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平靜地看著諸伏空亮, 對方的神態就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一樣,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說出的每一句話,對于降谷零都代表著什麼。
降谷零可以情緒激動地拒絕赤井秀一提起那個名字, 可以故作不在乎的在貝爾摩德面前說起這個名字,可以保持著屬于公安的冷靜面對這個名字。
唯獨在諸伏空亮和諸伏高明面前, 降谷零無法做出上述所有的態度——因為,諸伏景光不僅僅是他的幼馴染, 更是這兩個人的家人、兄弟, 是比降谷零更加親近的存在。
唯獨他們兩個,可以毫無顧忌地在降谷零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不論使用什麼態度, 都是降谷零無法去做出評價的。
降谷零這樣平靜的反應,反而讓諸伏空亮變得有點興致缺缺,他嘀咕道︰「什麼嘛, 這種看小孩子的眼神。」
而這句話, 卻突兀點醒了降谷零。
他注意到了一個——應該很早之前就發現的問題。
那就是, 諸伏空亮的性格和表現。
降谷零沒有超憶癥, 但是他的記憶能力同樣足夠優秀,他回憶起第一次見到諸伏空亮,再到現在撇開臉自己生悶氣不去看他的諸伏空亮。
第一次和22歲的諸伏空亮見面的時候,降谷零恍惚從諸伏空亮身上看到了景光的影子——不論諸伏空亮是否刻意, 至少在那段時間里, 他使用的態度和行為習慣, 都來源于景光。
而萩原千速和諸伏空亮過去的同學都證明了,諸伏空亮原本不是這樣的性格。
在調查下確定,諸伏空亮的轉變是從進入警校的那一刻開始的——警校這一屆的絕大多數人,都對諸伏空亮有著印象。畢竟長得好, 性格溫柔,又是警校第一,做什麼都很優秀,本就是大家非常關注的一個存在。
這一點也就是說,諸伏空亮最初,不是為了「在降谷零面前探查出哥哥的信息」才做出這層偽裝。
諸伏空亮從一開始對待他的態度就是表面的溫和,實際的尖銳。那個時候降谷零還不清楚超憶癥,也不能完全理解諸伏空亮的本性,只是將這一切壓在了心底。
現在相處的越久,看著諸伏空亮接觸的人越多——會讓諸伏空亮直白表現出這種明確的鬧別扭的人,只有萩原千速一個人。
諸伏空亮對于萩原千速的稱呼是「姐姐」。
安室透是見過諸伏兄弟相處的方式的,雖然只有在國中那年,但是那時候還是小孩子的諸伏空亮表現冷淡,降谷零之所以會留有印象,也是因為諸伏空亮的表現和曾經的諸伏景光很像。
降谷零無意識握了下拳,景光會有那種態度,是因為幼時的慘案,導致他陷入了失語癥和輕微的幽閉空間。
而這兩者,在諸伏景光長大後,隨著時間流逝,的確都已經恢復了。
可是諸伏空亮呢?
諸伏夫婦死亡時,諸伏高明因為夏令營的關系不在家,可是在諸伏景光和諸伏夫婦都在家——總不能是諸伏高明帶著還是嬰兒的諸伏空亮一起去參加了夏令營活動吧?
所以,慘案發生的時候,諸伏空亮在哪里?
導致他如此恐懼黑暗的源頭……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當年在外守一案件結束的那天晚上,景光曾提過弟弟——可是第二天去門衛確定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申請記錄。
諸伏空亮的偽裝,進入警校後改變的溫和,還有現在的所有態度,諸伏景光在瓊斯一家的任務後的態度,信念近乎崩潰的反應——所有的一切,只差最後一環,和最後一個拼圖了。
「空亮,你——」降谷零下意識開口喊出了這個名字,但是在青年抬眼看他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從嘴邊消散,降谷零微笑道︰「現在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諸伏空亮︰「……你是真的把我當小孩子了嗎。」
看著滿臉吐槽欲.望的黑發青年,降谷零沒有說其他任何台詞。
降谷零還反應過來了一件事,萩原千速對于諸伏空亮的態度向來很明確,她很清楚諸伏空亮的本性,但選擇了接受,往往都是事後追著諸伏空亮想要暴揍一頓。
說真的,被麻醉針迷倒之後,降谷零也差點沒繃住自己的身體反應,想要打諸伏空亮一拳的。
而且降谷零有預感,就算他真的揍下去了,諸伏空亮的態度也不會特別激烈,最多就是擋住拳頭,抱怨幾句——就如同他對于萩原千速的態度。
他明確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和常人不一樣的,但是他依舊會這樣做,且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
但是面對萩原千速的時候,諸伏空亮會毫不猶豫地入海,一眼確定對方溺水的情況,哪怕自己身體不適,狀態不好。
