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鴉教堂位于新奧斯汀州的中心地帶，犰狳鎮的下方，唐胡里奧湖正北方。
一輛自東方而來的火車緩緩的停靠在了，距離犰狳鎮不遠的車站。
亞瑟拉著馬他遙望了一下遠處的犰狳鎮，距離這里大概幾公里，那地方他以前經常到。
不過他現在並不是要去那邊。
他騎上馬朝著烏鴉教堂的方向走去。
整個新奧斯汀州是個很荒蕪的大漠戈壁，城鎮本就極少。
很多時候都不會遇見什麼人。
他漫步在無人的荒漠中，這里夜色很美。天還沒有完全黑就已經能看見星空點點。
如果夜色完全黑下來之後會更加美麗，他往年都會看見這種美景。
但以前根本沒有注意過這地方的魅力，以前在他眼里這地方除了蠢貨就是荒漠。
亞瑟拿出懷表看了看時間，六點半了。
于是他不在耽擱，快馬加鞭的朝著目的地趕去，又過了幫個多小時之後。
黑鴉教堂如其名，就是一棟教堂。但它的周邊全是墓地。
教堂在他的印象之中是沒有神父的。
但他來到這里之後，他發現教堂的燈是開著的。
他把馬在樹旁邊放好，緊接著他走向了教堂。
教堂內和一般的教堂沒有兩樣。耶穌神像在教堂正中心，被掛在十字架之上。
亞瑟看著四周還算新的桌椅，他有差不多八年沒有來過這邊了。
「你在找什麼？」
聲音很突兀。
亞瑟隨著聲音望去，在教堂側門站著一個身穿神職衣服的神父。
「你是這里的神父？」亞瑟問道。
「是的。」神父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看上去精神面貌很好。
「以前這地方是沒有人的，我~說得是七八年前。」亞瑟一邊說一邊隨意的坐在了教堂的椅子上。
「以前的確沒有，但犰狳鎮的前鎮長，在三年前資助過這地方。他希望這邊能有一位神職人員駐守，所以我就過來了。」神父說著也走了過來。
「你在尋找什麼嘛？」神父問道。
「啊~我來看看我的~我的妻兒。她們被埋葬在這邊，八年前。就在外面。」亞瑟用手指了指說道。
「你好像很愧疚。」神父在他身邊坐下後。
「是的，我很愧疚。她們在活著的時候，我根本沒有主動去照顧她們。」亞瑟神色很感傷。
「其實我是個強盜，我殺過很多人。我父親是強盜，所以我也是個強盜。」然後他看著神父說道「你害怕麼？神父。」
神父看著亞瑟落寞的臉認真的搖了搖頭「不，來這邊的人很多，但他們不會明確的告訴我他是個強盜。」
「你在迷茫什麼麼？」神父神情和藹的問道。
「是的。」亞瑟看著神父臉色有些悲哀的說道。
「介意跟我說說麼？雖然我不一定能給出你認同的意見，但我應該是個很好聆听者。」神父動作緩慢的點點頭。
「我父親是個酒鬼，是個小偷，當然也是強盜。他三次入獄，然後再一次和別人火拼的時候被打死了。我當年只有十三歲，然後我遇見了我父親的朋友。他們收留了我，他們教我開槍，教我認字，教我怎麼在這地方生存。」
「我父親的朋友當然也是強盜，四年後，我第一次參與了他們的搶劫計劃。計劃很成功，我的表現非常好。那種感覺就像~」亞瑟皺著眉頭的回想那種成功的感受。
「就像~就像第一次和妓女高潮一樣舒服，甚至比那還舒服。神父請原諒我的用詞粗鄙。」亞瑟抱歉的說道。
「然後呢？」神父搖搖頭示意他繼續。
「之後十幾年里，我一直為他們效力。我們收攏的人也越來越多，我們在慢慢壯大，我犯下的罪孽也越來越多。」亞瑟看著神像前的燭火陷入回憶中喃喃自語。
「在某一天里，我踫見了前任妻子，我當時在喝酒出手闊綽。因為我們剛搶劫了一批貨物，而且在下午就出手了，我當時身上有不少錢。」
「她很年輕，非常年輕，也還算漂亮。但也可以理解，畢竟在那個年代，她有些害怕的上前小聲詢問我‘需不需要服務。’」
