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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勵昕如何失落, 自然由他自己去消化。

但嘉慈的確是習慣了,事實上,從大一開始, 他就沒有準確意義上的過過一次好年。

沒地方去是一方面的原因, 就算舌忝著臉上去, 尷尬的也是自己。更重要的是, 嘉慈根本沒那麼多時間去休息放松,他得抓緊全部的寒暑假時間來賺下個學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畢竟這是一筆絕對不算少的開支。

姚聆當年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家里根本不幫扶。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 他們兩個人搞錢的目的單純就是為了上學和生活,沒有其他花里胡哨的原因。

至于什麼女乃茶自由、水果自由和火鍋自由,那也就是後面的日子好起來、賺得多了, 自我安慰的一種說法。

剛剛開始做種草姬的時候, 真的不太容易出頭。

品質和口碑每一樣都需要經驗積累,而走紅的契機又難很抓取, 如果運氣一直不光顧的話,那就只能靠量取勝,同時還得把控品質。嘉慈最多的時候一天拍過四十多套服裝,從早到晚沒停過,經常是熬夜趕工做後期,到了後半夜還得趕其他的畫稿單子。

最忙的時候,他和姚聆手里頭有三四個馬甲。

低價位快單過渡好了,就換畫法、換畫風。等適應了再開新馬甲,價位自然而然就能拔高。到後來畫得多了有些口碑了,一張商單報價也的確很不錯。

這事兒本質上算不得多差勁,如果現在爆出來的話, 到底也稱不上是多麼光彩的過往,可架不住來錢快呀!

嘉慈考進美院之前,是沒想過自己的畫技和構想有朝一日能用來畫各種花里胡哨亂七八糟、甚至和專業完全不沾邊的東西。

然而老板們真的給的太多了,很難讓人不心動!

至于現在,嘉慈只留了一個馬甲小心經營著。

也就是解雩君知道的那一個號。

除了偶爾搞點帶顏色的換換心情,更多的時候,他都是將質量不錯的作品貼在上面,是純分享的性質。哪怕將來爆出這個號,也不用擔心會牽扯到其他的事情……

其實,嘉慈現在已經很少回想之前。

他每天要忙的太多了,撇開吃飯睡覺,幾乎沒有別的時間來胡思亂想。可同時,嘉慈不得不承認的是︰越是不想去刻意關注的事情,每一次重新進入視線之後,都或多或少需要時間來自愈這份突如其來的低落情緒。

逢年過節需要買東西寄回去的時候;到了某一位長眠地下人士的周年的時候;甚至是偶爾和周勵昕聯系,對方用毫無知覺的語氣、毫不在意說出一些話的時候。

反正最後難過的,只有嘉慈一個人。

盡管他現在已經學著盡量用最短的時間去自愈了……

這一天,給他造成二次情緒打擊的是周女士。

在她堅持不懈的運作之下,靠著不要臉皮也要達成目的的決心,終于邁出了得償所願的第一步。她歡天喜地的告訴嘉慈︰「我們今年可以去給你爺爺拜年了!」

周女士的語氣里充滿強烈的苦盡甘來的欣慰,甚至恨不得當即就帶著嘉慈去到嘉家,對著那位老爺子跪拜叩首!

因為她期盼這一天太久太久了……

而嘉慈握著氣釘槍站在窗邊,只覺得深深的無力。

就像是突然之間失去了做任何事情的興趣和動力,整個人呆呆的神游、發愣,腦子空白一片的同時,耳朵里也只听到無意義的嗡嗡耳鳴聲。他茫然的僵住在流逝的時間里,不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有意思的事兒。

臨近中午,周女士又打了一通電話。

「我給老爺子選了一些禮物,到時候挑出來的那一部分,你就說是你準備的。」她現在渾身上下都充滿干勁兒,從前求不來的名分,如今只是看到了一點兒甜頭,恨不得原地給自己立上一個大牌子,好叫所有人都知道她終于獲得了實質上的「認可」。

「你放寒假之後到底在忙什麼東西?」

周女士自顧自的高興了過後,果然緊接著就是挑嘉慈的毛病,「眼看沒兩天就要過年了,我剛剛跟你說的話你記住了沒?那邊還有幾個叔叔伯伯,到時候見了面嘴甜一點兒,別縫著一張嘴不說話、顯得你多矜貴似得!但凡家里的長輩將來願意提點著你,這不比你讀的那個什麼要好麼?」

「明年還是重新考個研吧,你學的那些到底拿不出手。」

嘉慈慢慢的嘆氣,心里平靜到毫無波瀾。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會不回去的。」

他可以容忍周勵昕一時的詞不達意、口不擇言,是因為兄弟倆從小一起長大,十多年的感情打著底,能夠原諒他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深知這個人本性並不壞。

