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利甜和諸伏空亮都很清楚對方會說到做到, 他們之間的對話沒有任何暗喻,永遠都是字面意思。
這種相處很簡單,卻也很麻煩。
諸伏空亮幫忙解決了新的身份證件之後, 也懶得管百利甜之後會做什麼。
哪怕才互相放過狠話,但是在這之前, 百蘭蒂德給了百利甜新的去英國的任務。
所以比起其他,百利甜——至少現在, 在蘇格蘭還沒有回來的現在, 他還是會乖乖听話,先把任務解決。
拿著去英國的機票, 百利甜撇撇嘴, 意識到自己又要被丟出去了。
百利甜的事件結束。諸伏空亮現在需要思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萩原千速。
萩原千速有著不亞于她弟弟的超高洞察力,很早以前就看出了諸伏空亮的本質。在這麼久的相處之中, 她或許是除了齊木一家之外, 最了解諸伏空亮的人。
之前的聖誕節炸.彈案, 摩天輪事件, 她就察覺到了什麼,出于對弟弟的信任,她一次都沒有問。
但是事不過三,這一次, 萩原千速無法在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了。
萩原千速在確定了當時賞花現場沒有出現什麼案件之後, 多少還是松了口氣的。
哪怕在江戶川柯南說出問題的那一瞬間, 萩原千速就意識到了諸伏空亮是在拿自己當做不在場證明,但還是下意識就說出了偏袒和包庇的話語。
哪怕——對于萩原千速來說,她說出口的話,的確就是她當時在演唱會現場的認知。
只是萩原千速無法確定那個帶著惡鬼面具的身影, 是否在某個時間節點,早已經換了個人。
越想越不對勁,無數的案件就是在誤會和不好好交流之中產生的。萩原千速想不通,干脆直接就給諸伏空亮打了個電話。
「空亮,你和我說實話。」在電話接通之後,萩原千速問得很平靜︰「在賞櫻現場,你是不是做了什麼。」
「千速姐是問哪一件事?」諸伏空亮聲音中帶著笑意。
「……當時在現場、算了,你想做什麼我也攔不住。」萩原千速躺在沙發上,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櫻花頭繩,沒有前序和經過,就算是她,也分析不出什麼具體的事件發展。
這個頭繩,在其中有扮演什麼角色嗎?為什麼要專門問她借?
當時遇到的柯南,為什麼會是那個表情,而毛利蘭卻是什麼都沒有意識到的樣子?她的小恩人,那個有著天才頭腦的孩子,到底意識到了什麼?又想從空亮身上確定什麼。
「我換個問題。」萩原千速垂眼,像是在確定什麼一樣的問道︰「你今天的所有行為,有傷害到誰嗎。」
她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輕聲問道︰「你、殺人了嗎?」
「沒有哦。」諸伏空亮默認了他的確在今天做了一些事情,可是否認了後面兩個問題。至少在「今天」的這個範圍內,諸伏空亮的確是在說實話。百利還活著好好的呢。
萩原千速卻沒有松口氣,又一次提問︰「那你想做的事情,是否會傷害到別人,是否觸犯法律。」
諸伏空亮笑著道︰「千速姐知道我想做什麼嗎?」
萩原千速︰「我不知道,所以現在我在問你。」
「我其實可以和千速姐你說。」黑發警官沒有回答萩原千速的問題,而是轉移到了新的話題。
「千速姐知道我有哥哥對吧,並不住在一起的,有著血緣關系的哥哥。」
「那千速姐知道,我哥哥其實和你的弟弟是同期同學這件事嗎?」諸伏空亮輕笑著問道。
——當然是知道的。
