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明心聖僧沒有回答紅音魔尊, 而是目光冷冷看著蘇煙微，冷聲說道︰「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接近她？」
「我沒有！」蘇煙微下意識的否認道，她振振有詞道︰「不是我接近她, 是她來找我。」
「不想我接近她，那你倒是看好她啊！」她倒打一耙說道, 「她不是歸你管嗎？」
站在她身旁的紅音魔尊力挺她, 笑盈盈說道︰「沒錯, 我歸他管。
「……」
明心聖僧被蘇煙微、紅音魔尊兩人懟的無話可說, 半響之後, 他才說道︰「我會看好她的。」
蘇煙微︰這里有個老實人！
雖然她覺得明心聖僧根本看不住紅音魔尊，要是他能看得住，這些天來紅音魔尊能一次次來找她嗎？
她看著面前明心聖僧，雖然他依舊還是那副冰凍三尺拒人千人之外的冷冰冰模樣, 但是蘇煙微卻並不像之前那般敬畏他, 或許是因為從紅音魔尊哪里得知了一個與她所想截然不同的明心聖僧吧, 也有可能是因為她看穿了明心聖僧的強作冷酷。
其實這個人很好對付呢！蘇煙微想。
沒了對明心聖僧的敬畏懼怕，加上蘇煙微的確很想搞明白紅音魔尊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總感覺自己從紅音魔尊那里听來的故事有哪里不對，這只是紅音魔尊的單方面認為，故事里的另一個人，明心聖僧他又是如何想的呢？
紅音魔尊對蘇煙微說, 「明心不愛紅音, 他不過是對眾生一視同仁的慈悲與心軟。」
「紅音也不愛明心, 她只不過是利用他而已。」
他不愛她，她也不愛他。
但是事實真的是如此嗎？
蘇煙微問面前明心聖僧，「紅音魔尊真的被你殺死了嗎？」
「如果她被你殺死了，那我們身邊的又是什麼？」她看著明心聖僧, 說道。
明心聖僧冰霜般俊美的臉龐上，神色冰冷，無動于衷說道︰「是，她死了，為我所殺。」
「我親手將她殺死，她死後，尸首被鎮壓在青雲城下，充作道基淨化青雲城的不潔之氣，超度滿城亡魂。」
「至于她——」明心聖僧看著蘇煙微身旁站著的紅衣艷麗的紅音劍尊，聲音冷若寒冰，「不過是紅音的一道殘念，與我的執念……所幻化出來的虛幻之物罷了。」
蘇煙微聞言震驚的睜大了眼楮，面上浮現驚愕之色。
竟然，竟然是這般！
她身旁的紅音魔尊卻是勾起唇角，艷麗的笑了，「原來如此。」
「我殺了紅音之後方才知曉，屠城一事與她無關，她罪不至死，是我誤殺了她。人死不能復生，我因此心生愧疚，難以消解。長而久之，便成魔障執念。」明心聖僧說道，「我殺死紅音之後，紅音一道殘念依附在我身上。我一時不察，讓這道殘念鑽了空子，竟勾出我的執念，與之融合成魔，誕生了她的存在。」
明心聖僧盯著前方紅衣艷麗妖嬈的紅音魔尊，說道︰「這便是你一直以來追求的真相，你並非紅音，你只不過是一道源于我的執念和紅音的殘念，所誕生形成的虛幻之物。」
「你有形無體，無法踫觸實物，不能曬到日光。一切只因你是並不存在此世的虛幻之物，非人非魔更非仙。」
「你因我一念而起，因此不能遠離我身邊，只能被束縛在我身旁。即便你再厭惡，再痛恨我，你亦只能如影隨形在我身畔。」
蘇煙微︰……
她听得眼楮瞪的老大，這就是成人的世界嗎？
大人們的恩怨情仇吧！
還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啊。
「那還真是不幸啊！」紅音魔尊看著前方明心聖僧說道，她伸出手朝著他臉頰撫模而去，手掌卻整個穿過了他的臉，在陽光下，她的手掌，暴露在外的手臂，整個都是虛幻透明的。
像是泡沫一樣，脆弱，隨時會消散。
「原來，在陽光下，我是如此模樣的嗎？」她笑著說道，艷麗的臉龐上笑容如同銀白的蝴蝶，稍縱即逝。
明心聖僧定定的看了她許久，然後移開目光，看著前方神色震驚訝異盯著他們的蘇煙微，說道︰「所以我讓你不要接近她。」
