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雩君算盤打得響極了!
反正嘉慈答應了他洗澡之後視頻,現在只是提前看一眼,有什麼關系呢?嘉慈脾氣是嬌氣了一點,可同時他的心又那麼軟,小慈那麼喜歡自己,一定不會拒絕的吧!
說起來,解雩君那一聲「小慈」沒被拒絕,自作主張就開始這麼稱呼了,光是在心里念上兩聲,都覺得甜滋滋的!
還沒掛斷的視頻只看得出不斷移動的黑 的路面,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解雩君豎起耳朵專注的從腳步聲里分辨對方的呼吸聲——
就是那種輕的,薄的,吸氣很平靜,但呼氣卻能感覺得到,並不是單單從鼻腔里出氣,而是帶動著氣流從喉嚨、口腔一起出來時微微的震蕩……
「小慈,你到家了嗎?」
嘉慈又听到不遠處傳來狗叫聲,嚇得他他加快了腳步,飛快小跑進了一樓大廳,「到了到了!」急促的聲音踫到乍然亮堂的光線,總算恢復了不少安全感,「我要進電梯了。」
「信號還好嗎,讓我看看吧……」
嘉慈按下樓層按鈕,慢慢拿開手掌蓋住的鏡頭,又一次提醒對方︰「是真的髒兮兮,你答應我看了之後要立刻忘掉!」
解雩君滿口答應︰「好,你快讓我看!」
下一秒,他眼前的屏幕倏然亮了起來。
鏡頭直對著電梯轎廂的鏡面,清晰的照出一個人影來︰
簡單的黑t恤工裝褲帆布鞋,單肩背著一個包甩在背後,下頜線條精致流暢,脖頸修長鎖骨清晰,兩條小臂白得發光,就連肘關節處都是粉乎乎的,順著往下看是掐成一把的腰肢,衣服下擺扎進去後。當然了,臭小孩筆直細長的兩條腿從前兩次見面就讓解雩君記到了心里……
至于嘉慈說的「髒兮兮」,解雩君下意識全部都忽略了。
明明是學生氣濃烈到炸開的氛圍,他滿心滿眼卻只有小慈露出來的瓷白皮膚,和藏在寬松休閑的衣服里的身材!
「小慈,你——」
夸獎的話還沒開口,嘉慈一秒掐斷視頻轉回語音!
「好啦,快忘掉快忘掉!」
解雩君仿佛高|潮的當頭被利落拋下來……
他望著黑掉的屏幕,反光照出自己愣怔的神色。
忘掉是不可能忘掉,只是後悔手速應該更快、多截兩張圖!
「沒有信號了,我掛了……」
通話掛斷,顯示一共的時常是不到12分鐘。
解雩君仰面倒回床上,從相冊里調出剛剛的截圖。
現在,他才能一點點看清更多的細節︰正如嘉慈所說,他身上的確有亂七八糟沾上的顏料,紅的藍的白的,左一道右一道的,但絕對不至于髒兮兮,甚至亂得很有藝術感,穿著的工裝褲就是最普通的那一種,直墜寬松、到褲腳才緩緩收緊……
他單手拿著手機,放大著一塊一塊的去看,甚至仔細到數清楚嘉慈腰帶要扣在第幾個孔眼。解雩君不由心情大好,並且猜測小朋友大概需要個10分鐘去洗澡換衣服,美滋滋的決定去樓下溜達一圈兒。
老李開完會回來,給一群飯桶級別的干飯人帶了今晚的第二份宵夜,方希帶著劉思哲從桌子左邊吃到右邊,一人一份蟹黃面過後,還消滅了七七八八的燒烤。自詡養身的趙翟捏著一罐涼茶,其實嗓子都辣啞了︰「解總來的不巧,這第二攤都要打烊了!」
解雩君嗤了一聲,從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他有情飲水飽,才不稀罕什麼亂七八糟的宵夜。
「別說我沒提醒,世賽之前要更新照片的。」
「圓希」和「圓思哲」咬著筷子原地愣住,趙翟無所畏懼︰「反正有大圓小圓墊底,我才不怕呢!」
反倒是張竹毅嚼著冰塊兒疑神疑鬼在解雩君身邊嗅了嗅,一臉不對勁的表情︰「靠,不是吧你,沒事在家里噴什麼香水?」他仔細又看了兩眼,「你到底在干嘛啊?還換了衣服?大晚上的騷給誰看呢……」
他一說呢,其他人也圍上來。
「這襯衣嘖嘖……你大晚上穿著干嘛?」
「這個比絕對在釣人,你看他頭發,這是吹過的吧?」
「家人們都是大背心沙灘褲人字拖,就你襯衣長褲噴香水吹頭發,老實交代吧,否則咱們就默認你在釣妹!」
