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歡水顯然是抱著作壁上觀的態度。
她在重重雲霧之上的山谷至高點,擇了一處觀景極佳的位置,斜躺著貴妃長椅。
桌案上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晶葡萄正爍著誘人光澤。
「怎麼大霧越狠,我心越蕩~可惜了,要是霧淡點,就能更好地看小千兒奮戰的雄姿了。」
歌聲伴隨著她的自言自語,傳入了身後兩名貼身女弟子的耳中。
二人同時默默搖頭,只能安慰自己,許是春天快來了,二宮主才會這般開心吧。
雖然過去她也不甚消停,卻也不至于如此亢奮。
只希望二宮主別觸踫門規底線……
山谷下方,外圍處。
霧氣繚繞,如紗似夢。
風起雲涌時,霧非但不會散卻,反而源源不斷,滔滔不絕。
像奔騰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
許念念既然是新人當中的佼佼者,其手中飛劍自然不是吃素的。
但見長劍鏗鏘,直撲她怒火燃燒的雙眼中,那大流氓的面門。
單千靈活躲閃,卻不料飛劍更加靈活,馬上一個急轉彎再度襲來。
「刺啦」一聲,他的衣服下擺被劃了個口子。
幸虧躲得快!
現在的女子用劍可真是歹毒啊,怎麼都喜歡搞割雞割雞呢?當自己是一休哥麼?
「呼~」山巔上,何歡水也是松了一口氣。
「可別真割壞了,身體不全可就不好用了,到時候會影響體剖效果……」
「唰!唰!」
長劍繼續橫掃豎切,幾個回合下來,單千意識到自己不能一味躲閃,必須反擊了!
但他現在卻是騰不出時間來施展引血術。
好歹給他個喘息的時間啊,這節奏太快,solo麻麻醬,遲早會暴斃而亡!
「對了!暴雨梨花針!」
既然你不仁,那也別怪我不義,你瞄我下盤,我就直搗你桃源!
不對,是丹田!
一發微不可查的銀色細針快若閃電,刺破層層虛空,剎那之間便射入了許念念體內的氣海深處。
因為速度實在太快,梨花針又太過細小,故而專心操控飛劍的許念念竟是沒有絲毫察覺。
趁著飛劍蓄力猛斬,單千縱身跳起。
「哼!愚蠢至極,在空中我看你怎麼掉轉身形!」許念念冷笑,抽劍反斬。
然而下一秒,卻是異變陡生!
引血術!崩!
「呲~」
一滴滴血液順著許念念的縴細小腿滲出裙擺,她只覺得大腿內側一陣溫熱,然後就是一股冰涼。
「糟了,難道還是被他得逞了?這該死的姨媽邪術!」
許念念意識到大事不妙時,實際上,事態已經發展到了更加嚴重的地步。
只听「嘩!」一聲,不僅是那丹田氣海的傷口處,好像有另一個傷口,也同時滲出了大量鮮血。
與此同時,單千也是一愣。
他明明只操控了一股靈氣施展引血術,為何突然又冒出一股牽引的靈氣。
更奇怪的是,這後來的靈氣竟然有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意思,造成的血崩居然比前者還要嚴重。
不對勁!
莫非這許念念……也是個自帶傷口的?
可方才明明沒有察覺啊,早知如此,就不浪費那一根暴雨梨花針了。
單千正懊悔的時候,許念念的腸子都快要悔青了。
從小到大,從癸水初潮到用起了修真界所有女修都信賴鐘愛的護修寶,她還從沒有過這種恐怖規模的出血量。
而且還是兩處同時出血。
丹田的傷口雖說細微,但那血流不止的感覺卻讓她疼痛難忍,饒是她用盡靈力阻止也絲毫不見起色。
至于那更大的缺口,她已經放棄抵抗了……
護修寶早就濕透了,誰讓自己偏偏趕上了這幾天,若非如此,她情緒也斷然不會如此暴躁。
更不至于沒深沒淺地去和單千這臭流氓、死變態動手。
「當啷」一聲脆響,飛劍墜地。
許念念就那樣呆呆地站在寒冷的雪霧里。
她已經懵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下的尷尬局面。
難道剛才,她該接受單千贈與的香腸麼?
