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這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那梁家的庶長子梁浩,早有分家的意思,要不是梁老伯爺一直壓著,恐怕早就分家了。」
「現如今梁老伯爺眼見時日無多,恐怕那梁浩, 心思又活泛起來了吧?」袁文殊道
「官人,你說到時候去不去啊?」明蘭道
「去,為何不去啊?娘子啊,我之前和你說過,你我之間不用考慮那麼多。」
「你跟我提這件事情的時候,其實你心里已經有打算了對吧?」袁文殊道
「官人,我。」明蘭道
「娘子啊,你我夫妻一體,有些事情, 你不需要那麼多顧忌的,下次你要是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啊?」袁文殊道
「嗯,官人我知道了,你就原諒我這次嘛。」明蘭道
「原諒你倒也不是不行,不過娘子啊?你看著天也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袁文殊道
春風一度玉門關,
萬水千山近似無。
心心相印密無間,
雄雞破曉流忘返。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袁文殊照常開始鍛煉起來,隨後開始洗漱,這樣的日子他早就習以為常了,而且還樂在其中。
其實這次答應娘子去梁家,純粹就是去壯聲勢的,因為他知道,無論自己去不去, 這個家都分不成。
那吳大娘子的娘家可不是吃素的, 就憑梁浩一個庶長子,怎麼可能斗得過呢?
最後的結局已經注定了,能白拿一份人情,為什麼不去呢?就更別說他還另有目的了。
這說起來,那梁浩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從北方回來,依著他這次的功績,想來是可以的。
這梁老伯爺病重的消息一出,這京里各方勢力就活動起來了,每日里是不停的登門拜訪。
其目的就是梁家手里的 士營,要知道,雖然這中立各家的兵,都實力欠缺。
但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一營兵馬啊?所以自然是被人惦記的,按說依著以前的規矩。
這 士營,自然還是梁家的,可惜現在皇帝變了,這規矩自然就有可能變。
畢竟這永興帝的規矩, 承興帝遵守的可不多啊, 沒準兒就會有變化呢?
這次可是承興朝,第一次出現這種事情,可以說,這次得處置結果,就會形成慣例。
所以京城里所有人都盯著呢?其中最擔心的,就是其他幾家中立的家族。
此時的承興帝其實也犯了難,他其實有心改一改規矩,但是牽一發動全身,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這件事情就這麼拖著,而這京里的人,也就這麼等著,直到梁家庶長子梁浩回京。
此次梁浩在北方立了戰功,按說梁家現在,已經算是北方的人了,但是因為梁老伯爺還在。
所以這有些事情,就沒有繼續,但其實都已經是慣例了,基本不會有什麼差錯。
隨著梁浩回京,這有些事情就再次提上日程,首當其沖的,就是這 士營的問題。
此時的坤寧宮里,承興帝正在思考著這件事情,他現在身邊只有皇後可以商量,所以只能到坤寧宮來了。
「皇後啊?你說這 士營的事情,到底該如何啊?」承興帝問道
「陛下,這種事情,按說臣妾不該說的,不過既然陛下您問了,那我就說了。」
「陛下,您若是把 士營收回來,打算交給誰來執掌啊?咱們禹州來的人?」皇後道
「皇後,朕確有此打算。」承興帝道
「陛下,且不說收回 士營將面臨的後果,就單說人選問題,那都是件大事。」
「陛下您打算,讓何人執掌 士營啊?您選了一個,這其他人怎麼辦?陛下您也知道。」
「咱們禹州這些人,都是跟著咱們從禹州,一路殺到這京城來的,這其中要說功勞最大的,那自然是仲懷。」
「從興雖說功勞不大,但確是咱們自家人,其他幾個自然不會說什麼,可現在您提上來任何一個,都會傷了其他人的心。」