「當時我喝了不少酒，當然~」
「然後她就把我帶到了她的小屋，屋子很小，還在鎮子的邊緣。」
「我那天晚上十足的興奮，我折騰了她一晚上。但第二天醒來我才發現，她是個少女，是的，我是她第一個男人。然後我發現她即使睡著了也一臉痛苦，我想起昨晚我完全沒有在意她的感受。我留下了一筆錢，不多，只有十五美元，但那也是妓女不可能的價格了。」
「接著我就去繼續當我的強盜了，我繼續殺人，繼續搶劫，繼續的制造殺孽。」
「大概一年之後，我又路過了那個小鎮。然後我去看了看那座小屋，然後我看見一個背著孩子的女人正在洗衣服，動作艱難。」
「我當時甚至沒有看清她的臉，我當時害怕的直接退走了。當年我才30歲，但我沒有離開那個小鎮，我在那個小鎮的酒館喝酒。」
「我第二天早上又去到了那個小屋，她看見我了。我現在還記得她見到我時那種欣喜，她抱著孩子興奮的撲到了我的懷里。然而我只是很冷靜的走到她面前，問她為什麼不找醫生去處理掉？」
「我的語氣很冷，她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她低著頭臉甚至不敢看我的臉。」
「我之後直接走了，我並沒有留下來。但我又留給她三十美元。」
「之後每過一段時間我就會去看她們一次，然後呆上幾天，可我對她始終沒有多少感情。當時我也知道了她去年才剛剛十六歲。」
「然後在某一天，我又過去的時候。我發現屋子里已經沒有人了，我去打探了一下。然後他們告訴我在一個月前，那對母子已經被強盜殺了。」
「就為了十美金，他們告訴我，他們把她們埋葬在了這里。強盜也被抓住了，是兩個膽小的鼠輩，之所以對她們出手時因為她家沒有一個男人，還有她的房子足夠遠。他們最後被吊死了，沒人能原諒這麼殘忍的強盜。」
「那天我來看過她們一次，但也沒有再來過。從此以後，每次找妓女我都要求戴上避孕套，雖然感覺並不好。」
「我一直以為自己對她不存在多少感情，但現在我才發現。每次去那個間小屋我都異常的輕松，離開的時候我沒有任何不舍，但我其實很期待著下一次的到來。」
亞瑟絮絮叨叨的說完，然後他轉過頭一臉愧疚的對神父說道「我對不起她們。」
「她們會理解的。」神父一臉慈愛的說道。
「我有罪，神父。我這些年殺了太多的人，也讓太多的家庭沒有了男人，我不知道因為我而失去男人又出現意外的家庭有多少。我不敢去想。」亞瑟語氣平和，但他臉上滿是悲哀。
「現在悔改，還不算晚。主不會放棄那些誠心悔過的人。」神父說道。
「不~神父，現在還不行。」亞瑟搖搖頭。
神父一臉不解的看著他但並沒有說話。
「現在我唯一所剩的東西，需要我用槍去守護。但只需一段時間就好，等他看清了這個時代再也不需要我們這樣的人。我會放下槍，然後去當個老實的農夫。」亞瑟嘆了口氣說道。
「啊~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可以麼？」神父懇求道。
「請說。」
「如果沒有必要請不要開槍，如果開槍也盡量讓他們可以活下來。」神父期盼的說道。
亞瑟看了神父一陣子說道「我盡量控制。」
「願主指引你。」神父雙手打著十字說道。
「你今晚在這邊休息？」神父又說道，夜晚的沙漠溫度很低，低到了一個極致。
「謝謝你的收留。」亞瑟也點頭感謝著。
「恩，我去給你拿一張毯子和一件被褥。」神父笑著點點頭，接著就起身走向了側門。
亞瑟看著面前的耶穌雕像，他突然覺得，這家伙換個角度看也沒那麼丑。
二百六十三章 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