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車保帥, 你是說他們已經打算讓糧倉的看守背鍋?」林風皺眉。
和凝面色凝重地搖搖頭,「不,是郡守。」
林風睜大眼楮, 「你是說?」
和凝搖搖扇子, 「如果他們能買糧食填上虧空,那背鍋的自然是糧倉的看守,只要說糧倉的看守監守自盜, 郡守出面捉拿看守歸案,追回糧食,那即使是上面, 在糧食已經追回的情況下,最多也就處置個郡守治下不嚴, 可如今你看他們是急著賣糧,糧食一賣,糧倉就真空了, 丟了一整個糧倉的糧,如此大的鍋,是一個看守能背起來的?整個郡從上到下的官員只怕都完了。」
「郡守已經成了棄子!」林風震驚。
「沒錯, 」和凝沉著臉,「連郡守都是棄子,你想象這背後之人是什麼身份了吧,這件事,已經牽扯到了州衙, 只是不知道那遠在州衙的青州刺史知不知情。」
林風听了明白,一旦青州刺史事涉糧倉的事,那他們現在所在的整個州,都是是人家的地盤, 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他們是查案的欽差,一旦暴露,也會有危險。
「你覺得青州刺史事涉這事的可能有多大?」林風想了下青州刺史,發現並不了解,就問和凝。
和凝說︰「按理說應該不大可能,如今天下太平,又年年豐收,斗米也不過才十文,收購價更低,要是髒糧,更不好出手,這一糧倉的糧食,要是擱亂世,那自然金貴無比。可如今,也不過價值萬兩白銀,再幾個人分一些,就算青州刺史是主謀,他能撈個幾千兩?青州刺史好像也出身世家,還是將門,要說為了幾千兩就干這種誅九族的事,還真不大可能。」
林風听了松了一口氣。
可和凝卻話鋒一轉,「但不代表他不會和我們作對,如今郡守已經被放棄了,那主謀應該是州衙的官員,你覺得身為一州刺史,如果真是他手下出了問題,他會選擇掩蓋,還是會大義滅親,更有甚者,他難道就真一點都不知情。
還有一點別忘了,如今只發現了一個糧倉出事,我們還不知道別的糧倉怎麼樣,如果出事的不止一個糧倉,來上幾個,那這可就是一筆巨款,說不定背後主謀真是刺史。
所以殿下,臣不能賭他青州刺史有沒有參與這事,更不能確保您一定安全。明日您還是回去吧!」
林風听了,卻有些不情願,他們一起出來查案,他卻先跑了,這算什麼事啊!
再說如今案子一點都不清楚,他回京之後,皇帝爺爺和馮相問起來,他說什麼。
當然,這也是沒有真遇到危險,要真遇到危險,他肯定先逃跑,畢竟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還是懂的。
林風就說︰「我還是再在這看看吧,要不現在什麼都沒查出來,我回去也不好給皇爺爺交代,和學士,你也不用擔心,我雖然可能不如你聰明,可武力還是夠的,真要遇到危險,你放心,我一定丟下你先跑,然後找救兵再回來救你。」
和凝本來還在憂心,听了林風說得頓時哭笑不得,「那臣多謝殿下還能記得搬救兵救臣。」
有了林風這一句話,和凝倒也沒再堅持攆林風走,和凝此時也想起來了,這家伙孬好上過戰場的,真遇到事,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智商不夠武力湊,以一當百,李家在這方面是最有天賦的。
既然林風不走,那兩人就坐下來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明日那個商人肯定會再來,並且答應我的條件,到時我會帶人去收糧,然後想辦法探查背後之人。」和凝扇著扇子說。
林風問︰「那我跟著你一起?」
「不用,你在這接著收糧,或者出去轉轉,最好踩踩點,看萬一出事從哪跑方便。」和凝打趣道。
林風嘴角抽抽,這家伙肯定是報復他剛剛說要丟下他先跑。
林風只好轉了個話題,「不過這背後之人也是心大,偷了糧倉的糧食,居然不找相熟的糧商,反而找咱們,也是該撞到我們手里。」
和凝搖搖頭,「就是故意找咱們這種外地糧商,這是髒糧,本地人都是親戚連親戚,哪個糧商收多少糧大家都看在眼里,背後的人要在本地找糧商,根本瞞不住。我不說糧倉原來有三千萬斤糧食,那富商剛剛提起的只有幾百萬斤,那剩下的,只怕已經偷偷被他們賣了,我敢打賭,賣得也肯定是過往的糧商。」
林風听了正要點頭,突然想到,「難怪你要扮做外地糧商,是不是你一開始就想到這點。」
和凝笑了笑,沒說話。
林風撇撇嘴,這家伙!
