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陽的眼神微微顫了顫,刀子他也認識,是整個臨江區的大混子之一,犯了事,又被人陷害,牢底差點兒坐穿了。
因為和林遠出身同個村落,又是親戚,這才打官司,走關系。
最終坐了三年牢,給他保了出來。
後來脾性才收斂了很多,在林遠手底下的酒吧里看看場子,即使如此,平日里也沒少把人弄進醫院里頭去。
陳飛羽怎麼會認識這種人,看起來關系還不錯的樣子……季陽緊緊盯著那帶頭的男子,這人是他的遠親表哥,紀勇。
因為常年混日子無所事事,被他父親招來廠里做了保安,結果把廠里的不少人給忽悠成了混子,季陽一開始很是看不上這人。
只是後來一次季陽找紀勇幫忙做事,他才發現了紀勇這種人,只要給錢就非常便利,很好用……
這才發展到今天這樣,紀勇幫他做各種麻煩事兒,如果出了事,就由他來在父親耳邊吹吹風,給他擦……而事實上迄今為止,他不敢,也沒有犯什麼事,一般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像尋釁滋事,尾隨什麼的……最多賠點錢,進去談話,麻煩些關幾天就是。
哪想到今天好死不死偏偏撞到了刀子這種渾人,又踫巧前一次他想把俞盈盈弄成女朋友,還是陳飛羽口中「我家的孩子」。
畢竟那樣清清冷冷美到骨子里頭的少女,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夏夜高枝上那朵可望卻觸不可及的純白色花兒。
如何能讓人不心生漣漪?
可季陽又是打心底里對她感到惱怒,即使你氣質和相貌生的那樣好,可家境差到了這般,還在他面前維持那不值錢的清高……這才出現後後來的事情,連續幾天的嚇唬,這才一半就被陳飛羽給破壞了……
這會兒陳飛羽發現了紀勇一伙人,新仇舊恨添在一起,他總感覺得出事,生怕這伙兒人會把他給出賣了。
紀勇自然也發現了季陽正看著自己,他冷冷的瞥了季陽一眼。
「小羽,之前出什麼事了,怎麼沒听你說過?」嚴念穎微微皺了皺眉頭,心里不太舒服,她的事陳飛羽都知道,陳飛羽的事她卻知之甚少。
「回頭再告訴你。」陳飛羽含糊的說了一聲,只打算蒙混過關,隨後他朝面色難看的紀勇道,「怎麼,突然啞巴了,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紀勇深呼了口氣,雖面色依然冷峻,卻還是忍著怒氣對陳飛羽服軟道︰「陳哥,我的面子自然不值錢,也不可能一句話就讓你算了,車玻璃錢我們肯定賠給你,今天這事兒,你看看該怎麼辦吧。」
紀勇不想得罪刀子,也只能盡可能的護下季陽,卻並不是因為和季陽感情深。
如果不是季陽父親,也就是他叔叔平日里對他多般照顧,他現在絕對第一個把季陽賣了!