「所以陛下您要三思啊,這要是一個不好,恐怕?」皇後道
「嗯,皇後啊,幸虧有你啊,要不然朕險些犯下大錯啊。」承興帝道
「陛下,這都是臣妾分內之事,您不用如此。」皇後道
「好,那皇後你好好休息,朕就先回去了,這段日子京里太熱鬧了,該是安靜的時候了。」承興帝道
承興帝回了御書房之後,就下了一道聖旨,讓梁浩擔任 士營主將,這道聖旨一下,這京里瞬間就安靜了。
不管他們怎麼打算的,但是結果已經出來了,他們的想法就不重要了,而且有了這次的前例在,以後也會照此處理。
別人的想法可能是失望,但是對于西郊大營其他中立家族來說,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梁浩接了聖旨後,就正式去了一趟 士營,因為都是梁家的人當主將,所以這 士營里的人,也沒有太大的波動。
梁浩很是順利的,就拿下了 士營,當然了,一些小問題是不可避免的,但那都是細枝末節,只要這 士營握在自己手里,其他的都好說。
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一直到一個月後,梁老伯爺終于是沒撐住,撒手人寰了。
承興帝下旨厚葬,梁浩等子女要服喪三年,索性 士營的歸屬已定,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袁文殊知道,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請柬已經到了,袁文殊夫婦到時候要去梁家吊唁。
按照袁文殊的估計,最多也就一兩個月,分家大戲就要上演了,到時候可要好好想想辦法。
而盛長楓那邊又來了,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為了上次說的事情來的,明蘭再次和盛長楓說好後,盛長楓離開了。
「娘子,看來你那四姐姐很著急啊?」袁文殊道
「看來確實是著急了,依著她的性子,要不是這次事情這麼大,她絕對不會來找我。」明蘭道
「娘子啊,做好準備吧,做多兩個月,那梁浩就會動分家的心思。」袁文殊道
「官人,你是說?不會吧,那梁浩怎麼會如此不智啊?」明蘭道
「怎麼?娘子不信?那咱們就等著看好了。」袁文殊道
夫婦倆說完後也沒說什麼,但是心里都知道,一場風波馬上就要來了。
一轉眼就到了吊唁這一天,袁文殊夫婦一大早,就坐上馬車出發了,並且很快就到了。
這一套流程走完,袁文殊夫婦就走到了前廳,今天因為是喪禮,所以氣氛很是陰沉。
袁文殊有心走人,可畢竟跟梁家沾了點轉折親,所以也是不好早走,幸好遇到了盛家的人。
過了大概兩個時辰後,終于是結束了,袁文殊夫婦二人,謝絕了梁家人的挽留回了府。
在回去的路上,夫妻二人談起了今天的事情。
「娘子,如果我所料不差,最多一個月,那梁浩就會提分家。」袁文殊道
「啊?官人這麼肯定嗎?」明蘭道
「因為我也是庶子,所以我能理解那種狀態,今天我見到了梁浩之後,我發現他眼楮里有種東西。」
「一種我熟悉的東西,我從他的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所以我才會這麼肯定,他馬上就會提分家。」袁文殊道
「官人,那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明蘭道
「怎麼辦?娘子你為什麼這麼問?這還用問嗎?自然是阻止他了。」袁文殊道
「嗯?阻止他?」明蘭道
「對呀,不然娘子以為我會怎麼做?幫他嗎?他和我是什麼關系啊?我憑什麼幫他?」
「娘子啊,你可能不知道,就算到時候我不阻止他,他這個家也分不成的。」袁文殊道
「因為吳大娘子對吧?她娘家勢力龐大,再加上梁家的姻親故舊,以及宗族耆老,梁浩是不可能成功的。」明蘭道
「娘子你真是太聰明了,來,讓我親一口。」袁文殊說完就親了一口
「你,我真拿你沒辦法,這還說這正事呢,哼。」明蘭道
「娘子啊,正事不都說完了嗎?結果都猜出來了,那就隨他怎麼折騰唄?」
