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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爭剛才就發現不對勁了。這個教練從站在他身後開始, 就離得他很近。
他以前去健身房都是自己的煉,也沒請過這種私人教練,他以為私人教練都是這樣的。
結果哪能想到, 這教練每次指導他的時候,手都要無有意無意間的模過他的著的手臂。
林爭起初還忍著, 後來直接被惡心得起雞皮疙瘩了。
實在忍不了了, 干脆就撂挑子不干了。
林爭說話直,也不拐彎, 生氣了就直接罵。
那健身教練看上去顯然懵了。
健身房里人雖然不多, 但零零散散也有幾個。
听到林爭的聲音,有幾人朝這邊看了過來。
健身教練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 他和林爭解釋自己不是有意的,這只是教授過程中無意的肢體接觸。
林爭心想這要不是就見鬼了,他道:「你說這是無意就是無意的?你要是無意的會不停的踫到我手上不同的地方?」
其他人都在看, 那健身教練似乎是為了挽回尊嚴, 嚴聲道:「你別給我血口噴人。」
「誰血口噴人了?」林爭不是那種願意吃啞巴虧的人,「我告訴你,你這就是性.騷.擾!」
那健身教練顯然氣急了,不顧形象,抬起手就要向林爭揮去。
林爭也做好了準備, 打架誰還不會啊,心想大不了就和這個教練大干一場。
結果那健身教練手還沒落下來,還在半空中,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林爭看向站在健身教練身後的人, 一下愣住了。
來人身材看上去雖然沒有健身教練壯碩,但力氣很大,他將健身教練肌肉結實的手臂握住時, 健身教練硬是一絲一毫都動不了。
「這位教練,在公共場合隨便欺負學員,這樣不太好吧?」那人說話聲音溫潤,但話語里又藏著責問的意味。
其他人的視線紛紛朝這里聚攏。
健身教練不知是因為覺得丟臉,還是太過生氣,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往後看去,「你他媽誰啊多管閑事?」
那人沒有說自己的名字,只道:「做錯了事道歉天經地義,你現在得向這位先生道歉。」
男人這次說話的語調里帶上了一絲強硬,一雙清亮的眸子也多了幾分含寒意。
那健身教練或許是被震懾住了,真的主動和林爭道了歉。
然後一秒也不敢多留,灰溜溜的跑了。
待將那健身教練解決之後,那人才看向林爭,關心他道:「你沒事吧?」
林爭怔怔的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人。
男人個子瘦高,眼神溫潤,身上帶著一股很文藝的氣質。
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打架的人。
而且這人……
那人見林爭半天沒有開口,以為他是被嚇到了,便道:「沒關系,待會兒我去和老板說一下,以後他估計也在這待不下去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他笑了一下,才朝林爭伸出手,道:「忘了和你介紹,雖然你可能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我們上次在畫展上見過,我叫……吳虞。」
林爭一下子回過神來,他趕緊也伸出手,回道:「不好意思,剛剛出神了,我記得,你是那副海景畫的畫家。」
沒錯,林爭在見到這人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人就是吳虞啊!!
是原書的主角受!
林爭趕緊道:「我叫……」
吳虞搶在林爭之前,笑著道:「我知道,你叫林爭。」
吳虞的手有些冰涼,但和手上的溫度不同,他的笑容看上去很溫暖。
林爭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吳虞明明才見過他一次,就把他記住了。
吳虞見林爭身旁沒有其他人,問:「你一個人來的嗎?」
問到這個,林爭就想起嚴楊那個坑兄弟的貨,把他帶來這先跑了就算了,還給他介紹了一個喜歡對人性.騷.擾的健身教練。
這個健身教練不是嚴楊之前的那個教練,嚴楊當時覺得這里的教練應該都差不多,所以就將這個听說教學經驗還算不錯的教練介紹給了他。
林真覺得自己看上去是不是太好欺負了,怎麼就去了酒吧會被小流氓騷擾,來了健身房也會被教練騷擾,就很無奈。
他嘆了口氣,回吳虞道:「原本是和朋友一起來的,但後來朋友有事就先走了。」
「這樣啊。」吳虞看了眼手表,邀請林爭道:「已經十二點多了,如果你一個人的話,難得遇上,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他說完,又補充道:「我知道離這大概兩公里的地方有一家新開的泰式餐廳,听說味道很不錯。」
林爭當時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像是腦子一下子抽了,也不去想其他的,就答應了。
等到坐上了吳虞的車,他才察覺。
好家伙,他和吳虞待在一起的感覺怎麼有那麼一點點微妙?
