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157

用罷飯, 薄鎮並沒有留太久,和水生八斤一起走了。

水生八斤是各自回房,他則是離開, 他在廣州城里有自己的住處。

有這麼多人和事打岔,顧玉汝自然也就沒尋到機會教訓女兒, 等人都走後,她好笑地看著薄春山, 道︰「你們這些人的做法, 讓我覺得自己是後娘。」

指的自然是薄春山為八斤打掩護,還有薄鎮以和水生八斤一起走為由, 把八斤夾帶離開了這里的事。

雖然薄家沒人把薄鎮當做外人,但顧玉汝怎麼也不會當著外人訓斥女兒。

薄春山哪里不知道妻子在說什麼, 裝模作樣道︰「怎麼可能是後娘, 我這個親爹作證, 是親生的,親得不能再親。」

顧玉汝哼了一聲, 道︰「你跟我打馬虎眼就是, 我也沒想拿她怎麼樣, 只是她也大了, 該讓讓她知道什麼事能做, 什麼事不能做。」

「八斤很聰慧的, 她知道什麼事能做, 什麼事不能做。」當爹的毋庸置疑對女兒十分有信心。

當娘的卻不同意︰「你袒護她就是,她要是知道什麼事不能做,會一直鬧著讓薄鎮帶她去文萊?」

「那你怎麼沒見她鬧著別人帶她去文萊?還不是知道薄鎮不是外人,」他上了前來,摟著她的腰, 哄道,「再說,你既然表明了態度,沒人敢帶她出海的。」

她哼了兩聲,睨他︰「沒人敢?那當初你……」

薄春山沒給她翻舊賬的機會,忙道︰「當然沒人敢!你可是玉春行的大東家,能帶她出海的幾個人,成子、刀六、薄鎮他們哪個不是在你手下做事,你既然發話了,自然沒人敢觸犯大東家的威嚴。我一個拿死俸祿指望在大東家手下吃飯的,自然也不干了,還想不想吃飯了?」

當年從纂風鎮到六橫島,再從六橫島來福建廣東,顧玉汝和薄春山手下勢力經過了幾番整合,最終全部整合到了玉春行。

以成子為首的交易所那套班底,如今在玉春行還是負責行內運轉事宜,而刀六手里的溟幫,一開始就是聚集了薄春山手下的私兵,及少量巡檢司和民兵團的兵,想回巡檢司的都回巡檢司升官了,想回民兵團的倒是沒有,只有幾個舍不得離開明州的,也各有安置。

其他被大致分了兩部分,一部分在東海,還是負責那里的商道,如今那里的商道由苗雙城管著,另一部分則在南海,由刀六和薄鎮二人管著,雖如今廣州開了市,有許多其他國家的商人會來廣州交易,但外面的商道玉春行這里並沒有丟。

至于虎娃,還是管著薄春山手里的情報消息之類的事。

這麼多年下來,跟著薄春山最早的那批人,都是近三十的年紀,想去當官的,都被薄春山安排去當了官,不想當官的也都在玉春行各司其職。

這也是玉春行能穩坐廣州三十六行頭把交易的原因所在,從外表看去它只是一個普通的商行,其實並不是,其所附帶的武力勢力若真拿出來,恐怕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薄春山並不傻,該上交給朝廷的都上交給朝廷的,不該上交的,他可是一點都沒交,自己的底子都還留著。

當然,顧玉汝和薄春山也並未虧待手下這些人,尤其虎娃幾個都是沒爹沒娘沒家的苦出身,顧玉汝這個被人叫了多年大嫂的,一直沒忘記自己大嫂的身份,從安家到娶妻立業,中間她也是操了無數心。

