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尚記火鍋店。
熱氣騰騰的火鍋,牛脊骨熬成的老湯‘咕嚕嚕’的冒泡,渾白色湯底搭配各種花式香料,香氣撲鼻,口吃生津。
店前店內,至少擺著二十幾張桌子,座無虛席。門外依舊有客人在排成長龍,小小的店鋪人滿為患,好不熱鬧。
「我跟你說要吃潮汕火鍋,還是得來這邊的老字號哦。據說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哎,這邊的火鍋絕對夠味、夠正宗,你們多吃點啊!」紅綠燈一邊將點的食材放進鍋里,一邊為眾人介紹著這家店鋪。
「臭小子,以後就在人家手底下混了,還不好好把握時機啊。來靚仔駒,我和我這個不爭氣的佷子,敬你一杯啊!」堅叔看著身側不停夾著涮肉的佷子劉備,氣不打一處來,終究還是讓這小子蹭到了。
「啊?」劉備被燙著嘴直哈氣,滿頭大汗,卻也顧不得去擦,連忙舉起酒杯朝著車文駒道︰「駒哥,我敬你啊。」
「呼」
一杯喜力下喉,人也輕飄飄了起來,頓時嘴巴打開,氣氛也逐漸熱鬧了起來。
劉備又變成低下頭,不停涮肉吃肉的機器人,旁邊的素菜他是看都不會看一樣的。
「對了,發哥怎麼樣了?那次失戀了以後就沒在听過他的消息了哎。」車文駒環顧四周,不好笑、堅叔、紅綠燈和劉備,總有一種‘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感覺。
「阿發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絕啊!」不好笑舉起的杯子停下,一副‘怒其不爭’的繼續道︰「不就是一個八婆嘛。被甩了就被甩了,非要矯情。前段時間看見他在缽蘭街當古惑仔,帶了個啞巴小弟。對了,好像還新交了個叫阿美的舞女當女朋友啊。」
「舞女也沒什麼不好的啊?」這個車文駒覺得自己最有發言權了,當即敞開了話匣子,「我以前也交了不少啊,听話乖巧活好懂事,有時候生活不行了還能補貼些,分手了都不哭不鬧的。有什麼不好的啊?」
「你那是遇對人了哎。」劉定堅不由的心里感嘆‘果然帥到到哪里都吃香,簡直現代柳三變’。
紅綠燈喝一杯喜力,吃了口涮肉,十分無奈的說道︰「阿發交的那個啊,有名的見錢眼開,頻頻出軌啊。」
「嘶嘶」紅綠燈不知道是吃到了辣椒,還是為發哥鳴不平,臉上通紅,又連喝了兩杯喜力,才有所緩解,笑著說道︰「不過現在好了,已經分了啊!」
「分了啊?我怎麼不知道。」
「對啊,我這個親戚怎麼不先知道啊!」
劉備喝湯︰「咕嚕嚕」
「剛剛我也給他打電話了,他說他失戀了。一會就到,等會兒你們說話注意點啊!」
「嗚嗚嗚~特麼的能看見大家真的是太開心了。老板,23號加兩張桌子啊!」
幾乎是話音剛落,許久不見的發哥就帶著一個魁梧壯碩的小弟來到了幾人面前,神情略帶落寞,聲音低靡。
「哎呀,照我說啊,這回你分的對,就那種女人啊,有錢就是爹的,你根本養不起啊!」不好笑一點也不給面子,當即拍桌,臉上肥肉亂顫,盡顯凶惡。
「這一會我覺得不好笑說的對啊,那個女人真的不是什麼好女人啊!」堅叔拍板支持不好笑。
「咕嚕嚕」劉備涮肉吃肉,純當一個吃貨機器人。
「好了好了,先讓人坐下來再說嘛!」紅綠燈打起了‘和’牌,讓不好笑和堅叔冷靜些再和發哥交流。
「我也知道,可麻了巴子的,就是忘不了啊!」坐下來的發哥當先一瓶喜力下肚,滿面愁苦,指著身旁的魁梧大漢,為眾人介紹道︰「六尺三,這些是我以前打工時的朋友不好笑、紅綠燈、車文駒、劉備和堅叔。」
「阿巴阿巴。」
「你們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啊?」
「堅叔你人老成精,你都不知道我們怎麼可能知道呢!」
六尺三連說帶指,看的四人是一陣蒙圈啊!