但周女士不同,她既沒有仁慈,也沒有愛。

這個女人對自己和深愛之人唯一的親生兒子,沒有絲毫的疼愛憐憫之心,她最愛的除了躺在墳墓里姓嘉的那個男人,其他的一切人或者事物,都只是用來證明所愛的工具……

「你想怎麼安排那是你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計劃。」

「你瘋了!你爺爺好不容易同意讓你回去!」周女士在電話那頭尖聲怒罵,「你知不知道你姓嘉,我做這麼多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讓你爺爺認下你!」

嘉慈無所謂的嗤笑,情緒平靜的不可思議。

「我以為我是孤兒呢。」

周女士一時無言,嘉慈沒打算體諒她。

「要去你一個人去,我可沒有想要認什麼親戚,需要身份和認可的是你,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很沒有必要套些自以為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說得電話那頭的女人啞口無言,「你的那些說辭絲毫都打擊不到我,既然之前那麼多年沒管過我,那也請你接下來也不要客氣,當我不存在就行了。」

「那我是為了誰好!你就不能听我一回?」

「不用了周女士,那些好啊,您自己消受吧。」嘉慈想笑都懶得扯開嘴角,「提前給您拜個早年,祝您心想事成。」

他掛了電話,心想這一波過後,起碼短時間內不會收到周女士的消息。狠話誰不會說,沒有人比嘉慈更了解對方的痛點是什麼,只要心里沒有期盼,那就是銅牆鐵壁不怕傷害的。嘉慈久久的發坐,直到飯點接到解雩君的語音。

「乖寶,中午吃的什麼呢?」

嘉慈什麼都沒吃,他沒騙解雩君,「我沒胃口。」

「為什麼不乖乖吃飯呢?」解雩君佯裝生氣,「不吃飯可不行,你現在去買點什麼吃,我監督你!」

這人真的好好笑,但嘉慈的確被他狠狠可愛到了。

「我想吃你做的菜。」他一手捧著下巴靠在桌上,另一只手隨便在紙上畫來畫去,「之前剩下來的蘿卜,我都做成腌蘿卜塊兒了,但是味道好像不太對……」

解雩君一秒鐘被拉開話題,他大為不解!

「怎麼會呢,你放進去的那個腌料汁是放涼了的嗎?還是蘿卜塊兒切的太大了沒入味呀?不對的啊,難道說北京的蘿卜和上海的蘿卜不一樣?」

這個二十二歲進得廚房、上至年節大宴下至小料酸菜,會做的能夠做得很好、不會做的一學就會,在廚房這一片天地幾乎無所不能的男人,如今很是操心他的小男朋友為什麼腌制酸蘿卜失敗。

「晚上視頻的時候再給我看看到底哪里出問題了,腌蘿卜是最最簡單的了,怎麼可能會腌制不成功呢?」

嘉慈聞言氣呼呼哼了一聲,「喔。」

解雩君被他輕飄飄的來這麼一聲,小馬思卡差點原地起立。

「乖寶,好好說話,哼什麼哼啊……」

「我沒哼呀,我說‘喔’。」

「再讓你得意兩天!」

說兩天,就是兩天。

這次是真的只剩兩天。

27號下午,嘉慈鎖好工作室的門窗,該密封的都密封,他趕往機場奔赴上海。與此同時,解雩君結束了訓練賽,看著已經在計劃年夜飯吃什麼的方希和劉思哲,咬著只剩棍兒的棒棒糖回了一樓,提前開始等乖寶過來。

「再來一份炒年糕吧,醬多加點。」

「我要蜂蜜芥末味的,不要那個原味醬。」

「馬思卡吃什麼?」

「他吃屁,人家等妖妃一起吃呢。」

fz其他人等的外賣還沒到,解雩君已經從樓上洗了澡吹了頭發下樓來了,依然戴著帽子,但人看著就是不一樣了,經過的時候、身上還有一股微妙的香氣。

「草,馬思卡這個比好騷啊!」

「還噴香水?」

解雩君挑眉,「怎麼,乖寶送我的香水。」

他拎著車鑰匙,隨手朝大家揮揮手,「你們吃好!」

這會兒所有人都急著吃炸雞,沒多想,但半個小時之後,當方希的八卦群里傳出消息【這是馬思卡嗎?在超生活買菜?】時,他剛剛捏到手里的金黃酥脆裹滿醬汁的雞腿頓時不香了!

「淦啊!是他是他!」

張竹毅湊過去一看︰鴨舌帽、黑口罩、黑色大衣黑色褲子,經典馬思卡式全黑皮膚,大高個兒、冰霜一樣不帶溫度的側臉,除了他還有誰?

