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林風知道自己這一世剛出生時什麼樣, 還真是個意外。
古代畢竟不是現代,有相機,有好拍照記錄特殊時刻的父母, 能讓孩子長大後, 只要想知道, 翻翻照片就行。
古代自然沒這個條件, 而小孩子又不可能有記憶,所以除了以後長大听別人說說你小時候長得怎樣怎樣,或者等生個孩子別人個你剛出生時一模一樣, 別的還真沒辦法。
不過林風不同,他是胎穿,所以從一出生,他就是有記憶的。
但這胎穿也不是萬能的,就比如這剛出生長什麼樣,他就自己看不到, 畢竟他眼長自己臉上。
這時候,就要感謝他那個彪悍的媽,林情兒。
他媽林情兒當初生完孩子,累得昏了幾個時辰, 清醒後第一時間干了兩件事。
把孩子抱過來看看怎麼樣和拿銀鏡照照自己生完孩子臉什麼樣。
他媽不愧母愛和美貌達人,這重點抓得死死的。
所以當小嬰兒林風被他媽一抱吵醒後, 就無意間看到他媽的絕色容顏,然後又從銀鏡不小心看到自己猴一樣皺皺巴巴的小臉。
然後林風成功被這巨大的差距嚇哭了。
往事不堪回首, 不過林風還是成功記住了自己剛出生的樣子, 如今看到這三皇子剛生的崽,林風咂咂嘴,原來小孩子剛出生時都這麼丑。
當初, 是他少見多怪了。
林風看著剛出生的大皇孫有些嫌棄,覺得太丑,皇帝和二皇子三皇子卻絲毫不覺的,反而怎麼看怎麼喜愛,尤其是二皇子,一直對著皇帝夸︰
「爹,你看大佷子長得多像我,這小鼻子,這小眼,簡直和兒子一個模子出來的!」
「哎呀,你看這鼻梁,也和兒子一個樣子!」
「吆吆吆,這耳朵,也再隨兒子不過了。」
皇帝樂呵呵地說︰「像像像。」
旁邊三皇子和群臣一臉怪異,尤其三皇子,隱隱有青色。
這是他的兒子,他二哥這麼說什麼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王妃和二皇子生的呢!
二皇子被這麼多怪異的目光注視著,卻絲毫沒有察覺,在二皇子眼里,如今潞王回來,他和他三弟就是一伙的,他們唯一比潞王強的,就是他們是皇帝親兒子,如今這孩子一出生,有皇孫在手,他們的機會就更大了三分,至于這孩子雖然是他三弟,二皇子覺得,如果需要,他可以過繼啊!
當初先帝年輕沒兒子,不就養了他大哥麼,也是到了後來,才生了自己兒子,他如今只有兩個女兒,二皇子尋思著,他要不也養他弟弟的。
他畢竟是「長子」,如果養了這個孩子,那這孩子就是「長孫」,相必三弟也會答應。
所以鐵青著臉的三皇子不知道,二皇子此時,已經完全把他的兒子當成自己的了。
他的「兒子」,自然是像他的!
剛出生的大皇孫被皇帝和二皇子溜了一圈,就忍不住睡著了,皇帝這才戀戀不舍還回去,不過還回去後老爺子的興奮勁也沒過,直接大手一揮,給剛出生的大皇孫賜名李重哲,這才興沖沖帶著宰相樞密使回去。
大皇孫的出世,讓原本弱勢的二皇子三皇子迅速腰桿子硬了起來,再加上二皇子被放出來,眾人仿佛又覺得皇帝準備立親生兒子了。
前一段時間潞王要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回京又被皇帝留在京中,自然更是得意,走到哪都有人捧著,而如今大皇孫一出世,兩人情景對調,潞王的日子開始不好過了。
潞王干脆直接回王府,關上大門,不再見客。
皇帝因為大皇孫的出生,高興了好長一段時間,等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愛撒嬌」的大兒子好久沒進宮了。
皇帝頓時又想大兒子了,忙準備了些新進貢的水果,讓送到大兒子府上,順便暗示︰
兒啊,你咋好久都沒進宮陪爹了呢?