萩原家的姐弟關系並不差,如果萩原研二還活著,他們姐弟之間的年齡其實也就只差了兩三歲,可以說是一起長大而非單方面照顧的關系。
萩原千速並非是那種大和撫子的類型,性格利落爽朗,而萩原研二更是高情商,擅長和人相處,他們之間的關系理所當然很親密。
所以萩原千速才會為了弟弟的離世而痛苦悲傷。
七年前,在自己的弟弟去警校時,萩原千速原本以為以弟弟的性格不會造成什麼情況,最多的問題就是關于女性//交往問題可能比較麻煩之外——結果誰知道,那一屆,高情商的弟弟成為了知名刺頭之一。
有意無意之下,萩原千速就知道了那一屆所謂的五人組。
被這句話帶偏了思路,萩原千速的語氣也沒有那麼嚴厲,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你……」
「我哥哥失蹤了七年,就在他警校畢業之後。」諸伏空亮低聲道︰「千速姐你可能不了解,但是我哥哥不是那種會突然失蹤的人。具體不用我多說,千速姐你就能猜到吧?」
在萩原研二畢業之後、還沒有去世之前,弟弟的確曾在和他的幼馴染松田陣平聊天時,提起來同期失蹤的事情。但是在注意到姐姐過來了之後,萩原研二就自然而然轉移了話題。
而在弟弟去世之後,在掃墓的時候偶遇松田陣平時,在墓前,松田陣平揉著自己的卷發,嘀咕著「一個兩個都這樣……」之類的台詞,萩原千速也有注意到。
在成為警察之後的突然消失,只有可能是去做了什麼需要保密的工作,警察的家屬明明猜到了答案,卻只能保持緘默。就算在路上偶遇,只能當做不知道。
就像是一些特殊的警察不能暴露家屬的信息,一旦暴露,對于這個家庭來說就是滅頂之災。這樣的事件其實並不少見。
只開了個頭,萩原千速就知道了答案。
她是知道諸伏空亮是多麼在意家人的一個人。
「具體我不方便說,但是我能向千速姐你保證。我現在做的一切,不論是‘初衷’,還是達成的‘結局’,都不會違反法律。」
但也僅僅是「初衷」和「結局」了,過程會發生什麼,諸伏空亮可沒有辦法保證。
「我好歹也是個警察,至少再相信我一些吧,千速姐。」諸伏空亮笑著說道。
「……就是因為信任你,我現在才私下問你,而不是在當時,在我的小恩人面前揭露你。」
萩原千速嘆了口氣︰「如果是為了家人的話,我的確沒有辦法說什麼了。」
「至少下次,不要把我當……算了,還是選我吧,好歹我還不至于睜眼黑地被你耍著玩。」
棕色長發的交警小姐嚴肅說道︰「既然你說了,那我就信你。可是如果你真的違反了法律——」
就在諸伏空亮以為萩原千速會說什麼把他抓進監獄的台詞的時候,他就听到萩原千速繼續說道︰「我就會告訴你.媽媽。」
諸伏空亮頓時一噎,聲音都卡殼了半晌。
千速姐你還記得你是柯南片場而不是齊災吧?!為什麼突然話題一轉變得這麼兒戲?!你是偵探漫畫的不是搞笑漫啊!千速姐你是這種人設嗎?!
「等等?等——千速姐你這是作弊!」諸伏空亮語氣都急了起來,「你是小孩子嗎?在這種時候玩告家長這種事!」
「千速姐!」
——萩原千速知道齊木空亮是個多麼糟糕的人,但也正是因為知道作為母親的齊木久留美是個多麼純善和溫柔,知道齊木空亮多麼在意家人。
所以萩原千速又一次選擇了信任,不再多問。
「呵,法律管不住你,但是久留美夫人可以。」萩原千速頓時覺得自己神清氣爽︰「就這樣,晚安,齊木空亮小朋友,祝你晚上做個好夢。」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諸伏空亮頭一次覺得如此迷茫。
作者有話要說︰ 空亮︰雖然唬過了千速姐……可是她掌握了告家長這種最頂尖的威脅,真可怕,還是滅口吧(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