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祁說道︰「他們沒了藏身之地,抓住他們,是早晚的事。」
陸沉搖頭,沉吟道︰「不見得……如果換做是本侯,沒有了藏身之地,決然會想方設法,逃離乾雍。」
史祁皺眉道︰「他們還想逃?」
陸沉道︰「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將府家眷都被他們殺了,他們留在京都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故而他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逃出去。」
史祁說道︰「他們這是痴人說夢,城中到處都是巡邏搜尋的官兵,四方城門更是布置了重兵,他們便是插上翅膀,怕是也絕難飛出去。」
陸沉卻是並不樂觀,道︰「凡事不到最後,不可高興的太早。這伙梁人,非同一般,都是頗有身手的江湖高手,避開官兵,對他們來說,並非難事,你說四方城門有重兵把守,難道他們就不能從別的地方逃出去?」
史祁一愣。
陸沉看他一眼,見他還是想不通,耐心提醒道︰「乾雍城許多地方都倚靠高山,那些天塹絕壁,對于尋常人來說或許無法跨越,可對那些梁人高手來說,卻未嘗不是一條逃生之路。」
史祁恍然道︰「卑職愚鈍!院長您的意思是說,梁人會爬山而逃?」
陸沉點頭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他們必然不敢光明正大的從城門逃走,這與送死無異,所以他們絕對會另闢蹊徑。」
史祁道︰「可挨著山的地方,大都是軍營,他們活膩歪了,敢在軍營的眼皮子底下爬山逃走。」
陸沉說道︰「就沒有沒駐扎著軍營、平素無人問津的偏僻之地?」
史祁不假思索,月兌口而出道︰「廢棄了的大雄寺!」
陸沉淡然笑道︰「是了,興許我們現在過去,還能守株待兔。」
史祁不敢耽擱,急忙吩咐一旁的鷹衛道︰「回院,多召集些人手,到這里待命!」
「不。」陸沉突然道︰「讓仇厲帶人,徑直去大雄寺,本侯去那里等著。」
史祁急道︰「院長,帶這麼一點人,您的安全……」
「區區梁人,本侯還不放在眼里。」陸沉一笑,說道︰「時間緊迫,不容耽擱,告訴仇厲,到了之後,就地埋伏,絕不可打草驚蛇,被梁人察覺。」
史祁拱手道︰「卑職遵命!」
陸沉帶著二十名鷹衛,直奔大雄寺。
大雄寺已經廢棄將近五十年,殘垣斷壁,一片破敗。
北齊曾有一陣子崇尚佛教,大雄寺便是在那時修建。
之所以衰敗,卻是因寺中僧侶,竟借講經之便,與宮中嬪妃私通苟且,被查出後,其時的齊帝,勃然大怒,將闔寺僧侶,盡皆斬首,而這座曾經巍峨無比的大雄寺,亦給付之一炬。
陸沉先到了大雄寺,見廢墟後的高山,不由輕笑道︰「如此峭壁,就算本侯不攔他們,他們怕是也沒幾個能活著爬上去。」
說罷,一瞥身後的二十鷹衛,說道︰「各尋位置,就地埋伏!」
「諾!」
鷹衛四散而去。
沒過多久,仇厲帶著大隊人馬前來,其中赫然便有那臨時抽調來幫忙的上百定遠軍精銳。
「院長!」仇厲對陸沉拱手道。
陸沉也不嗦,說道︰「將人都埋伏起來,靜等梁人自投羅網。」
仇厲一番部署,將人散去,然後好奇地問向陸沉道︰「院長您就這般篤定梁人一定會在今夜從這里逃走?」
陸沉說道︰「梁人已經被發現落腳點,他們只能想方設法逃離,如果他們真的選擇在這大雄寺爬山逃走的話,那麼行動的時間,只能是在後半夜,因為唯有後半夜,才是城中巡邏防衛,最薄弱的時候。」
他素來是算無遺策,仇厲當即也不再多問。
將近兩百號人,便埋伏在大雄寺的殘垣斷壁間,隱藏在黑暗之中。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已經到了後半夜。
有些人已經忍不住要打起了哈欠。
所幸,他們總算沒有白等。
梁人真的出現了!
十幾條黑影,疾速而來!
這個時候,這個地點,不是梁人,還能是誰?
仇厲精神一震,看向陸沉。
陸沉沖他點了點頭。
仇厲當即緩緩抽出彎刀。
就在那些梁人即將接近山體的時候,仇厲猛然站起身。
「殺!」
仇厲大喝。
埋伏在暗處的鷹衛、兵士,同時起身,向那些梁人殺去。
那些梁人大吃一驚,隨即展開混戰。
凌寒鈞委實沒想到,他的意圖,竟被陸沉看得一清二楚!
眼看著被齊人重重包圍,黃三兩殺到凌寒鈞身邊,與凌寒鈞背靠背,呼哧劇喘,急道︰「掌印使,怎麼辦!」
凌寒鈞目光森然道︰「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還用多問?殺!」
當齊人們沖出來的那一瞬間,凌寒鈞就已經斷絕了逃跑的心思。
因為他有一種預感,這一次,他們恐怕是要栽了。
齊人人數眾多,饒是梁人這邊都是江湖高手,可終究是寡不敵眾,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之中。
只剩下七人,聚在一起,節節敗退。
忽然陸沉大聲道︰「停手!」
人群分開一條道路,陸沉走了出來。
凌寒鈞手持長刀,渾身染血,見陸沉走出來,眼中一縷不甘之色一閃而過。
「不愧是陸侯爺,果然厲害,竟能猜到我們會選擇從這里逃出去!」
凌寒鈞冷然說道。
雖然他依舊蒙著面巾,可陸沉還是通過他的眼楮,一眼認出他就是那日潛入定遠侯府的黑衣人。
「你還沒死,好的很。」陸沉笑了笑,問道︰「本侯很好奇,你到底是誰?」
到了這個境地,凌寒鈞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將面臨扯掉,露出英挺面容,大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梁澄天司掌印使凌寒鈞是也!」
陸沉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輕笑道︰「原來是凌大人,原以為凌大人會親身前來我大齊,不過是虛張聲勢,沒想到竟是真的。」
凌寒鈞聲音寒冷道︰「我凌寒鈞到底是小看你陸沉了。」
「哦?」陸沉問道︰「凌大人難道有什麼深刻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