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隨婢女徑直來到綾華公主的閨房,婢女輕輕敲響房門,說道︰「殿下,陸侯爺來了。」
屋子里響起一陣驚響,房門很快便被推開。
綾華公主望著陸沉,竟是眼中淚光盈盈。
婢女識趣退下。
綾華公主突然這般,讓陸沉有些猝不及防,短暫錯愕過後,笑了笑道︰「怎麼了殿下。」
綾華公主破涕而笑,抹去一把眼楮,說道︰「快進來。」
陸沉隨著綾華公主進屋,還沒容他坐下來歇口氣,下一刻,暖玉溫香,便撲入懷中。
他頓時又是一愣。
感受到淚水打濕了肩膀,綾華公主的啜泣聲隨之響起,「你沒事,真的沒事,真的嚇壞我了,我真的怕……怕你……」再也控制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陸沉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是為自己而擔心,隨即笑了一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麼,這事兒都過了兩個多月了,殿下不必為我擔心。」
「嗯。」綾華公主呢喃一般,輕點螓首,說道︰「可是不見到你,我總是放心不下,幸好,你終于來了,不然我真的要瘋了……」
突然間,陸沉胸口仿佛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看著懷中的公主,他內心涌起一股柔情。
如果不是這位公主殿下,自己只怕未必就能度過那場難關,歸根結底,自己是欠她的。
而她此刻竟還未自己而如此擔心,自己……
陸沉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撫模綾華公主的後背,說些什麼。
可他終究還是停下手,緩緩落了回去。
「我這人命硬,還沒誰能克死我,你不必擔心。」
他強顏歡笑。
綾華公主將他抱得更緊了,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幽怨,似乎都化為了勇氣,變成饒是陸沉也掙月兌不開的力量,將他緊緊擁住,淚如泉涌,聲音愈發如囈語一般,「我听說父皇竟听信了那些小人的讒言,將你免職,禁閉在府,當時我真的好怕,怕那些小人得逞,父皇被蒙蔽,將你如何。我甚至想要到父皇那里去替你求情,就算他們不是冤枉了你,我也要使盡一切辦法,說服父皇,饒你一命。所幸天可憐見,父皇沒有听信了那些小人的讒言,你沒事了,不過我還是擔心,止不住地擔心,怕你出事,不見到你,我心里一刻都不踏實,我睡不著,一閉上眼楮,腦海里便只有你……」
仿佛胸膛積堵的東西在一瞬間爆炸開來,陸沉再不猶豫,抬起手,撫模在綾華公主的後背上。
就在他手落在綾華公主後背的一剎那,綾華公主嬌軀一顫,似乎所有的委屈全都在這一刻得以釋放,哭得更凶了。
很快,陸沉的肩頭便已濕透。
綾華公主哭了一陣子,擦了擦眼淚,從陸沉的懷里出來,看著陸沉的眼楮,貝齒微微一咬下唇,說道︰「你從心底里,其實是看不起本宮的,對麼?」
陸沉被問得一愣,這話是怎麼說的?
他連忙搖頭道︰「沒有的事。」
綾華公主道︰「本宮給你……給你下藥,這等卑鄙無恥的事,本宮都能做得出來,你怎可能不厭惡本宮,你能來看本宮,不過是看在貞的份上……」
女孩子就是喜歡胡思亂想,即便是公主之尊也不例外,陸沉苦笑道︰「殿下是任性了些,不過微臣根本就沒放在過心上,起初微臣確實覺得殿下您那麼做,的確不符合公主之尊的身份,但後來愈發與公主相處,微臣便愈發覺得殿下您品性純良,不過就是嬌蠻任性了些,委實與大奸大惡沾不上邊,又怎會因此而厭惡公主殿下呢。」
綾華公主眼圈又開始泛紅,委屈巴巴道︰「你就算不厭惡本宮,想必心里也是對本宮輕蔑的,本宮已經嫁為人婦,理應恪守婦道,可卻仍舊與你百般糾纏,況且,你當初寧死都不肯迎娶本宮,可本宮卻對你……」
說著只覺難以啟齒,臉頰紅透,不過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道︰「對你愈發的喜歡,控制不住地喜歡……如此不知廉恥,你又怎能不對本宮抱有輕蔑之心……」
听得這位公主殿下竟然自污名聲,堂堂公主之尊,此刻竟是滿口自卑之言,陸沉一瞬間不由心疼的緊,正色道︰「殿下,微臣從未對你有過輕蔑之意,如果微臣有半句違心之言,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
他誓言還未發完,綾華的青蔥玉指,就已按在他的唇上。
「你不用解釋的。」綾華公主美眸盈盈,忽而又鑽進陸沉的懷里,痴痴道︰「就算你真的看不起本宮,本宮也不在乎,我……我真的是控制不了,真的控制不了,控制不了對你的想念,控制不了腦海中沒有你,後來我想明白了,既然控制不了,那就隨之任之吧。陸沉,我喜歡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是喜歡你,我知道這麼做,是不知廉恥,是下賤,可我就是控制不了,即便你因此而看不起我,我也無所謂了,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如今親口告訴你,你知道麼,我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恥之心,反而像是解月兌了一般,我……」
陸沉默默地听著,听著听著,那種莫名的滋味便又再度涌上心頭,而且愈發強烈。
他猛然將綾華公主抱在懷里,「不要說了。」
綾華公主柔若無骨的嬌軀,炙熱的像是一團烈火,幾乎要將他引燃。
他低頭看向綾華公主,說道︰「你很好,是我對不住你……」
綾華公主抬起頭,淚流滿面,突然像是終于放下了什麼,沖破所有的枷鎖,她緊緊擁著陸沉,使盡所有力氣,吻了上去!
轟!
陸沉大腦瞬時間變得空白。
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從地上,到床上,烈火燃燒,難以熄滅。
這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
世俗的枷鎖,道德的拷問?
滾他娘的蛋!
兩個人眼里只有對方,終于將隱藏的內心,全都毫無保留的暴露出來。
黑夜降臨,床榻卻仍然在晃動。
干柴一旦燃燒起來,一時半刻,怎能熄滅?
直到了夜深,綾華公主腦袋枕在陸沉的胸口上,眼淚忽然流個不停。
黑暗中,她望著陸沉,眸光晶瑩,痴痴說道︰「陸沉,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