听到了紀勇的話,季陽不由微微松了口氣,紀勇他還是了解的,這個表哥既然這樣說了,那就意味著不會隨意的把他給出賣了。
可惜紀勇不賣他,陳飛羽卻不不會放過他。
「你叫什麼名字?」陳飛羽問道。
「紀勇。」帶頭的回答道。
「來,事兒其實也不大,都先坐下咱慢慢來說。」陳飛羽客氣的拍拍椅子。
「確實,呵呵,也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大動干戈的。」季陽趕緊趁機插了一嘴緩和氣氛。
陳飛羽贊同的點點頭,還和藹可親的散了一圈煙,給季陽也散了一支,差點讓季陽以為這事兒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緊張的心情一下便松懈了下去。
紀勇便開始協商道︰「陳哥,傍晚那事兒,我給你賠個玻璃錢再拿些精神損失費?另外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去給你家孩子賠禮道歉,至于胡寶剛才犯的事兒……」
他看看胡寶臉上被劃出的傷口和紅腫的眼楮,深吸口氣道︰「讓他去自首,交給警方處理。這樣可以嗎?」
「哪需要這麼嚴重啊。」陳飛羽搖搖頭。
就在陳飛羽剛散完煙,大家都以為這家伙是好人的時候,陳飛羽又對紀勇問道。
「你確定,這個叫季陽的不是你老板的兒子?」
「……」
季陽剛松下來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心里對陳飛羽恨的不行,他皺皺眉道︰「飛羽,我好像沒有招惹過你,你一直針對我做什麼?」
「對啊。」虞倩見陳飛羽那麼凶殘,好像還要對付她男朋友的樣子,不由著急的小聲對嚴念穎道,「穎姐,你勸勸你男朋友……」
「……」嚴念穎瞅瞅季陽,心想這家伙八九不離十是真惹到陳飛羽了,不然他也不會這樣不依不饒,她無奈道,「我勸沒用,小羽從來不听我的話,要是你男朋友真沒惹到他,他肯定不會亂來的。」
虞倩心灰意冷的不說話了。
紀勇咬了咬牙,依然不承認的說道︰「我確實不認識這個人。」
「呵呵,原來真的不認識啊……」
陳飛羽淡淡笑了笑,正當在場眾人以為他決定大事化小的時候……陳飛羽忽得猛一拍桌子,面色變得冷峻,指著紀勇道︰「不要他媽給臉不要臉,我給你面子了,你他媽還當老子很好耍是吧?!」
「……」紀勇的臉色無比難看,狠狠刮了一眼季陽。季陽被陳飛羽忽然的翻臉嚇得心跳一滯,心頭一悶,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們都咬定了不認識是吧?」陳飛羽指著這群人瞪著眼,重重點頭,「明天我會去查這事,要是你們沒關系,老子親自和你們賠禮道歉!要是有關系,你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自己想吧!」
場面一時間有些靜,跟著紀勇的幾個人明顯欲言又止,他們和紀勇關系好,但和季陽關系又不大,在他家工廠工作,平時拿錢辦事罷了,干嘛要得罪人被找麻煩?!
「草,老子憑什麼受這罪?!」胡寶第一個叛變了,指著季陽罵道,「就是這個狗日的指使的,傍晚我們尾隨,是他叫我們這麼做的,還讓我們做好幾天嚇唬那女孩子,然後他好泡妞。今天晚上也是,這狗日的讓我們來嚇嚇你們,然後打陳哥一頓,那家伙再出面解決!」
虞倩面色頓時變了,難以置信的看著季陽︰「季陽,他說的是真的嗎?」
季陽嘴唇顫抖了幾下,沒敢解釋,他怕繼續死不承認,到時候被整的更慘。
嚴念穎和林聲婉冷眼旁觀,虞倩一見季陽露出這副神情,便知道全都是真的,她臉色蒼白,眼眶微紅,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被欺騙了三個月的感情,不由恨恨的咬牙道︰「人渣!」
兩女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握住了虞倩的手。
陳飛羽嘴角扯了扯,看了一眼沉默的紀勇。
紀勇倒沒什麼愧疚感,淡淡的看了一眼季陽,事情到了這份上,也沒什麼可瞞的了。
他現在只能想辦法保住自己,道︰「事情就是這樣了,不是我想騙陳哥你,季陽的父親對我很不錯,我只能盡可能的給他幫忙。」
「呵呵……」陳飛羽點點頭,「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兒?」
「我知道!」胡寶算是徹底把季陽給賣了,把他之前的事情都給抖了出來,「他之前同樣的辦法還用在了一個叫林慧茹的女人身上,當時他還給她下了yao!」
虞倩微微呆住,怎麼也沒想到季陽斯斯文文的樣子,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嚴念穎和林聲婉面面相覷,而陳飛羽听見這個名字卻緊緊的鎖住了眉頭。
季陽驟然面色大變,這個天殺的傻子!!
怎麼敢說出這種事兒!
原本他或許只是被揍一頓了事,現在徹底麻煩了!!
這種事情是絕不能承認的,季陽咬牙狡辯道︰「胡寶,你他媽不要血口噴人,老子最多泡妞,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這個二貨!!」紀勇心里也在大罵,把這種絕不能說的事兒都給抖出來了。
不止是季陽,毫無意外的胡寶自身也成了共犯啊!
