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六章
「師傅。」
蘇煙微走進書房,對著前方坐在書桌旁正在提筆寫字的雲霄劍尊叫道。
聞聲,雲霄劍尊將手中毛筆擱在一旁筆架上,抬眸看向她,「來了。」
「師父叫我來,何事?」蘇煙微走過去問道,她方才從外頭回來就見雲霄劍尊身邊的道童候在她門外,一問才知道童是奉命前來讓她前去見雲霄劍尊有事相商。
「是有一事。」雲霄劍尊看著她道,「如今你已經結丹,按照慣例,該舉行金丹大典。」
這就跟家里的孩子考上了大學,家里頭要給她辦酒席,廣宴親朋好友一般,得擺宴!一來慶祝,二來炫耀,是修真界的老傳統了。
本來蘇煙微結丹那會就該安排上的,結果出了她家里頭那件事,蘇煙微滿心滿眼都是她娘的安危,馬不停蹄的就往家里跑了,哪有心思顧上這個。
如今事情解決了,雲霄劍尊就想著給她補辦一個金丹大典。
蘇煙微听後有些意外,沒想到雲霄劍尊會想要給她補辦金丹大典,她本人是無所謂的,不重這些。「會不會太麻煩了啊?」她說道,「都過這麼久了。」
雲霄劍尊听後睨她眼,「何來麻煩一說?」
「你是為師的弟子,別家徒弟有的,少不了你。」他說道,「你師兄結丹那會,也辦了大典。這獨缺了你,讓外頭怎麼看為師?不知的還當為師虧待了你,你師兄心下又該如何想?」
「這不至于吧!」蘇煙微听後不假思索道,「師兄不是那樣的人,外頭人的想法不重要。」
「怎麼不至于?」雲霄劍尊嘲諷道,「世人最講究的就是排場,日後等你出去外頭,與那些名門大派的弟子打交道,那些個人提起你蘇煙微來,哦,就是蜀山劍派那個沒有辦結丹大典的金丹真人啊!心里頭就揣測起來,低看你幾分。」
「為師的面子也無處擺!」
「……」蘇煙微。
草!
這是她沒想過的角度。
她這會算是品過些味來了,雲霄劍尊他就是想辦金丹大典吧!找這麼多理由,就是他自己想辦吧!
「行吧。」蘇煙微屈服了,「一切就按照師父的意思辦。」
您老高興就好。
見她答應了,雲霄劍尊面上的神色才緩和,囑咐道︰「金丹大典的賓客名單,你備一張交給為師。」
「好。」蘇煙微點頭答應,心下琢磨該請哪些人。
「余下的事情你不必操心,為師會安排妥當。」雲霄劍尊道,「不需你費心,你只管期待著。」
他這麼一說,蘇煙微還真有幾分期待,她的結丹大典,會是如何模樣?
「那我就等著了!師父。」蘇煙微語氣幾分高興幾分期待。
雲霄劍尊見狀,面上露出幾分笑意,「不會讓你失望的。」
……
……
如雲霄劍尊所言,他為蘇煙微舉辦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恢宏盛大結丹大典,倒不是說場面有多奢靡華貴,要論奢華這修界各大門派世家一個比一個會玩,他們劍修在這塊還真玩不過其他那些音修、媚修之類的,那些才是這方面的專家。
雲霄劍尊本人也不好奢華這道,比起外在形式,他更重實際,所以他把整個修界有頭有臉叫得上名望的修士能人全給請來了,這也只有他能做到。
用蜀山劍派弟子的話說就是,今日蘇煙微金丹大典的來賓所有人人加起來,能毀滅修真界三次了!
能請來這麼多人也不說雲霄劍尊的人緣多麼好,事實上雲霄劍尊人緣好不好還有待商榷。在修真界,光靠人緣可請不來這麼多大人物,他們來看的是雲霄劍尊劍道第一人的面子上。
這也是只有身為當今劍道第一人的雲霄劍尊所能做到的事情,滿座賓客,無一不是大能,每個走出去抖抖腳都能讓這修界震三震。這場金丹大典亦成了傳奇,在今後的幾百年一直為人所津津樂道,直至蘇煙微本人成了一個傳奇,她的這場金丹大典亦被鍍上了一層神聖宛若預言的金光。
當年的這場盛景,便昭告了未來的傳奇。
「嘖嘖,這還真是大手筆啊!這般的盛景,如此多的修界大能齊聚一堂,放眼整個修界也沒幾人能做到,屈指可數!雲霄劍尊還真是寵徒弟啊!」
不少隨著門中長輩前來觀禮的各大門派世家弟子,望著這滿場的大能修士,竊竊私語道。
「雲霄劍尊不是座下二徒?他此次如此大手筆,就不怕兄妹鬩牆?當初林星河金丹大典,可沒這個排場吧!」
「你這就眼界低了,這里頭事情沒這麼簡單!」
「哦?何出此言?」
「這你就不知道了,今天來的這些大能,也不都全是看在雲霄劍尊的面子上。」那人神秘兮兮說道。
听的人覺得荒謬,「不是看在雲霄劍尊的面子,還能看誰的面子?難不成還能是因為蘇煙微?」
「就是啊!」那人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蘇煙微這個人,可不簡單啊!她這一路所行所為,我給你講……」
這人當即便將蘇煙微這些年來的事跡滔滔不絕道出,「看見沒,那就是靈犀山的來人,赫赫有名的醫仙青醫!」
「那是佛門的佛子!」他指著前方一個白衣俊秀的少年和尚說道,「還有那邊是墨工閣少閣主,藥王谷少谷主,毒宗長老,太白宗少宗主……」
