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華眉頭一皺,詫異道︰「他來做什麼?」
陸沉卻是一喜,看來這件事已經傳到文帝那里去了。
那宮女說道︰「說是帶著陛下的旨意。」
綾華問道︰「他在何處?」
「就在屋外。」
「進來吧。」
綾華淡然說道。
內庭監秉筆太監黃安一臉堆笑地走了進來,向綾華施以奴才大禮。
綾華擺擺手說道︰「父皇讓你來是有什麼事麼?」
黃安瞥了陸沉一眼,沉默片刻,然後面露諂媚地笑,說道︰「陛下得知殿下請陸院長在鳳宮別住,特意吩咐奴才前來證實,沒想到陸院長果真在此。」
「誰舌頭那麼長,讓本宮知曉,非得將她舌頭割下來不可!」綾華不滿的嘟囔兩句,然後下巴一揚,沖黃安冷哼道︰「既然證實,那便請回吧,本宮仰慕陸院長文采,故留他在鳳宮多住幾日,難道有何不可?」
黃安苦笑道︰「殿下,留外官于後宮,此舉委實……不成體統,陛下吩咐了,倘若陸院長當真在此,便讓奴才將陸院長帶走……」
他話未說完,綾華已然眉宇含煞,大聲道︰「你這奴才也敢來管本宮的閑事!」
黃安嚇得臉色一白,急忙下跪磕頭,惶恐說道︰「奴才不敢,只是遵從陛下吩咐,公主恕罪!」
內庭監中僅次于錢謹的二號人物,就連內閣都要禮讓三分的大太監,面對綾華這位大齊唯一的公主,卻也不得不卑躬屈膝,惶恐畏懼。
瞧黃安眼淚都快出來了,綾華心腸一軟,哼道︰「諒你這奴才也不敢。」
黃安磕得腦門通紅,苦著臉道︰「殿下,陛下的吩咐,奴才不敢不遵啊。」
綾華思量片刻,說道︰「也罷,本宮也不難為你,親自與父皇去說。」
黃安喜出望外道︰「那當真是再好不過,多謝殿諒,奴才感激涕零,給殿下您磕頭了。」又是連磕了幾個頭,砸的地面「 」震響。
只怕這老太監將腦袋磕壞了,綾華一擺手道︰「莫要再磕了,平身吧。」
「多謝殿下。」黃安隨即起身。
綾華轉而看向陸沉,笑了笑,雙頰露出深深地酒窩,「你就在這里乖乖等本宮回來,別以為父皇知道了,本宮便能將你放了,本宮言出必行,你只要不將書寫完,便休想出去。」
陸沉一陣唉聲嘆氣,踫上這麼個刁蠻公主,也是毫無辦法。
綾華隨即跟黃安去了。
到了乾清宮,只見文帝身著道袍,額頭系著冰涼的濕巾,正在抄寫道經,綾華悄悄走上前去,從後面突然將文帝眼楮捂住,俏皮笑道︰「猜猜我是誰?」
文帝聞聲面露寵溺的笑容,不過隨即便神情一肅,將綾華的手握住,拽到了身前,正色道︰「你忒也大膽,竟敢將朕的臣子關在後宮,朕看來是太嬌縱你可!」
綾華也不怕,依舊滿面笑意,討好似的為文帝研墨,說道︰「綾華也只是想讓陸院長盡快將他的那幾本書寫完,一次看個痛快嘛。」
文帝也不知綾華軟禁陸沉的用意,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不由哭笑不得道︰「就為了看陸沉寫的書,你便將他關在後宮?」
綾華點頭。
文帝深吸一口氣,想要大聲斥責綾華兩句,卻是狠不下那個心,但還是板著臉道︰「你簡直是放肆!陸愛卿乃朝廷命官,朕的臂膀肱骨,你竟敢將他軟禁,而且還是在後宮,若是讓滿朝的文武百官知道,你可知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你還未出閣,私留外男于鳳宮十幾日,做出此等傷風敗俗、有辱清譽之事,朕將來還如何給你挑選良配,哪家願意要一個私留外男的公主!」
綾華委屈巴巴,淚水直在眼眶里打轉,憋著小嘴,也不說話。
但此時無聲勝有聲,文帝頓時心軟,趕忙和顏悅色道︰「朕也是為你著想,你往後切記不可再做出此等無法無天之事,好在這件事被朕壓著,沒有傳揚出去,不然還不知道要引起什麼樣的的非議。」
「綾華才不管別人怎麼說呢。」綾華公主一抹眼楮,然後便抱著文帝的胳膊,啜泣道︰「父皇您就會說我,綾華也是在深宮中憋悶,唯有看陸沉寫的書來解悶,好不容易將陸沉抓住,可沒想到他竟然敷衍兒臣,每日只寫個一章半章,今日更是索性一字未動,兒臣委屈,父皇您得給綾華做主!」
被綾華惡人先告狀,文帝對她這個唯一的骨肉也是寵愛之極,好言寬慰道︰「竟有這等事,你放心,父皇這便給陸沉下旨,讓他寫書給你看。」
綾華破涕為笑,將文帝的胳膊抱得更緊,「綾華就知道,父皇最好啦。」
文帝寵溺的模了模綾華的腦袋,然後沖跪在門外侯旨的黃安說道︰「去鳳宮將陸沉叫來。」
「是!」
黃安跪的腿都麻了,聞言連忙起身,奔往鳳宮去了。
許久後,陸沉跟隨黃安而來。
終于獲得自由,有能夠為自己出頭做主的了,陸沉進門便拜,剛想訴苦,怎料文帝卻是搶先說道︰「陸卿,你可知罪。」
啥?
陸沉一楞。
我可知罪?
老子被束縛人身自由,竟然還被關出罪過來了!
這父女倆當真是欺人太甚!
陸沉隨即火氣上涌。
「臣……不知有何罪。」
他憋著火道。
文帝道︰「你竟不知道自己有何罪?」
陸沉拱手道︰「微臣確實不知,還望陛下明示。」
文帝笑道︰「若非你文采斐然,寫出來的東西令公主愛不釋手,公子又怎可能將你留于深宮。公主做出這等不合體統之事,你難辭其咎。」
听得此言,陸沉差點沒忍住破門而出,扯旗子造反!
這是明君能說出來的話?
陸沉心下憤憤,不過卻也知道,文帝這是玩笑之言,就算是昏君,也他娘的不可能如此顛倒黑白。
文帝這是給綾華找台階下呢。
看來文帝對他這唯一的骨肉,還真是寵的沒邊兒。
文帝有意淡化此事,陸沉也不敢不識抬舉,當即拱手道︰「陛下一席話,委實讓微臣猶如醍醐灌頂,微臣確實有罪,而且罪過不輕,微臣今後定然改過,再也不賣弄文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