不過這點微妙感,在他嘗到吳虞為了介紹的美食後,徹底消散了。
他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時候,抬頭便見吳虞在看著他。
他真心實意的夸贊道:「這家餐廳味道是我吃過的所有泰式餐廳里最好的一家。」
吳虞看上去很高興:「你喜歡就好。」
林爭吃完主菜,又美滋滋的用勺子舀了小半勺冰涼綿密的冰淇淋喂進嘴里,那感覺實在是舒適。
吳虞見林爭吃的開心,便和他講起自己之前去泰國采風時的事,林爭听得津津有味,雖才是第二次見面,但吳虞給林爭的感覺是很有親和力的那種,讓人一下子就很想把他當成朋友。
「對了,之前在畫展上的時候,我見你看我的那幅畫看得很入迷,說真的,那時我很開心。」吳虞回憶起那時的事,「我從小時候開始,就很喜歡畫畫,雖然家里條件不好,但在女乃女乃的幫助下,還是在堅持著,可堅持到後來,某一天我卻發現自己的畫變得越來越奇怪,讓自己越來越不認識,我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已經不會畫畫了,直到有一天,我自暴自棄的回到了老家,當時站在高處往遠處看的時候,看著遼闊汪洋的大海,還有圍繞在它身邊的群山,心里突然就變得開闊了,像是一直纏繞的結終于被解開了了,我想嘗試畫下那副場景。」
林爭認真地听著,他猜到了,吳虞看到的那個場景就是那時他和顧霖一起看到的那個日落時的場景。
吳虞繼續道:「那時是下午,我本想當時就把那場面畫下來,可我剛坐下的時候,卻在草地里發現了一條紅線,是幾根細紅線繞在一起而成的,應該是誰不小心掉下的手鏈吧,我看著那條手鏈,心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相愛的情侶坐在那處一同看風景的畫面,我想讓那副畫變得更加完美,于是想,畫物時將情絲寄托進去,便選了黃昏的時候,將那副場景留在了畫里。後來那副畫被張總看中,我運氣很好的得到了展出的機會,可雖然如此,因為之前的受挫,所以我對自己不敢抱太大的自信,你那時可能沒發現,在張總把我叫過去之前,我就站在你身後不遠的地方。我看到你看著那幅畫時臉上露出的表情,說實話,那時被鼓舞到了,所以在張總把我叫過去後,我才能那麼大方的和你和另外一個先生打招呼。」
林爭听完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他對自己居然對吳虞有了這麼大的影響感到有一絲震驚。
但其實說實話,拋開其他的什麼都不去管,那幅畫真的很吸引人,他不會很專業的去評鑒什麼,他也沒有那種眼光,但站在他的角度上,在他的眼里,那畫真的很漂亮,而且色彩中透露出來的那種層次感,很飽滿,通過色彩的搭配,也能很輕易的看懂作畫者想要表達的感情。
林爭想了下,看著面前的人鼓舞道:「說真的,至少在我看來,你已經很厲害了。」
吳虞會心一笑,「謝謝你。」
說到吳虞撿到的那條手鏈,林爭眉頭動了動,問他:「對了,你撿到的那條手鏈,上面是不是還掛著一個空心的銀色小球,上面還刻著一個‘爭’字?」
吳虞愣了兩秒,才想起林爭的名字里,也有一個爭,隨後道:「沒錯。這難道……是你不小心掉下的嗎?」
林爭不好意思地撓不撓後頸,「哈哈,那估計真的是我的。」
那時他和顧霖一起到山上,兩人坐在山上看著日落,他的手鏈戴在另外一只沒有被顧霖牽著的手上,因為手鏈是可以調節松緊的,當時上山的時候,他玩著手鏈,估計是不小心把手鏈給放的太松了,山上雜草又多,手鏈很輕,掉了他也沒有注意到,等發現手鏈不見了的時候,他已經回到a市了。
因為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所以他當時想著丟了也就丟了,大不了以後再買就行了。
可沒想到居然陰差陽錯的被吳虞給撿到了。
而且居然還成了吳虞作畫的靈感。
這緣分啊。
知道了這是林爭的東西,吳虞連忙道:「那我下次找個機會,把手鏈帶過去給你。」
林爭本想說不用了,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多重要的東西,但想到這至少是吳虞作畫的靈感來源,自己太過輕視的話,似乎也像是把吳虞也給輕視了,所以最後還是說了好。