「我們吃油炸高熱量的垃圾食品,他去一顆花椰菜都要賣120的超市里買菜,我懂了,這個比心里到底只有妖妃。」方希裝模作樣哼哼唧唧,又接著吐槽,「群里幾個富婆小姐妹心都碎了,看他還撈了兩只波龍,又轉去買了兩雙毛茸茸的拖鞋,反正無論買什麼都是成雙成對的……」

趙翟嘖嘖道,「你那是什麼群啊?」

方希一邊嫌棄炸雞又一邊咬了口雞腿,含糊不清的道︰「我在後花園加的群,進群還得‘驗資’呢,沒有超過5000塊的周邊消費,別想進,核心群,懂吧?」

「???」

張竹毅都驚呆了,「你拿什麼證明5000的周邊?」

方希理直氣壯的說,「我直接把一張銀行卡的余額截圖打碼發過去,她們就同意我進群了,一個個的都喊我好姐姐,可親熱了!」

「……她們知道這是fz打入粉絲內部嗎?」

方希搖頭,「當然不知道了,我猜群里只有我一個男生。不過你們大可放心,我偽裝得很好!」這可是他的戰績,「說起來,我還臥底過那種2000人的男粉群,你們猜怎麼著?他們一天之中有一半的時間在閑聊吹牛打屁,說哪個女孩子老看他是不是喜歡他之類的,另一半的時間,在罵我們馬思卡,說他是個裝逼怪,還一群花痴喜歡他。」

其他人頭一次听,十分震驚!

「我承認兩年前馬思卡的確有點傲氣,但他那叫裝逼嗎?」作為兄弟,張竹毅要為他說兩句話,「就算是真的裝逼,可馬思卡也都裝逼成功了啊!」

趙翟拍開他,「這是重點嗎?」

方希癟嘴,「就是說啊,他們只是出于嫉妒詆毀優秀的同性!女粉喜歡馬思卡,好歹是大大方方承認的,不管是喜歡他的技術還是他這個人,我不是掃射所有熱愛電競的男粉,可是有的男的,就真的很無語……那話怎麼說來著,普通卻自信。自己都在鉑金打轉兒呢,帶妹帶不動回頭就來群里吐槽妹子,看到哪個職業選手出新聞了,又是一頓酸溜溜的冷嘲熱諷,這種人的生活一定很艱難吧!」

「那你還在那群里嗎?」

方希直接嘔了一聲,「還留著干嘛呀!」

簡直像個男版的抗壓後花園!

都說後花園怨婦多,但這些游戲群也不見得多好!

大家伙聊著天吃著炸雞呢,外面傳來動靜,馬思卡買菜回來了,提著兩袋東西進門來,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我干嘛?沒吃飽?」

張竹毅上去給他提東西,順便翻了翻,「靠,你干脆原地退休去當家庭煮夫吧。」瞧著一樣樣的,沒點水平買這種食材回來都是瞎折騰浪費錢,可解雩君不一樣,沒他不會的!「妖妃有口福了,咱們呢?這牛排很好啊,能分一塊給咱不?」

解雩君索性提出那一袋給他︰「喏,都給你們。」

他放下東西,該冷藏的冷藏,該泡發的泡發,龍蝦暫時放水里養著,「時間差不多了,我該過去接人了。」說著,解雩君看了一眼他還算可靠的隊友們,「希望明天我回家之後,你們不會把廚房炸了。」

解雩君馬不停蹄又開車去機場接人了。

fz其他人看了直呼「男德」滿分!

「往年都是隊霸最後一個回家,今年他最積極……」

解雩君來早了二十分鐘,又翻了翻嘉慈這兩天的微博動態,看著孩子什麼都沒更新,但前些天發的那條帶顏色的卻被轉出圈,甚至有了快2萬的轉發。

這個世界,果然還是老色胚的天下啊!

大概又把乖寶的微博翻到兩年前,廣播提示嘉慈的那班飛機落地了,等出來大概還有個十來分鐘,解雩君彈了個語音過去,對方秒接。

「哥哥,我到了。」

一路聊著天,解雩君見到了他的乖寶推著一個行李箱走出來,他一眼找到男朋友的車,緊接著就道︰「你別下來啦,直接把後備箱打開。」

直到嘉慈坐到副駕,解雩君才算好好的看了他一眼。

「感覺你又瘦了。」

嘉慈回握住對方的手,「沒關系,過年多吃點!」

回到基地,久違的見到fz的幾個,大家伙一窩蜂沖著妖妃數盡隊霸的「罪行」,什麼獨自健身練肌肉、一碟腌蘿卜都不肯分之類的,一頓插科打諢,把嘉慈逗得眉開眼笑,直到解雩君穿著圍裙在旁邊默默注視,他才笑嘻嘻的站起來和男朋友一起進了廚房。