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這他媽是刑事犯罪啊?!
「怎麼,敢做不敢當?」胡寶冷笑了一聲,「那藥還是我買來的,在我那兒呢,要不要看看有沒你的指紋?」
「閉嘴!!」紀勇吼了胡寶一聲。
胡寶這才發現陳飛羽面沉似水,心中一慌。
陳飛羽淡淡的問道︰「那個叫林慧茹的原來是不是有個男朋友叫何小翔?」
「……」胡寶這時也反應過來了,囁嚅著嘴唇驚疑不定,生怕把自己也牽連了進去。
陳飛羽沒有說話,只是打了個電話給何小翔,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飛羽,什麼事兒啊?」
陳飛羽單刀直入的問道︰「翔哥,你之前工作的是什麼廠?」
「哦。」何小翔道,「木材廠啊……」
陳飛羽沉默了下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這事情,算是確鑿了。
他淡淡道︰「你現在馬上打車來東門一趟。」
「啊?」何小翔還有些模不著頭腦,「行吧,我馬上過去,十分鐘就到。」
那個何小翔,听電話的內容竟然也他媽是陳飛羽的親戚……
季陽現在無比害怕,他這輩子就干過這一次事情,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戳穿了……他只是個小木材廠的小富二代,木材廠的員工不過七八十人,他的老父親也只是一年賺個四五十萬的小老板,根本沒有能力解決這種事情。
更何況惹到的人還是陳飛羽這種流氓!
「你想怎麼樣?」紀勇冷靜的問道。
「放心,胡寶最多關個幾個月,這個叫季陽的人渣嘛,呵呵,幾年牢是免不了的,放心,我會在各方面使力讓他多判幾年的。」陳飛羽笑呵呵的說道,事情到了這個程度,他怎麼可能放過季陽?
對表哥何小翔青梅竹馬的下手,還想對小姨子和嚴念穎下手,陳飛羽可不是什麼大善人,他就沒打算讓這家伙好過!
錢和權不大,膽子倒是大到沒邊了。
季陽面色灰白,如果進了監獄,他這輩子就毀了……
刀子等人眯著眼旁觀,防止著這兩人逃跑了。他們見多識廣,甚至在他們眼里這都不是事兒,酒吧里太多太多了。只是這個季陽挺慘的,犯了事偏偏給陳飛羽抓住了!
等待何小翔過來的過程中,紀勇知道今天這事情,他是沒辦法挽回了,只能馬上回去通知季陽的父親看他能不能從中斡旋。
紀勇冷靜道︰「陳哥,這事情和我們基本沒關系了,能不能讓我們先走?玻璃錢……這五千塊綽綽有余了。」
「走?」陳飛羽拿起錢看了看,冷笑了一聲,「老子可不缺這點錢,你們一個都不許走。」
「你什麼意思?」紀勇面色變了變。
「放心,我不為難你們。」陳飛羽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走到季陽的面前,伸手極具侮辱性的「啪啪」在他臉上拍了兩下,警告道。
「你們過來,一人扇這個叫季陽的兩巴掌,然後就坐在這里給我看著,事情還沒完呢,誰要敢打電話,別怪老子翻臉。」
季陽屈辱的低著頭,一聲都不敢吭,他想待會兒讓陳飛羽舒氣了,再向他求情……
「你們打吧,我該打,陳哥說什麼就是什麼!」季陽笑得比哭的還要難看。
紀勇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深呼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第一個上前。
用了八分力「啪啪」的打了季陽兩巴掌。
他的兩邊臉頰瞬間就紅了,不是紀勇不想手下留情,就怕陳飛羽不滿意,讓他重新打,季陽會更慘。
其他人一看紀勇都打的這般用力,自然沒有留手,一番打臉下來,季陽耳朵「嗡嗡」的響,臉頰都冒著血紅色,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痛。
「陳哥……」季陽顧不了疼痛,此刻怕的要命,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求饒道,「我之前真不知道那兩人都和你有關系,今天這事確實是我鬼迷心竅了……你打我吧,多打我一些,腿打斷了我也不怨你,求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送警局里?」
「這樣啊……」陳飛羽一副心軟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