第二天,那個富商果然又找來了,也同意了和凝一斗兩文的收購價。
和凝就讓林風在客棧看著接著收糧,自己帶著管事和一些收糧的人手跟著富商走了。
和凝一走,林風就叫來客棧老板。
「你們這里最好玩的地方在哪?」
客棧老板看了一眼和凝處空的位子,頓時心領神會,知道這二世祖是看他叔父走了,沒人管他了,就想出去晃蕩。
忙笑著說︰「城中的花樓和城西的賭場都是極好玩的地方。」
「行了,本郎君知道了,」林風揮揮手,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走出客棧,林風裝著對狄縣縣城挺好奇的,一路把出城的各條小路記熟,然後去了城西的賭場。
到了賭場,林風有些猶豫,他如今有未婚妻,自然不好意去花樓,可來到賭場,同樣有些不自在。
從小到大,他還沒堵過,就在他猶豫到底要不要進去時,一個肥頭大耳的富家公子從旁邊經過。
賭場門口也有看門的打手,一見富家公子來,忙迎了上來,點頭哈腰,「大公子來了!」
富家公子擺擺手,直接邁著大粗腿進去,打手們忙門都不看了,伺候富家公子進去。
林風看得有些驚訝,干賭場的,那都是背後勢力極硬的,居然會對一個公子哥這麼奉承,不由好奇這公子哥是誰。
「老伯,那剛進去公子是誰啊,這麼早大的架子?」
「小郎君是外地人吧,那是我們郡守家的大公子啊!」
難怪都捧著他,原來是郡守家的,林風模模下巴,也跟著走了進去。
另一邊,和凝跟著富商一路走走停停,還換了兩次馬車,終于到了城外一個不知名的村子。
富商掀開車簾,對和凝笑著說︰「郎君,請。」
和凝往外一瞅,看見破落的村子,不由皺眉,「到這種地方,你們不會是想黑吃黑吧?」
「怎麼會,」富商笑著說︰「您一看就是老江湖,肯定不會把銀兩帶在身上,我們就算想黑吃黑,也沒機會啊!」
「你知道就好!」和凝說了一句,從車上跳下來。
和凝帶的管事和護衛也都下車。
富商領著一眾人七拐八拐走到村最後一個破舊的大院子中。
和凝皺著眉看了一眼,這大院子也不知是哪家的老宅,就見富商推開,對他們說︰「就在庫房里。」
幾人只好很上。
一眾人跟著富商穿過草叢,到了一間滿是灰的庫房,富商打開鎖,帶著他們進去。
進去後,就看到庫房堆滿了麻袋。
「郎君,這就是這次要賣得糧食,您看?」
「不急,我先驗下糧,」和凝伸手,旁邊管事遞過來一個專門取糧的用器,和凝伸手往糧袋一插,抽回時,就有一點糧食被帶出來,和凝拿起來往鼻子中一聞,頓時皺眉,「陳糧?」
富商忙說︰「雖然有陳糧,可都是好糧食。」
和凝頓時冷笑,「我這些日子收的,可都是新糧,新糧我才給五文的價格,你這髒糧,還是陳的,你覺得值二文,一文八一斗!」
富商一听急了,「你這是趁火打劫!」
「陳糧壓價這是規矩,你到哪問問也是這個價。」和凝一副奸商的樣子,有恃無恐。
「不行不行太低了,我家主人不會同意的!」富商情急之下不小心說了出來。
和凝眼皮都沒抬,「就這個價,你家主人來了也是這個價!」
「這也太少了,您再抬抬。」
「沒得商量,你賣就賣,不賣就算!」說著,和凝就要帶人走。
「別別別,有話好好說,」富商拉住和凝,「只是價格,實在太低,這樣的價格,我做不了主啊!」
「那你就叫個能做主的來談。」和凝絲毫不退。
富商無奈,這庫房的糧食要再不處理掉,只怕牽扯更多,但他又不能代那些人答應這麼低的價格,否則事後錯都是他的。
富商一咬牙,「你先在這等下,我去叫我家主子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