「和他們笑得那麼開心?」

嘉慈嘿嘿一笑,捏了一把解雩君的小臂,「他們說的你真的好搞笑啊!反正那些腌蘿卜也吃不完,為什麼不讓大家一起吃嘛……」

解雩君理直氣壯的道,「那本來就是做給你吃的!」

「好嘛!」

解雩君做菜的確很有一套,米飯煲上了,介于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就簡單做了三道菜,其中包括那道波龍,趁著新鮮,趕緊吃了。

同時,他也沒忘記外面那一群嗷嗷待哺的隊友,買回來的排骨處理好了壓進另一口大鍋里,放了蘿卜和山藥。阿姨休假了、明天他也不在,這群人二十八、二十九再走的,這麼一大鍋排骨山藥湯,勉強能頂個兩頓。

趙翟帶頭感動,「真好哇雩醬!」

「牛排什麼的都是腌好的,放鍋里煎熟就能吃,這個總會吧?」解雩君更怕的是這群人把廚房搞得一團亂……

「會的會的,你和嘉小慈快上去吧!」

暴君和妖妃推著小餐車上了四樓,一樓的一群小伙子聞了兩個多小時的香氣,直到定時到點,立馬端著碗去分吃的了。

這一晚過後,作息陰間的人依然是過了中午飯點才醒,但急著回家過年的人已經坐上了飛往大連的飛機——

這是解雩君媽媽的老家,自從解家爺爺女乃女乃過世之後,他們一家每年都是來到這里和外公外婆一起過年。

「我小的時候,其實就是在這邊長大的。」

大連這座北方海濱城市,有一種雜糅的魅力。

嘉慈不得不承認,這個地方真的很不一樣,又因為解雩君的原因,他甫一到達、就有一種對這片土地自帶的好感——

「一落地,就開始流口水了!」

解雩君摟著他哈哈大笑,「海鮮管夠!」

下了飛機,又是一路飛馳回家,久違的見到解家父母,嘉慈被他們抱住模臉模手,一頓心疼來心疼去的,直接拉到餐桌邊,「你看看這一桌子啊,都是爸爸親自去定的!听哥哥說你喜歡吃海鮮,媽保管每天都讓你吃不重樣的,咱們家也愛吃辣,來來、快來吃……」

內陸長大的嘉慈簡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解雩君給他剝蝦,挖螺肉,刨蟹腿兒,一家人圍在一起說話吃東西,四個人也熱鬧得很,一頓飯吃得不知道多愉快!

「吃完飯去附近轉悠轉悠,我和你爸還有年貨沒備齊呢!」

沒有比這更懂味兒的父母了,解雩君拉著嘉慈出門,外面風大,嘉慈戴著一頂毛線帽,帽檐包住小耳朵、只壓出一截毛茸茸的劉海,顯得他女敕的像個高中生,解雩君捧著男朋友的小臉蛋兒越看越可愛,親一口不夠非得啾出印子來。

「哥哥帶你去冰場滑冰吧。」

嘉慈被他攥著手,一點兒都不冷,「可我不會啊!」

「問題不大,你拉著我,我帶著你滑。」

寒假的露天冰場,不出意外有很多小學生。

解雩君一米九多的身高杵在那兒,簡直像一座小山,他提溜著只能勉強溜出一兩米的嘉慈,又看了看場子里已經在冰上花式跳躍的小學生,憋笑憋得自己先泄氣——

「乖寶,你好笨呀!」

嘉慈緊緊拽著他的雙手,「嗚嗚,你不許撒手!」

自從摔了第一個墩兒之後,他說什麼也不願意松開解雩君的手,可是這孩子吧,又菜、又愛玩兒,他朝著右邊的坡道努努嘴,一臉倔強。

「哥哥帶我去那邊,我也想沖坡!」

解雩君當然是慣著他了,反正抱著人沖浪的事兒都做過了,滑冰拉著沖個小坡又算得了什麼呢?

于是乎,這一個下午,他就帶著依然不知道重心怎麼壓的菜鳥乖寶,溜完了新手、熟手到高手的所有坡道,頂著一群小學生「為什麼這個哥哥還是不會滑」的好奇目光,嘉慈自暴自棄蹲在地上,解雩君托著他的手,「協助」他完成了一個半成品都很難算得上的雙人滑動作……

晚上,一家人的飯桌果然又換了新菜品。

解母問道︰「小乖,冰場好玩兒嗎?」

嘉慈點點頭,「可好玩兒了!」

解雩君本想多說一句,但看著乖寶興奮到發亮的眼神,硬生生忍住了,甚至還夸他︰「乖寶之前可沒滑過真冰,熟練了就更好玩兒了。」

嘉慈回頭看他,儼然是受到了鼓勵的神情。

「是嗎,那明天還去!」

作者有話要說︰  嘉寶,菜並快樂著!——

抓個蟲,又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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