「他說很高興認識你們,我特麼早教你們多讀點書多看點報多看點電視,增長見聞。」
「現在連和人說話都有障礙了,唉!」
發哥一臉無奈的為眾人解釋道。
「」
「我靠你怎麼說話呢,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叔叔啊!說他們可以,不要加上我啊!」堅叔手指環繞一圈把自己摘去,他皺著眉頭看向六尺三,向著發哥道︰「幫我們也說一句,很高興認識他。」
阿發無奈,對著六尺三一通比劃,六尺三露出憨厚的笑容來。
「咕嚕嚕」
堅叔定楮一看,桌上肉類竟已少了一半,當即拍桌︰「我靠,肉呢?」
「你問問劉備啊~」發哥點起一根煙,點著喝了一杯酒,繼續道︰「我剛來就看他一直在吃了。」
「臭小子,也不曉得給你親叔叔留點。」堅叔作勢要打,卻還是沒有打下去,化悲憤為力量,正式開吃。
紅綠燈、不好笑和車文駒緊隨其後,桌上的食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發哥吐出一個煙圈,一臉享受道︰「對了阿駒,你最近還在老周那啊?」
車文駒笑道︰「不在老周那,在小周那了啊!」
發哥瞪大了眼楮,十分震驚︰「小周?阿駒你飄了啊!」
堅叔動筷的手一頓,忍不住提醒道︰「不是周大發,是周大財啊!」
「周大財?這名字好熟悉啊,老周他兒子啊?」
噗!
「你搞什麼啊王八蛋!」
紅綠燈一口喜力噴到了堅叔臉上,惹來堅叔一陣咒罵。
不好笑嚼著肉的動作一慢,笑抽著回道︰「是老周電視台的台長啦。」
「是他啊!」
「還叫我們多讀書看報听新聞,結果你自己不是一樣無知!」堅叔擦著臉,皺著眉,終于找了反擊機會,當下毫不留情的嘲諷起了發哥。
「那個老家伙可不是個好東西,他的電視台所有節目全是他自己主持哎,新人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發哥掐滅煙頭,一臉幸災樂禍道︰「他這個人還又摳門又小氣,經常公器私用,給自己那些下三濫的店鋪打廣告,名聲早就敗光了。這回你可慘了耶。」
「這麼下三濫,怪不得收視率低。」車文駒似乎明白了什麼,摳門又小氣、收視率又低、還不給新人出頭機會,這不是擺明了把電視台里的人往發達台上逼嘛!
「咕嚕駒哥,听台里的人說你升職副經理了。這是不是真的啊?」一直干飯的劉備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臉希冀的看向車文駒。
「經理?」
「我丟,這才幾天啊?」
「帥真的能當飯吃?」
不好笑、紅綠燈和堅叔齊齊震驚,望向車文駒。
「咳咳不是吧?」發哥也被煙嗆了一下,剛說了新人很難出頭。這就經理,就很沒面子、很難受。
「是啊。」
「听台里的人說接下來你將監制一檔同名小說改編的大制作電視劇《少林小伙子》,會不會也是真的啊?」
「對啊!」
車文駒的雙眼不由得眯了起來,這小子打听情報還真的是一流啊。
不好笑驚道︰「《少林小伙子》?這部小說十年前很火的。」
堅叔拍了一下不好笑,罵道︰「金勇寫的嘛,大家都知道很火的,還用你科普。」
「哇,這下你不是發了?」紅綠燈笑眯眯的看向車文駒,目光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老司機,帶帶我,讓我當把電視明星啊。
車文駒秒懂,剛想回話就被服務員打斷!