諸伏空亮到底是怎麼養成這樣的性格和處事態度的?降谷零現在很清楚,他只差最後一條線索了,可是在這一刻,他偏偏又不是很想立刻知道答案了。
雖然吐槽得很愉快,諸伏空亮也沒有拒絕降谷零那句送他回去,在路上,確定周邊沒人和沒有監控的前提下,諸伏空亮說道︰「反正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忘記,所以我六年前不可能看錯。」
「時間記錯倒是有可能,但是我當時有在同一個畫面里注意到年份,具體日期不記得都沒有關系,畢竟中間差了一年。」
「我知道萩原研二和你們是一期,但他還是千速姐的弟弟,你不可能阻止我去調查的。」
「如果你想加入的話,倒是無所謂。」諸伏空亮說,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公寓的門把上,正打算打開門的時候,降谷零突然開口了。
降谷零說道︰「所以,這一點也是故意的嗎。」
謎語人真的要不得,要不是我知道你的問題是什麼。諸伏空亮在腦中吐槽道。
「還以為你不會問了。」諸伏空亮松開自己放在門把上的手,背靠在自己公寓的門前,笑著說道︰「回答是肯定,第一次邀請你來的時候,是我忽視了,但是之後都是故意的了。」
「我知道我的公寓里有監控,也知道準確位置,甚至可以自己關閉。」諸伏空亮彎起眼楮︰「你猜的沒錯,是我同意的。」
「我弟弟是好孩子,一次兩次的誤會就算了,畢竟大多數人都不了解我的情況。但是,在我解釋之後,如果還不改變想法的話,我是會生氣的。」
降谷零對于這個「好孩子」的定義暫且不提,他只是說道︰「但是數量未免太過分了。」
「你弟弟對你的控制欲,關于這一點,你應該無法否定吧?」金發青年這樣問到。
公寓之中的監控,還有耳釘的定位,的確是諸伏空亮需要的,他需要定位帶來的安全感,讓有人可以隨時知道他的情況和位置。
但是如果僅僅只是為了這個,其實耳釘的作用就夠了,監控放個一個兩個也足夠了——偏偏,房間里監控的數量太多了,這不是諸伏空亮絕對需要的,這些只是單純的來自于弟弟的控制欲。
而對于這個問題,諸伏空亮只是看向降谷零,直白地說道︰「可是,無條件包容家人,包容弟弟,不就是哥哥應該做的嗎?」
听到這個回答,降谷零僵住了,他對上那雙干淨的藍色眼瞳——意識到諸伏空亮的確是這樣的想法,他對于家庭的概念,的確是這樣的。
一個人的世界觀、價值觀的形成,和幼年的經歷有很大關系。
而諸伏空亮的幼兒時期經歷過什麼?他為什麼會形成這樣絕對錯誤的認知概念?
因為,諸伏空亮對于家庭最初的認知,來源于諸伏家。
不是所有人都能記得嬰兒時期發生的事,正常人在嬰幼兒時期,形成的不過是對大人的動作模仿,直到2-7歲,有了自己的思維邏輯之後,才會該是學習其他更多的事情。
但是當一個嬰兒記得自己剛出生後時發生的事情呢?
一個溫柔正常的家庭,是如何對待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的?
就算小嬰兒無法自理,將一切弄成災難,無法自己行動,各種搗亂,毀壞了重要的東西——真的有人會對小嬰兒生氣嗎?
對于嬰兒,正常的人只會無條件的包容,接受,照顧和愛護。
諸伏空亮記得這一切,他記得諸伏高明和諸伏景光期待著看著他的神情,和在他伸出手握住他們的手指時,激動到滿臉發紅的反應。
甚至就算吐女乃吐到他們身上,哥哥們只會擔心他,而不是注意自己的衣服。
就算諸伏空亮弄壞了諸伏景光的玩具,諸伏景光也只是自己委屈一下,卻絕對不會發泄到小嬰兒的身上。
這就是,諸伏空亮對于家人最初的認知。
最有趣的是,之後齊木家帶給空亮的、對于家人的概念認知,同樣是一樣的,同樣是對他的「無條件的包容」。
所以諸伏空亮如何還能改變想法,他知道齊木空助的控制欲有些太過分,但是包容弟弟,不就是哥哥應該做的嗎?
因為他們是家人,因為齊木空亮是哥哥,而齊木空助是弟弟。
然而旁觀者都很清楚,真正特殊的,只是齊木家。
諸伏空亮的執念是家人,父母無條件的愛從齊木夫婦那里得到了,但是如嬰兒時期,會「無條件包容他」的哥哥呢?
他們會接受現在這樣的諸伏空亮嗎?
難道,這代表著後來的諸伏高明和諸伏景光改變了嗎?
……他們只是長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拉住空亮,真正攻略的方向必須走親情,因為空亮根本不care其他感情。之所以說透子沒有走錯,因為他全程用的都是景光會有的態度——而景光是哥哥。
還有一點別忘了,我可是說過的,空亮不洗白,他們的信念終究是不一樣的。所以,這次攻略真的能成功嗎?
︰d
ps︰我想象不到在非親情概念內空亮被攻略的情況,所以無cp不可能改的。因為這個無cp設定,原本應該暗戀空亮的秋園奈奈我都改了,怎麼可能會現在加感情線啦!這一點我很明確的哦!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