「咱們這次去,還能白撿一個人情,這不挺好的嗎?這要是換個時間,哪有這麼好的事啊?」袁文殊道
「不對,官人你一定有什麼別的盤算,絕對不會這麼容易。」明蘭道
「哈哈,娘子你真是冰雪聰明啊,我就知道瞞不過你,不過容我保個密,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袁文殊道
「哼,你不說我還不想听呢?」明蘭道
「幼,娘子這是生氣了?來官人給你治治,保證你不生氣了。」袁文殊道
「哎呀,你放開我,這還在馬車上呢?」明蘭道
太大的事情沒發生,不過就發生了點小事情罷了,大事情還是家里安全。
接下來這一個月風平浪靜的,什麼大事都沒有發生,直到盛長楓再一次上門。
袁文殊知道,梁浩那邊終于是忍不住了,這分家大戲馬上就要開場了,自己得去湊熱鬧了。
袁文殊夫婦二人趕忙準備,然後就前往梁家了,等他們到的時候,好戲已經開場了。
只見梁浩的娘子正在哭訴著「家里這麼多兄弟,只有我夫君,他們的大哥,在外面拼死拼活的。」
「這我們也就忍了,誰讓是庶子呢?不拼一把怎麼會有出路呢?索性這幾年有那麼些許運氣。」
「到是做出了點成績,也算是光耀門楣了,可是他那一身的傷,一到陰天下雨就疼的死去活來的。」
「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好地方,可他才三十多歲啊,他現在的體面,榮耀,那可都是拿命換的呀。」梁大女乃女乃道
听了這話之後,一時間這廳里無人說話了,就在這尷尬的時候,吳大娘子一看袁文殊夫婦來了,頓時眼前一亮。
趕忙起身道︰「定襄侯和夫人來了?我這有失遠迎啊,還望侯爺和夫人恕罪。」
「哎,您這是說的哪里話,咱們兩家也算是有親,不必這麼客氣,我們就坐下听听,您忙您的就好。」袁文殊道
隨後夫妻二人就坐了下來,就好像真的是來旁听的一樣,這這前廳的人,可不這麼覺得。
吳大娘子和梁 兄弟幾個是高興,兒梁浩和他娘子則是難過,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袁文殊是來干什麼的,畢竟這家丑不可外揚,如今既然請了外人來,那就是來給自己施壓的。
所以此時的梁浩臉色難看的很,袁文殊來了之後,梁 兄弟幾個也敢說話了。
吳大娘子也開始發力,一時間,把梁浩夫妻倆,說的是啞口無言,根本說不出話來。
吳大娘子道︰「大郎啊,家里以前雖然虧待過你,但是你現在能執掌 士營,你難道不明白因為什麼嗎?」
「因為你姓梁,所以你才能執掌 士營,這一點你總不會否認吧?」
梁浩不說話了,氣氛一時就僵住了,袁文殊見狀開口道︰「吳大娘子,梁兄可能是,一時有些想不通罷了,這樣吧,麻煩您找個房間,我勸勸他。」
「啊,好好好,那就去書房吧,書房比較安靜。」吳大娘子趕忙道
「梁兄,請吧,還煩請梁兄帶個路?」袁文殊道
一時間,梁浩的臉色非常難看,這袁文殊今天就是來以勢壓人的,可明明知道這一點,自己卻只能忍下來。
梁浩默不作聲的起身,出了前廳,根本就沒有多余的動作,這也算是一種無聲的抗爭吧。
袁文殊跟著梁浩出去了,一時間前廳的氣氛倒是好了不少,一個個女卷們,都開始跟明蘭聊天。
只有梁大女乃女乃臉色難看的坐在那里,不過並沒有人理她,吳大娘子此時很是滿意。
沒想到自家 兒的媳婦,竟然這麼有面子,還真就把定襄侯請來了,不是說她們姐妹關系不好嗎?
不過只要人來了就好,看樣子,這次的事情不用麻煩娘家了,也省的自己丟臉。
不光是吳大娘子,就連梁 的兩個嫂嫂,看向墨蘭的目光都不一樣了,不再像以前那樣鄙視,而是帶上了一些尊重。
而此時的墨蘭心情很復雜,她是既開心又失落,開心是因為,自己今日在婆家有了面子。
那失落是因為,這面子是明蘭給的,所以此時她的臉色很古怪,也只能無奈的裝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來。
而明蘭雖然覺得惡心,但畢竟是在外人面前,這臉面還是要留的,萬一讓人看出來,那丟的是自己和盛家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