在錢財上也沒虧待他們,當初玉春組建之初,就給他們每個人都分了股,每年按股分紅利,這一招還是顧玉汝跟那些佛郎機人學來的,所以成子他們並不單純是手下是伙計。

像薄鎮,從他開始在玉春行做事,到能獨當一面專門負責文萊那邊的生意後,顧玉汝就給他分了紅利份額,每年文萊這條商道能賺多少銀兩,他就能在這基礎上分多少紅利。

所以薄春山這個說法並沒有錯,顧玉汝確確實實是玉春行大東家,所有人都歸她管,包括薄春山。

「你就喜歡貧嘴,什麼叫拿死俸祿指望我吃飯?」

他也不惱,歡歡喜喜摟著她的腰,兩人朝後面房里走。

丫鬟們見了此景,也都習慣了,忙都要麼裝不存在,沒辦法裝的都連忙避了開。

「怎麼不是了?你說我一年那點俸祿,才多少銀子,每年賺的還不夠花,還不是指望大東家給我口飯吃。小的對大東家那是敬佩萬分,絕不敢忤逆大東家的意思,為大東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呸呸呸,說得什麼胡話。」她嗔道,又惱自己明知道他在貧嘴,還是慌得去捂他的嘴不讓他亂說,便嗔了他一眼道,「既然知道自己是打雜的伙計,就得有點樣子。」

她本就是隨口一句話,誰知薄春山卻道︰「好勒,小的知道了,小的這就去給夫人打洗腳水。」

然後人就真去了。

顧玉汝有點詫異,但既然回了房,馬上也要歇了,便坐在妝台前拆環佩和首飾,拆了一半,他人回來了,還真就端了一盆水。

「夫人可要小的侍候洗腳?」

看他那模樣,還真有點趨炎附勢的架勢,倒不像是個打雜伙計,反而像個想討好夫人佔便宜的浪蕩子。

她對他想鬧什麼心知肚明,便主動配合他,擺出一副高貴冷艷的模樣。

「那你可會侍候?」

「小的當然會侍候,小的這手藝可是無師自通的,就沒人不夸贊。夫人不用擔心,小的自會把夫人侍候得舒舒服服……」

他一邊說,一邊就拿起她一只腳,先月兌了繡鞋,再是月兌羅襪。

尤其他嘴里一邊說著調戲話,一邊還不忘對‘夫人’眉目傳情,明明知道他在鬧著玩,在玉足露出來的那一瞬間,顧玉汝還是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夫人的玉足可真美,足美,人更美……」

他大掌在上頭緩緩摩挲著,動作極緩極慢,她有點癢還有點麻,想縮回去卻覺得自己不能示弱,只能硬撐著。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時,他突然在她腳心里的輕撓了兩下,將之放入水盆中,又替她月兌下另一只足上的鞋襪,也放入水中。

「夫人,水可是夠熱。」

顧玉汝含糊不清道︰「夠了。」

「夠了那就好。」

他面露喜色,一雙大掌伸入水中,抓住那一雙玉足。

起先是輕輕揉搓著,再是加重力道的揉捏,越揉她的臉頰越紅,雙目水光瀲灩,仿若要滴出水來也似。

「夫人可是覺得舒坦?」

「還行。」

「小的手藝可不止這些,夫人還想試試其他的?」

她能說不試嗎?

……

之後兩人去洗漱沐浴,那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顧玉汝全程有氣無力,全憑薄春山幫忙。

終于回到了榻上,她緩了一會兒,心跳才逐漸恢復正常,又撩眼見男人一臉饜足之相,她惱得輕推了他一下,輕啐道︰「還不快走,我那死鬼丈夫馬上就要回來了。」

薄春山本來見她可憐,打算饒了她,又見她向自己亮貓爪子,當即一笑,又壓了過去,同時扮得一臉哀怨之色︰「夫人怎生如此無情?新郎剛上床,就要新郎滾下床,你那死鬼丈夫可有小的侍候得夫人舒坦?」