「無論是殘念，還是執念，都並非是什麼好物。」他頓了下，然後說道︰「皆是人心最偏執丑陋所殘存下來的欲/念。」
「她是最危險的。」
蘇煙微看著他，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除了是死去的紅音魔尊的一道殘念，亦是你的執念。
你真的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聖僧，你對紅音魔尊當真只有愧疚與恨意嗎？」最終，她只問了這一句。
明心聖僧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是！」
「她欺騙我盜走了天虛鏡，屠城一事雖非她所為，但她身為天極魔宮的魔尊時，亦犯了不少殺孽。正魔不兩立，我與她是敵非友。然，我錯怪錯殺她，則是我有愧于她。」
「除恨與愧之外，我與她再無任何瓜葛。」
蘇煙微看了他一眼，說道︰「當真是如此嗎？」
「自然。」明心聖僧沒有絲毫遲疑說道。
「……」
蘇煙微沒有再說話。
「和尚的嘴永遠這麼傷人。」一旁撐著漆黑厚重油紙傘的紅音魔尊笑著說道，她眉眼間的艷麗旖旎恍若盛開的血色山茶，「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小姑娘，這次就勞煩你獨自回去了。」她對著蘇煙微輕笑溫柔，「路上小心，可別被人拐走了。」
蘇煙微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眼前方神色冰冷雪白袈裟像是雪衣般覆蓋在他身上的明心聖僧，說道︰「好。」
說罷，她就轉身離開了。
等到她走了之後，「下次不要再去找她了，紅音。」明心聖僧看著面前紅衣艷麗的紅音魔尊說道，「你會傷害她。」
「我喜歡她都來不及，又怎會傷害她？」紅音魔尊笑盈盈說道，「畢竟是那樣一個可愛的孩子，她純淨的靈魂，和你一樣。」
「看著她，我仿佛看見了當初的小和尚你。」她笑的艷麗妖氣，像只美麗的蝴蝶，「那個孩子和你一樣的，有著干淨澄澈的靈魂，她是這濁世里的一道清泉。」
「你越是在意她，越是喜愛她，便越會傷害她。」明心聖僧看著她說道，「別忘了，你的本質是被放縱的欲/念。」
「可是，我就是你啊！」紅音魔尊對他笑的明艷，靠近他耳畔吐氣如蘭，緩緩說道︰「到底是我想要接近她，還是……你呢？」
「……」
明心聖僧一把推開了她，冷冷說道︰「不管是什麼，以後都不要接近她！」
被他推開的紅音魔尊卻是大聲笑道，「看看，多不公平！」
「你可以推開我，而我去無法靠近你。」紅音魔尊朝他伸手擁抱住他，雙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只抱住了自己。
走遠的蘇煙微，這時候鬼使神差的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正好看見這一幕。
想要擁抱明心聖僧的紅音魔尊，最終只抱住了自己。
慘，真是太慘了！
蘇煙微不禁為這絕美的虐戀情深留下眼淚，太虐了。
——
回去落榻的院落之後。
蘇煙微整個人都是懨懨的，精神不大好，神情疲憊。
短短的一天，發生了太多，她經歷太多本不該她這個年紀所遭遇的，只能說大人的世界太可怕了，愛恨太復雜。
「喲！」雲霄劍尊看著她這幅樣子，不由挑眉說道，「怎麼這麼一副表情？」
「仿佛被人毆打了三百遍。」他調侃她道。
蘇煙微呵呵笑了兩聲，還不如去被人打三百遍，物理上的攻擊遠不如精神攻擊的可怕，傷害巨大！
「師父你知道明心聖僧身邊跟著的……那個人嗎？」蘇煙微沒有用紅音魔尊稱呼她道，而是說那個人。
雲霄劍尊頷首說道，「知道。」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她最近經常來找我玩？」蘇煙微看著他問道。
「知道。」雲霄劍尊承認道。
「……」
蘇煙微看著他，狐疑說道︰「你都不擔心的嗎？」
