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蘇煙微和雲霄劍尊前往傳說中的首陽山尋找三日紅，用以給蘇煙微那尚未蒙面的大師兄解噬靈散的毒。
「清風嶺往南，走到地的盡頭，穿過人間的屏障，到達此世與彼岸的交界處，尋著白蝶花的足跡往前，花來之地便是首陽山。」
她念著這段鏡湖居士游記里所記載的首陽山的方位，然後對雲霄劍尊說道，「根據我的研究，這清風嶺指的便是涿郡岷縣的香爐山，曾經在過去香爐山也叫清風嶺。」
「這一帶曾經是妖族的聚居地，後來妖族遷往妖界，這座山脈便空了下來，後來人族在此定居，將其改名為香爐山。」
「听說此山的山神甚靈。」蘇煙微說起當地的傳說，「有求必應。」
雲霄劍尊聞言不置可否，所謂山神多為山中精怪，偶爾有少數修神道的修士會以山神之名幫助當地百姓，實現他們的祈願，以此收割香火信仰。
「沿著清風嶺往南走。」蘇煙微坐在靈舟上，手指了南邊方向，「那邊！」
雲霄劍尊好脾氣的听著她的指揮，驅使著靈舟往南邊飛去。
約半個時辰後，一片海域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無邊無際的海水，湛藍幽深，目之盡頭天水相接。
山的盡頭，是海。
「想來，這片海域便是地的盡頭了。」蘇煙微望著那片無邊無際湛藍深幽的海域，說道︰「日為陽，月為陰，日月交替之際，便是此世于彼岸短暫的交匯。」
「所以我們要等到日月交替輪換那一刻！」
蘇煙微便和雲霄劍尊坐在靈舟上等待，等待日落月升，太陽逐漸西移，火紅的落日余暉將海面映照的一片通紅，宛若火焰燃燒，大片大片的，又如海上繁花盛開，艷艷灼目。
「真漂亮啊！」她坐在靈舟上，晃著兩條腿，目光遙望著遠方海上日落，發出贊嘆的聲音，「這就是鏡湖居士曾經所看見過的風景嗎？」
「真是讓人羨慕啊！」
雲霄劍尊靜靜地望著遠方海面，听著她小聲發出的羨艷，低頭看了她一眼，「這樣的風景，你現在不也看見了？」
蘇煙微抬眸望向他。
「沒甚麼好羨慕的，以後你能看見更多更美的風景。」雲霄劍尊伸手擼了把她頭頂的軟毛，說道。
「你說的有道理。」蘇煙微想了會點頭贊同道，臉上洋溢起笑容，神采飛揚道︰「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路！」
雲霄劍尊听後，輕笑一聲，沒忍住，擱再蘇煙微腦袋上的手又擼了把。
「……再擼，我就要禿了！」蘇煙微抗議說道。
雲霄劍尊假裝若無其事將手收了回來，臉上表情閃過一道遺憾。
直到，海面上最後一絲余暉消盡。
那曾經在海面上盛開怒放的火焰之花，湮滅于冰冷的海水之上。
短暫的盛放，驟然消逝。
一輪清月，自海面上緩緩升起。
日月交替那一剎那，海面上升起一片白霧，如煙似幻，輕輕渺渺。
那霧中，恍若隱藏著另一個世界。
「就是那里！」蘇煙微盯著前方彌漫起白霧的海面，大聲叫道，「沖進去！」
早在白霧升起時，雲霄劍尊便已察覺異樣，無需蘇煙微提醒，他當機立斷驅使靈舟，一頭沖進去了白霧之中。
白霧之中。
同樣是一片海，卻不同外界的海。
這是一片溺海。
原本穿梭飛行在空中的靈舟沉落在海面上，輕飄飄的像是一葉孤舟，靜靜地飄在溺海之上。
蘇煙微一臉愁苦，「這可怎麼辦啊！飛船失靈了，墜機了！」
「有空在這抱怨，不如做點實事。」雲霄劍尊說道，然後將一根船槳丟給了她。
蘇煙微︰？？？？
她一臉震驚的看著他，「這哪來的？」
雲霄劍尊表情淡定說道，「出門在外，總要準備齊全，以防意外發生。」
「……」
蘇煙微一臉敬佩，嘆為觀止，這個劍尊過于接地氣，她服了。
連靈舟的船槳都準備了！
所以，你以前到底是遭遇了些什麼？
雲霄劍尊特別熟練的拿著一片船槳，劃著船，以最原始的動力驅使靈舟，動作意外的嫻熟，且毫無心理負擔。
看得一旁的蘇煙微目瞪口呆，這真的是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啊！
「有空在這傻愣著，不如劃船。」雲霄劍尊看不下去她的模魚行徑，出言提醒道。
可我還是個孩子啊，我不想劃船啊！
蘇煙微苦著一張臉，手拿著船槳，費力的劃著水面，心想要是她這樣說，雲霄劍尊會不會將她丟進水里去。