話含在嗓子眼里,她卻一個字都不敢吐。

因為她知道她不管說啥,他都能給她歪曲過來,並對她進行‘報復’,她這一夜估計別想睡了。

她當即眼楮一閉裝死,裝睡著了。

他哂然一笑,將這慫夫人摟進懷里揉了揉。

天還早,他們進屋了就開始胡鬧,其實鬧完了還離他們平時歇下的時間早,不光薄春山沒有睡意,顧玉汝雖累得厲害,卻也一時難睡著。

兩人又開始說起話,說的都是些身邊的瑣碎事。

「薄鎮也二十有二了,之前我問過他,可有心儀的女子,可是打算成親,他卻說一時沒有這個打算,等過幾年再說。你說當年成子成親晚,虎娃成親晚,個個都成親晚,別人這個年紀早就是當爹了,他們卻一點都不急。」

薄春山不以為然道︰「干我們這個行當的,本來就成親晚,他們既然不急,你著急什麼。至于薄鎮,這小子打小就是個心里有主意的,想做什麼想要什麼心里都有計量,你倒不用操心他。」

這倒也是,人和人終究還是不一樣,當年薄春山讓成子挑幾個小孩跟著顧玉汝,是怕她再出什麼事,也是想著與她傳話方便,後來一去這麼多年,進了薄家門的也就鐵娃和小何兩人。

小何是個老實的,打小就是听鐵娃指揮,後來雖跟著鐵娃一起跟著姓了薄,可薄鎮十六七歲時就知道自己以後不能一輩子跟著薄家,主動提出要去玉春行幫忙,漸漸從伙計做到管事做到能獨當一面的位置,而小何如今還在薄家。

不過薄家也沒虧待他,他如今在薄家當外院的管事,有時也跟在薄春山身邊,幫他辦些事。這孩子沒有太聰明的腦子,但辦事極為穩妥。

當然並不是說薄春山兩口子瞧不起小何,只是每個人性格不一樣能力不一樣,位置自然也不一樣。

總體來說,薄鎮是個讓顧玉汝很放心的孩子。

「薄鎮確實不用我操心,可你說八斤……」一提到女兒,顧玉汝就想嘆氣,「我現在也不知該不該管她,該如何管她,她的年紀一年比一年大,以後免不了要成親嫁人,我就怕……」

「你怕什麼?我薄春山的女兒難道還有嫁不出去的?」

「你這是听到哪兒了,我哪有怕她嫁不出去,只是難免擔憂,擔憂她的性格她的脾氣,你說娘來信提于成婚事也就算了,提八斤做什麼?八斤今年也就才十二,哪有那麼快要嫁人。」

可按照八斤的年紀來說,家里也確實應該操心她的婚事了,最起碼心里要有個大致的主意,先琢磨著給孩子定親,等過兩年及笄再成親。

這也是這幾天顧玉汝一提到女兒,就浮躁的原因。

經過親娘的提醒,她才恍然覺得女兒大了,竟到了該說親的時候,可八斤還那麼小,她懂什麼叫洗衣做飯服侍公婆主持中饋?

當然,以薄家今時今日地位,以後八斤就算嫁了人,也不會讓她去洗衣煮飯做女工,可關于當下女子應有的言行操守、賢良淑德,她卻一點也不懂。

她在家人的呵護下,無憂無慮長到十二歲,顧玉汝捫心自問,真讓她下狠心拘著女兒管著女兒,她也是舍不得的。

「行了,你別想這麼多,娘是預計著八斤可能會在及笄後嫁人,才會這麼提醒你。這麼早嫁人做什麼?我女兒至少要十八…二十以後再想成親嫁人的事。」

他的說法把她逗笑了,「你還真打算把她留成老姑娘啊?」

「什麼老姑娘不老姑娘的,你放心吧,我們女兒以後不愁嫁。」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改到晚上20:00前。

現在小朋友上學了,每天要接他放學,我給自己多留點充裕的時間。

另,我看有親說八斤該有個大名了,她其實有大名,叫薄靈犀,她外公取的。前面有提到的。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baohy35479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月冷風和霜 20瓶;aya、謝景行 10瓶;珠珠 4瓶;、揚阿漾、七張機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