「這些人,可不是看誰的面子就能夠請來的。雲霄劍尊能夠請來這些名門大派來人不稀奇,但是來得都是各大門派的少主長老,就不一般了!」
听者也不是蠢貨,立即領悟了其中關鍵,驚嘆道︰「這蘇煙微可真不得了啊!雲霄劍尊收了這麼個不得了的徒弟,可不得好生宣揚一番,如此倒是能理解他此番做派。」
「可不是!現在都說雲霄劍尊氣運沖天,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在收徒上了。」這人笑著說道,「真是讓人嫉妒眼紅啊!」
「咦,那不是林星河嗎?」另一人眼尖地看見從外走進來的一男一女,女的他不認識,男的他可是見過的,數千年林星河追殺魔道邪修,他從有過一面之緣,當是被林星河滿身肅殺之氣嚇得不輕,印象深刻,這輩子都難忘。
他身旁人聞言抬頭看了眼,「是他,他旁邊的就是那蘇煙微了。」
正偕同從外走進的蘇煙微和林星河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為了別人眼中的焦點,兩人正在交談著。
「我還當師兄你趕不回了。」蘇煙微笑盈盈地對身旁林星河說道,也不知林星河到底是在忙于什麼事情,一直未見他人露面。蘇煙微有心打听,但每次問雲霄劍尊都被他三言兩語打發了。久而久之,蘇煙微也察覺到林星河此番事情不為外人道也,怕是涉及了什麼隱秘。既然是不能讓她知道的,她也就不問了。
林星河低頭看她,清雋俊美的臉龐一如往昔干淨純然,並未染上風霜塵埃,眼眸依舊純淨如稚子,讓人一眼就能看透。
他是個簡單率直的人,蘇煙微一直都知道,真正的表里如一。
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夠真正做到表里如一呢?即便是蘇煙微,亦不敢說自己是。
或許這正是她喜歡林星河這個人的原因,她喜歡簡單的人,喜歡和這類人打交道,因為他們總是讓她覺得安心。和復雜聰明人打交道,費腦子心力。
「師妹的金丹大典,我不會錯過。」林星河說道,黝黑明亮的眼眸像是夜空點星注視著她,「抱歉,讓師妹擔心了。」
「該說道歉的是我吧。」蘇煙微望著他笑道,「這些時日,師兄一直在擔心我吧?即便是師兄要事纏身,想到我亦是擔心居多,這是我的不是。」
「我一直都相信師兄哦!」她朝著他得意地笑,「從未擔心過師兄,因為我相信師兄的能力,一定能化險為夷的。」
這不是客套話,而是真是如此。
蘇煙微對林星河有著毫無緣由的篤定信任,她相信他不會有事的,不會在外面他們不知道看不見的地方出事。便是有危險,也能夠平安度過。
「……」
林星河望著她,黝黑的眼楮目光明亮。
他鴉羽般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緩緩垂下眼眸,抿了抿唇,從袖中取出一個鎏金方盒,「師妹,這是……給你的賀禮。」
「哦?」蘇煙微感興趣的接過,「我可以打開嗎?」
話說如此,手上已經打開了。
「哇!」
她很給面子的哇出聲,「很漂亮。」
鎏金的盒子里躺著的是一朵純白的冰花,盒子打開之際,還在散發著絲絲霧氣,冰晶一般純淨美麗。
「這是冰晶花,只長在極寒之地。」林星河輕聲說道,「常開不敗,永不凋謝。」
「純淨無垢,永不染色,始終如一。」
蘇煙微抬起頭看著他,笑意盈盈,「我很喜歡,謝謝師兄。」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林星河抿了抿唇,也笑了。
——
「微兒,過來。」
禮堂的中央,一襲絳紫劍袍的雲霄劍尊站在上方,朝著前方下位蘇煙微招手道,他今日難得穿上了道門最高品的紫袍,手上托著一頂青玉蓮花冠。
頂著滿堂滿座視線,蘇煙微走上前去。
「你自幼習劍,少年入道,自修行起便刻苦勉勵,從不懈怠。」雲霄劍尊望著她,話語諄諄,「直至今日,道途有所小成,一切皆是你自身勤勉。」
「今為師為你戴冠,賜你道號,乘光。」
「乘光照曠,昭昭日月。」
此一番話,听得蘇煙微心下觸動,百般情緒起。
她走上前,「乘光,多謝師父!」
雲霄劍尊親手為她戴上這一頂青玉蓮花冠,心下亦是感慨萬分,「眨眼,你也到了這個時候。」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輩將上下而求索。」
頭戴青玉蓮花道冠,一襲青衣如蓮出水清艷不妖的蘇煙微轉過身,她望著下方滿堂滿座親朋,看著那些陌生、熟悉的人,一身白色僧衣的真慧佛子,還有他身旁懷抱紅傘的明心大師,藥王谷、毒宗、太白宗等等諸多人,以及青醫、玄淵,龍膽,林星河……
許許多多的人,形形色色的人。
萬般情緒,千般念頭。
終化為這一笑。
乘光照曠,昭昭日月。
我自道號——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