「速報︰馬思卡塌房了!」
解雩君直接丟了一瓶水過去,叫張竹毅順手接住,唯恐天下不亂的吱哇亂叫︰「做都做了,怎麼還不讓人說啦!」
後者扯了扯嘴角,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但他的神態已經無疑的彰顯了態度︰你們猜得沒錯。
趙翟大驚,持續放出暴言︰「這到底是什麼人物啊,還需要我們解總親自來追?開玩笑!難道不該躺好了等著人坐上來自己動?」
解雩君突然就笑了。
他難道不想嗎?做夢都夢到過好幾次。
「你們看你們看,出現了!」
張竹毅握著那瓶水快速遠離了現場,「上一次解雩君這麼笑,對面直接被剃光頭。話說到這個份上,還不懂嗎,快逃啊家人們!」
說完,張竹毅第一個跑路了。
剩下的都是八卦愛好者。
趙翟真的很在意,「奚嵐前不久才出了那個事兒,直播熱度和推廣都是肉眼可見的掉了,就這麼想戀愛嗎雩醬?得是什麼樣的神仙,把你勾得大晚上打扮得花枝招展?」
解雩君要是怕掉粉,他從進入lpl這個圈子的第一天就該學會謹言慎行,而不是叼著一張厭世臉懟天懟地,官方罰錢都只能叫他收斂,還會怕談個戀愛掉粉掉推廣?說得難听點,大眾對他的接受下限已經拉得很低。
玩游戲,贏不就夠了?
怎麼,還要管打游戲的人單不單身戀不戀愛?
溜達完了,或者說,顯擺完了,解雩君邁開長腿施施然上樓去了。既然大家都認同了這一身「騷」,那反過來理解,自己的形象就是相當到位的。他靠著燈坐下,想想又把茶幾推遠,等著洗完澡的嘉慈發消息過來。
讓人興奮的是,解雩君並沒有等多久。
因為嘉慈的視頻來得猝不及防。
「馬思卡,我的吹風壞了,怎麼只有熱風沒有冷風啦!」
解雩君沒打電競之前的確是個成績還算「體面」的理科生,但也不至于能隔著視頻徒手判斷故障的地步,他只能囑咐嘉慈遠離這個壞掉的吹風機,免得受傷。
「一定要遠離有水的地方,算了,你干脆把它丟了吧,里面的導熱絲估計壞了,修是修不好的……」解雩君才不想看什麼吹風機,他只想看穿著睡衣的小慈,視頻里恍惚晃過去一片雪白,激得他頓時後背連著脊椎骨往下一陣發麻!
「你、你干嘛呢!」
鏡頭又扭了一下,然後解雩君就只能看到一個天花板,有那種長條的小燈泡的光反射上去,倒也挺有氛圍,但他只听到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陣夾雜著水聲的「啪啪」輕拍聲。
「我剛剛、好像燙到後頸了,現在火辣辣的……」
解雩君喉結攢動,「讓我看看。」
「你怎麼看呀,我自己對著鏡子看吧。」
「都在脖子後面你怎麼看得到,你把鏡頭轉過來,我幫你看。」解雩君的聲音比他想象之中更加平穩,當鏡頭里又出現那一片瓷白時,他的語氣甚至都是波瀾不驚的,「對,再往下動一點,好、另一只手撩開一點……」
「好了嘛?衣領踫到那里蹭的不舒服。」
解雩君深吸一口氣,「湊近一點,看不太清楚。」
鏡頭拉近,直到他清晰看到衣領之下的內容,以撐開的衣領為界限,往前是形狀精致線條流暢的鎖骨,往後是振翅欲飛的蝴蝶骨。
「……好像紅了一片。」
解雩君聲線平靜得不同尋常,「家里有冰塊嗎,用毛巾包著敷一敷。不算太嚴重,但今晚別平躺著睡,側著身吧。」
嘉慈乖乖應了,「那我關視頻啦,手一直抬著好累!」
解雩君深吸一口氣,再不動聲色的呼出來。
「就這樣?是不是忘記說什麼了?」
「說什麼?」嘉慈聲音離得似乎有些遠,他大概是把手機放在台子上,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解雩君猜他可能換一件沒領子的睡衣,「喔,我知道啦,晚安,馬思卡!」
解雩君緩緩的喘氣,「晚安,小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