都是基操勿六麼……
在依依不舍的幾次回眸後,溟煙這才走向自己的住處,其實她住的地方距離單千並不很遠,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
……
屋里,上官仙兒眯著朦朧醉眼,捻起自己的一縷青絲,不知在盤算什麼。
在床下,有一個弱小的身影,正被她那無與倫比的強大劍意嚇得瑟瑟發抖。
單千進屋後,先是把床下躲藏的小草莽叫了出來。
「不用怕,我三師姐人很好的,不會輕易傷害小妖獸。」(=?ω?=)m
「可……可她今天就傷了金雕老大。」小草莽抱著小腦袋顫巍巍說道┬﹏┬
金雕老大?是指雲垂金雕麼?
之前听小草莽還稱呼夔牛為老大,又說過十萬大山中有三大妖王,想必剩下的最後一個就是猿定奇了吧?
吃過單千給的靈丹後,小草莽的傷不過一兩天的時間就好得七七八八了,更是一舉突破到了築基境初期。
此刻,她畏畏縮縮地站在單千身後,不敢抬頭去看上官仙兒,但不知為何,對于床上側臥的魔道劍仙,她心里還總有那麼點好奇。
好像不看清對方的容顏不願罷休似的。
陡然間,上官仙兒鳳眸一亮,兩道目光如光似電,映到了小草莽身上。
有點熟悉的感覺,不過……哎,怎麼可能呢,肯定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臉上先是閃過悵然若失的神色,而後又出言調侃︰「嘖嘖嘖,單干,你現在不會連妖獸都不肯放過了吧?」
「三師姐說的哪里話,這妖獸乃是我在十萬大山里收服,是小錦鯉想與她學習變化之術,我才暫時收留。」
單千言罷,將小錦鯉放出來給自己作證。
只見五彩光芒之中,一個身姿曼妙的大美人正托著身前的貝殼抹胸,無奈地嗔怪道︰
「義薄雲天我大哥,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就是想看我的便宜,其實你可以直說,我又不是不給你看,咱倆誰跟誰啊?還用制造這種巧合嘛,你等我給你摘貝殼來當酒杯,保證氣泡酒女乃香四溢!」
啊這……
怎麼越解釋越亂了呢!
迷迷糊糊的小錦鯉被單千敲了記板栗,然後跟著小草莽一起給收回到了懷中。
如今在單千懷里,已經被阿奴開闢出了一個完美的住宿空間,她還用靈力凝聚出了一些日常生活所用的桌椅板凳,相當于一方環境優雅的小天地。
在床榻上的上官仙兒在看到方才一幕時,不禁一陣惡寒︰「你還跟我說你對妖獸沒興趣,我看你這是御劍御夠了,想要御獸了吧?」
單千知道多說無益,三師姐也有存心拿他取樂的意思,索性就坐在床的一角,靜靜陪伴著三師姐。
……
黃昏時分悄然來到,桌上的雕肉串和肉湯還剩了許多,用靈力倒是可以熱一熱,不過上官仙兒明顯是有些吃膩了,說是想換換口味。
單千向來以寵姐狂魔自居,索性拉著三師姐便往食堂走。
不知為何,向來灑月兌不羈的三師姐在被單千拉著小手時竟是沒有在第一時間撒開。
而是走出了好一段距離之後,兩人這才意識到手還緊緊握在一處。
「呃,三師姐,我知道食堂里的一款靈果橙汁味道不錯。」
「那你還不快帶路?我可不想喝女乃香四溢的氣泡酒。」
上官仙兒回眸一笑,那風姿綽約的青衫身影透著一股別樣的英美風情……
調皮如她,如何不讓單千的心底泛起漣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