「有何好擔心的？」雲霄劍尊不以為然說道，「她沒有惡意，不會傷害你。」
「再說，她也不能傷害你。」他輕描淡寫說道，「她傷害不了任何人，只要明心還控制得住自己。」
蘇煙微︰？？？？
她不太明白雲霄劍尊這句話的意思，「什麼意思？」
「你可以理解為，她的行為受到明心聖僧的制約，只要明心聖僧控制住自己一天，不入魔不為惡，那她便是無害的。」雲霄劍尊說道。
蘇煙微听後更糊涂了，「她不是紅音魔尊的一道殘念和明心聖僧的執念融合誕生的虛幻魔物嗎？」
「他是這麼和你說的？」雲霄劍尊看著她，說道︰「這只是明心聖僧的一面之詞而已。」
「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無人知曉。」
雲霄劍尊說道︰「紅音魔尊早已經死去多年，誰又知道她是否當真留下了殘念。」
「……」
蘇煙微感覺自己的大腦又要當機了，腦子不夠用了，「……所以，明心聖僧他在撒謊？」
「倒也不是他騙人。」雲霄劍尊看著她說道，「但是你要知道，人也是會自己騙自己的。」
「當你騙過自己的時候，那它便是真的。」
「……」
太復雜，太燒腦了。
太令人費解了！
最終，蘇煙微只問了一句︰「所以，紅音魔尊她真的死了嗎？」
「死了。」雲霄劍尊說道，「我可以確定的告訴你，她的的確確死了，死在明心聖僧的手上。」
「當時圍剿天極魔宮和玄陰宗的正道各大宗門的所有道尊劍尊親眼目睹，確信了她的死亡。」
「她死後，尸首立馬就被鎮壓在了青雲城下，絕不可能詐尸復活。」
雲霄劍尊說道，「興許是因為太過恨了，也有可能是生怕自己手軟，所以明心聖僧那一擊下了死手，一擊斃命，絕不給她逃生的機會。」
「……」
蘇煙微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最終她什麼也未說。
「跟在明心聖僧身邊的那個虛幻魔物，是在紅音魔尊死去百年之後出現的。」雲霄劍尊說道，「她擁有紅音魔尊全部的記憶，也能感知明心聖僧所有的情緒念想。」
「明心說這是他的執念和紅音魔尊的一道殘念所融合誕生的虛幻魔物，靈隱寺的主持和諸位高僧也無法辨別她是何物，只能姑且信了明心的說辭。」
「但她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無人知曉。」雲霄劍尊說道。
「……」蘇煙微。
她想起一襲紅衣艷麗帶著她走遍昔年紅音魔尊和佛子明心在靈隱寺走過的路、看遍他們所看過風景、嘗試他們所吃過的食物的那個「紅音魔尊」，突然就心緒復雜，沉重。
無人知曉她是誰。
她的現在，是屬于過去的紅音魔尊。
「總之，只要知道她是無害的便可。」最終雲霄劍尊如此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蘇煙微︰燒腦。
大人們真可怕。
大人們的世界真可怕。
——
大概就是誰的話都不能不信，但也不能盡信，這種。
一個壞女人和一個扭曲病的很厲害卻不覺得自己病了的佛門前佛子今聖僧的燒腦套路故事。
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誰在騙人，還是都在騙人？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二更。
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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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了，快給點營養液吧！
本章隨機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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