這天,當值的正好是林風,林風就和皇帝身邊的大太監一起,帶著水果去了。
林風和大太監都知道潞王這些日子為什麼閉門謝客,所以到潞王府前,兩人都以為會見到一個消沉的潞王,或者窩在王府憋屈的潞王,可等見到潞王,兩人居然發現,潞王正在府里和一個文士悠閑地下棋。
林風和大太監又一絲驚訝,不過兩人掩飾得很好,直接送上水果,等潞王謝恩後,兩人就回去了,只是在送他們離開時,林風不由微微側目看了那個文士一眼,因為他發現這個文士好像有點跛腳。
出了潞王府,林風忍不住問身邊的大太監,「剛才那位文士是誰?我以前听人說潞王殿下性子火爆,最討厭文人磨磨唧唧,沒想到剛才見到殿下和文人相處的蠻好的,可見傳言不可信。」
大太監笑了,「潞王殿下確實很討厭文人,就連他的謀士中,都沒幾個文人,不過剛剛那人是例外。」
「啊,為什麼?」
「因為那個不是潞王殿下的屬下,是潞王殿下的鄰居!」
林風張大嘴巴,「鄰居?」
大太監給林風解釋,「剛剛那位文士是御史中丞呂琦,他的府邸正在潞王府隔壁,所以兩人關系不錯。」
「那位文士是御史中丞?我剛剛看他腳有些跛,朝廷不是歷來規定凡入仕者,必須五官端正、四肢健全,那位怎麼能進仕途呢?」林風也是到了古代,才知道古代做官有個坑人的規定,那就要求外貌。
你要長得歪鼻子斜眼,哪怕你再有才,都很難當官,因為第一條五官端正就能刷掉你。
「他啊,他確實本來不能的,不過先帝感其父子忠義,特地讓他入仕的。」
「忠義?听著好像有故事,公公,您快給我說說。」
大太監和林風也算認識一段時間了,知道這位小郎君素來愛听八卦,就給他講,「這位御史中丞家里有個爹,御史中丞對其孝順無比,每天都親自侍奉,可你知道麼,他的爹其實不是他的親爹。」
林風眼楮一亮,這八卦光听開頭就很有意思。
「他這個爹,其實是他親爹的掌書記,當年御史中丞的父親是滄州刺史,因事觸怒了他的頂頭上司盧龍節度使,被盧龍節度使判了全家斬立決。
當時呂琦是滄州刺史最小的兒子,只有十多歲,在法場上,他爹的掌書記為了救他,就謊稱呂琦是自己的同胞弟弟,不小心跑到刺史府玩,才被官兵誤抓,監斬官一時不查,就把呂琦放了。
不過這位掌書記也知道這事只能瞞一時,所以一接到呂琦,就帶他逃出了滄州,兩人一路逃亡,呂琦年紀小又走不動,那位掌書記怕有追兵,就背著他,一直從滄州逃到晉陽,等到晉陽時,那位掌書記因為走得太過,腿幾乎廢了,而呂琦,因為被那個掌書記背著,要好許多,可即便如此,也雙足都是血,好了後有些微跛,這事傳到當時還是晉王的先帝耳中,先帝感其忠義,就特令呂琦入仕。
所以,呂御史,確實是朝中唯一身有殘疾入仕的文官。」
林風听了感慨,「能冒著殺頭的危險救上峰的兒子,這位掌書記,還真是擔得起忠義二字。」
大太監點點頭,「小郎君說得是,不過這種忠義,也就是掌書記,換個別人,也是做不來的。」
林風不解,「這關掌書記什麼事?」
大太監詫異地看著林風,「小郎君不會不知道掌書記意味著什麼吧?」
林風當初听孔循說過一嘴他爹曾是先帝的掌書記,隨口說︰「不就是謀士的意思麼?」
大太監咂咂嘴,「這麼說也沒錯,不過總覺得有些不大準確,你有沒有听過掌書記有一個別稱——入幕之賓。」
林風瞬間瞪大眼楮,「入幕之賓!」
這一刻,林風瞬間想到了前世看到的那些口口小說。
別怪林風,誰讓當年同事中有一個女同事是腐女,這位天天拿著手機嘿嘿笑,惹得一眾同事對她看得手機內容好奇不已,忍不住求她分享一下,然後……眾人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更可怕的,林風的同事因為歪了兩個,正好湊成了一對。
所以一听這次詞,林風的腦子瞬間想歪了。
大太監絲毫沒注意到林風的走神,還在說︰「昔日謝安與王坦之嘗詣溫論事,溫令超帳中臥听之。風動帳開,安笑曰︰‘郗生可謂入幕之賓矣。’1,說得就是掌書記,所以這掌書記,可不僅僅是謀士,而是心月復謀士,更甚者,對于主君來說,是可以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主君對掌書記如此信任,掌書記自然也對主君投桃報李,無比忠心,所以那位掌書記拼死救呂琦,也在情理之中,要是普通臣子,誰會冒著殺頭的危險去救上峰的兒子……」
林風點點頭,就是就是,擱上世,就那些老板的摳門勁,不幸災樂禍就不錯了!
後知後覺回過神,「啊,入幕之賓原來是這個意思。」
大太監不解,「風小郎君難道有別的見解?」
林風瞬間捂臉。
對不起,是他讀書少,想歪了!
入幕之賓,人家是個再正經不過詞!
作者有話要說︰ 1出自《晉書》
不好意思回來晚了,明天恢復上午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