吳虞見林爭桌上的冰淇淋吃完了,盡管林爭說不用,但還是又給他叫了一份。
「那時你去山上看日落,或許……是和當時一起去看畫展的那位先生一同去的?」林爭新的冰淇淋吃到一半,便听吳虞問。
他反應過來吳虞口中的「那位先生」就是顧霖。
他咬著勺子頓了兩秒,隨後才道:「嗯。」
「你和他,你們是?」
吳虞話里的猜測意味再明顯不過。
林爭搖了搖頭:「沒有,我和他就是關系比較好的朋友。」
雖然那時確實是有特殊關系,但現在確實也只是關系比較好的朋友。
吳虞看上去似乎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可林爭卻突然沒有了吃冰淇淋的胃口,心里這種微妙的像是做錯了事,又有些酸脹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兩人臨分別前,吳虞和他約了下次見面的時間,說是要把手鏈還給他,林爭應下了。
告別過吳虞,林爭沒有心思再去健身房了。
他看著外面晴朗的天氣,可心情卻不怎麼晴朗得起來。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心里像是密布著厚厚的雲彩。
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堵塞感。
坐車回家的路上,他接到了顧霖的電話,剛按下通話鍵,顧霖溫柔磁性的嗓音便從電話那頭傳來,「喂?怎麼都到午飯時間了還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玩野了,得我親自去接你了?」
林爭一手拿著電話,抬頭看著車窗在的天空,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顧霖……」
顧霖听出了林爭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心一下提了起來,「發生什麼了?」
林爭讓司機在路邊停了車,司機一臉疑惑的望了他一眼,林爭沒有在意,只將錢遞給司機後,就繼續听著電話下車了,然後坐在街邊的路樁子,一只手揣在衛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聲音低低的說:「我想讓你來接我。」
那邊的顧霖愣了一下。
林爭說完,立馬又察覺到了從顧霖家到這里路程的不便,也察覺到了自己的任性。
顧霖明明說過他這段時間會很忙,現在雖然是周末,但指不定也在忙呢。
林爭嘆了口氣,沒等顧霖回答,便先道:「不是,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忙你的就好,不打擾你了,我先掛了。」
「地址。」
「?」
「告訴我地址。」
林爭愣了一下,隨後說了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能看到的建築物。
四十多分鐘後。
林爭低著頭,用鞋尖玩著地上的石子,他將石子往前踢了一下,石子向前滾動,滾到了一雙皮鞋面前停下。
林爭視線順著那雙鞋往上移,修長的雙腿,剪裁精湛的西裝,一看就很暖和的大衣,帶著些許無奈和暖意的笑臉。
林爭吸了吸鼻子,隨後,就被攬進了散發出溫熱的懷抱里。
顧霖將他抱進懷里的同時,也將他裹進了自己的大衣里,「冷了?知道冷為什麼出門不多穿點?」
林爭抵在顧霖的懷里搖了搖頭。
不知道為什麼,聞著顧霖身上熟悉的味道,剛才的心慌感現在緩和下來了很多,但情緒還是有點低低的。
顧霖笑了出來,「還知道撒嬌了?」
想到白天的事,雖然不是什麼太大的事,但林爭就是忍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顧霖,我今天被人欺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撒嬌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