他會的！他那麼冷酷，無情！
蘇煙微在心下月復誹道，我看他就是故意報復我，以報他被我踫瓷之仇。
「沒錯，為師就是故意的。」雲霄劍尊劃著船槳，他表情淡然，「這是為師對你的考驗，正所謂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一臉語重心長對蘇煙微說道，「你要經得起考驗，剩下的全交給你了，為師累了，先休息會。」
「……」
這一瞬間，蘇煙微想用手里的船槳一把拍爛他的狗頭。
脆弱的師徒情根本經不起考驗，師徒小船說翻就翻。
雲霄劍尊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說休息那就是真休息，劃船交給蘇煙微一個人了。
他倒在一旁船上，閉眼休憩。
蘇煙微苦哈哈的劃著船，像個被雇佣的童工，雲霄劍尊是壓榨童工的無良老爺。
她倒也沒抱怨，一聲不吭的劃著船，也不喊哭喊累，倔強的撐著。
「好了。」雲霄劍尊睜開了眼楮，「換我來。」
他拿起了船槳，開始劃船。
蘇煙微瞅了他一眼，心下冷哼了聲，算你還有點良心。
師徒兩個就輪流的劃著這一艘小破船，順著水流的方向飄去。
不知飄了多遠。
只見前方，水面上忽地亮起一條光帶。
蘇煙微眼楮一亮，身子朝前探，仔細的盯著那條光帶看，待看清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光帶，而是一條條躍起水面嬉戲的銀魚，它們在發著光，遠遠看去像是一條光帶。
又像是一朵朵盛開在水面上的白花，蝴蝶蘭一樣。
「……尋著白蝶花的足跡往前，花來之地便是首陽山。」蘇煙微眼楮驟然亮起，「就這就是白蝶花！」
「原來不是真的花，是魚啊！」
「不是魚。」雲霄劍尊糾正她，「你仔細看，這些並非是活物，而是光。」
「它們是光所化為的銀魚。」
蘇煙微聞言驚訝，她睜大了眼楮仔細去看，果然，如雲霄劍尊所說，這些並非是真實存在的活物，而是虛幻的光所化的引路使，它們的軀體是透明虛幻的，隱隱有光澤流動。
「真漂亮啊！」她感嘆道。
雲霄劍尊一言不發，只劃船的速度更快了。
接下來，他不假人手，一個人劃完了剩下的所有路程。
沿著白蝶花的足跡，他們最終離開了那片神秘的溺海，駛出白霧，是另一面無邊湛藍海域，前方海面上浮現著一座靈山，正是首陽山。
此地時間與外界相反，這正直月落日升之時。
當最後一縷月光消失，月隱于雲層之後，太陽升起。蘇煙微轉身回過頭去，只見那些銀白的魚，引路的白蝶花，在升起的日光中，化為海面上的銀沫，逐漸消失。
如夢似幻。
——
蘇煙微和雲霄劍尊上了首陽山，他們在山中找到了三日紅。
向陽而生，花開美艷。
葉青花紅，四葉一花。
雲霄劍尊望著這一小片的三日紅，心下不由感慨，花是致命毒，葉是解毒藥，這等奇花也唯有此神異之地方才能長出。
他心存敬畏，只摘取一片葉，以作解毒藥之用。
等到雲霄劍尊小心仔細的摘下一片三日紅的葉子，將其收納在靈盒後，一個轉頭，就看見了旁邊的蘇煙微薅了一把的葉子，甚至還摘了幾朵花。
雲霄劍尊︰……
就很離譜！
「你！」他額頭青筋直跳，「你摘這麼多葉子做什麼！你還摘花！」
蘇煙微抬眸看向他，一臉無辜，「多摘點留著備用啊！」
「萬一以後又有人中了噬靈散，我們也不必再跑一趟啊，我可不想再劃船了。」她語氣抱怨道，「來這一趟也太不容易了。」
雲霄劍尊︰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
「那你為何還要摘花？」他冷冷盯著她，不信她的鬼話。
蘇煙微表情更加純良，「以防萬一啊！」
「……你想防什麼萬一？」雲霄劍尊額頭青筋跳了跳，心下有不好預感。
「萬一遇上給大師兄下噬靈散的那些人，我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我想他們肯定沒三日紅的葉子。」蘇煙微理直氣壯說道。
「……」
就很離譜！
雲霄劍尊算是明白了，他這小徒弟，路子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