不!
那是何等的恥辱,她寧願失血過多,也絕不願向「黑惡勢力」低頭。
「小千兒這傻小子,可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再不住手,那姑娘無論是丹田還是身體,都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吶!你們帶上這些護修寶,去送給……」
不待山谷之上的何歡水吩咐完,但見單千一勾手指,許念念身上的持續掉血狀態頓時就解除了。
不僅如此,她體內留存的淤血都被單千一並清除。
雖然也連帶出了一些鮮血,但因為癸水帶來的疼痛之感卻是蕩然無存,消失不見了。
許念念是一代天之驕女不假,但她自小身子骨就弱,體寒。
每逢一個月的那幾天都會疼痛難忍。
而即便在修真界,對于癸水之苦也是一大曠世難題。
除非能修煉到渡劫飛升,證道成為法則大帝,徹底擺月兌凡人之軀。
否則這苦痛將會永久伴隨女修,直到身隕道消。
當然,自願放棄駐顏之術,放棄青春,以老嫗狀態修行的枯槁女修除外。
因為她們在放棄青春的同時也能割舍這等痛楚。
男修亦是如此,那些貪戀雙修的人士為了維持體魄,也需要時長進補天材地寶,否則壽元就會比老者修士短上一截。
若非如此,試問這世上誰人不愛青春年少、風華正茂?而願意以蒼老衰敗的容顏示人呢?
世間萬物,有舍有得,放棄一樣兒便會得到另一種方式的回饋,可謂十分公平。
但,如此修真醫學界的曠世難題,或許在以後,會因為單千的橫空出世而有了解決的可能。
「這小千兒居然能治癸水之痛?沒想到他還是個婦科聖手!愛了愛了……」
何歡水那嬌媚的容顏激動非常,宛若蒙上了天邊的晚霞,緋紅而又迷人。
另一邊,饒是單千自己也沒想到,一場打斗下來,他不僅戰敗了許念念,更是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獲。
針對受傷的修士,還有部分女修士,他以後可能都不需要使用暴雨梨花針了。
尤其是女修士,只要處于那幾天,那單千面對她們時,簡直就是強無敵般的存在。
可以實施降維打擊,因為只要稍加引導,這出血量也太大了……
不僅如此,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能放血,也能止血、化瘀、去痛。
這技能,也太厲害了吧!
血染山河錄,血染山河,以血證道……
不是吧?不是吧?
敢情是這麼個血染山河法?那也太生猛了點。
尸祖侯卿,的確是個狠人啊~
擺月兌疼痛和出血的許念念,尚未從啞然的狀態回過神來。
單千已是從系統的儲物空間里取出了一套自己的備用衣服,放在了她手上。
「出來的時候匆忙,也沒帶那個什麼婦女之寶……咳,這件衣服,你先披上,別著涼。」
「你剛才明明可以直接廢了我的修為,為何你沒那麼做?還治好了我宮寒的病。」許念念目光模糊,怔怔問道。
「沒必要啊,咱倆既沒殺父之仇,又沒奪妻之恨,我廢你修為做什麼?」
單千看著比自己要矮上一頭多的許念念,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至于治病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相信換成別人也會這樣做的!」
這宮寒的病是隨隨便便就能醫治的麼?說來倒是輕松。
許念念淡然一笑,在單千寬大的衣衫下,甩掉了被血浸濕的衣物。
她裹緊了衣服,重新直視這位笑容爽朗,眸燦星辰的小師叔。
似乎他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可惡……
但許念念的心里已經被長宮主填滿了,自然沒有再容納單千的位置。
不過為了表示自己的謝意和歉意,她還是希望能還單千一個人情。
「謝謝你,我……」許念念開口有些猶疑。
「噓!你我之間,不消多說,都是見過血的交情,我也不客套,此番前來,我的確是有求于你!」
「……」
許念念覺得自己好像中了某人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