「誰是老K啊,老K,有你電話!」
「喂,我就是。你是誰?」
發哥起身,走到了店里的電話旁,接了起來。
砰!
一陣激烈的爭吵後,發哥重重的掛斷了電話。
接著,發哥又叼起了根煙,來到眾人前,滿面怒容道︰「特碼的臭婊子,我有點事,要先走啊。」
「發生了什麼事?跟大家說一說啊,看看能不能解決!」車文駒感覺發哥的神色有些不太對,站起身說道。
堅叔點點頭道︰「對啊,出錢我們是沒有的。但出力就又五個啊。」
紅綠燈也站起身,點頭道︰「我覺得我們可以幫得上忙啊!」
不好笑站起身,揮舞了下手臂上的小老鼠,一臉自信︰「我也可以幫忙,一個打十個!」
「阿巴阿巴!」六尺三‘啊啊’的一通比劃。
「特麼的,大家真是「發哥偏過頭眼里生出淚水,又被他快速抹去,狠狠道︰「那個臭婊子懷孕了,不是我的。想讓我接盤,我沒同意,剛剛打電話說我十二點之前不過去啊,就要穿著內褲自殺,變成鬼報復我全家啊。」
「你全家?那不是包括我啊!」堅叔指著自己,一臉驚愕,這就是傳說中的躺著也中槍。
我靠,鬼新娘還是開始了!快過去,不能讓她變成鬼啊!!
「走!救人!!」車文駒忽然想起了些什麼,猛地抓住發哥的衣領,將其拖著往外走。
「等等等等,那是我馬子,你不要這麼激動啊!」發哥被拖得有點喘不上氣,看著激動地車文駒有一些莫名其妙。
「我丟,要不要這麼激動?又不是他馬子!」不好笑奇怪的撓了撓脖子。
「走,人命關天啊!」紅綠燈抓著不好笑,先結賬再去追那兩人。
劉備迷茫道︰「叔叔,我們要不要去啊?」
「你沒听到啊,那個女人說變成鬼殺他全家啊?」
「殺他全家管我什麼事啊?」
「蠢貨!你是不是我親戚啊?」
「是啊!
「那我和阿發是不是親戚啊?」
「也是啊!」
「那不就得了,我們都是沾親帶故的親戚啊,殺了我你能跑掉嗎?」
「有道理!」
啪!
「什麼有道理啊?快去追!」
「嘶!」
劉備抓了抓被打的腦袋,感覺腦袋有點不夠用了,但還是快速的跟上叔叔的步伐
轟隆——
突然,雷聲大作!
烏雲壓頂,暴雨驟臨!!
九龍灣,廉租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戶房門被幾個粗糙大漢粗暴的撞開!
房間內!
地上,一只黑貓渾身冰涼,倒在地上,久久不起!
上方,一個全身紅衣,涂抹著血紅唇膏的俏麗女子吊死在一根紅色繩帶上,隨風搖晃,目光怨毒,死死地盯著趕來的七人!
「啊!」
不好笑、紅綠燈、六尺三和劉備都來不及擦拭身上浸濕的雨水,就被嚇倒在地,目光渙散,這是被驚著了!
堅叔不停地吞咽口水,兩腿打顫,常年來的生活經歷勉勉強強使他還保持站立。
「怎麼辦?」發哥披頭散發,猛吸了一口香煙才止住顫抖,問向旁邊的車文駒,他總感覺對方似乎知道什麼。
車文駒目光冷冽,緩緩地吐出十一字︰「怎麼辦?回魂當夜,血流成河!」
「回魂夜?」
听到這冰冷話語的堅叔和發哥也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煙頭落地,腳底打滑,癱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