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菜系,或者說華夏多地方的菜,都各有各的特色,也都美味無比,但有些地方的美味不一定所有人都能享受得了。
譬如川菜、湘菜,對于不能吃辣的人來說,就無福消受,為了讓大家都有得吃,自然要選擇淮揚菜這樣能讓更多人接受得了的菜系。
當然,國宴也是有其他菜系的菜的,也都是那種不會有特別刺激性香料的菜,讓更多人能接受,所以才有一個段子說嘛,川菜不是只有辣,只是不辣的川菜太貴了,你吃不起!
「沒錯,這就引申出了一個話題,我們華夏是一個包容性很強的民族,你看上下五千年,華夏從剛開始的中原,到現在成為地大物博的第三面積國家,為什麼,因為無論東夷、西戎、南蠻、北狄,最後都被包容性極強的華夏民族所融合,華夏菜也有這個特點,正是以融合為美!」
不是吧,一個做菜,還能說到民族上面?只能說大師不愧是大師啊!
「淮揚菜集南北所長,現在華夏的國宴是集世界之所長,我們不是只有華夏傳統的烹飪技術,國外的烹飪技術好的我們一樣會用,因此華夏國宴成為世界上享有美稱的國宴,為什麼?因為能滿足你的一切要求啊,別的他做不到啊!」
說起自己的專業,阮大師話里話外,透露著滿滿的驕傲。
融合之美!感覺就這四個字,都夠莫竹琢磨好久的了,是啊,華夏菜把食物做熟的方法那麼多,不也正是融合了各個地區的手段,集百家之所長嘛?
「哈哈哈哈,人老了話就多,扯得遠了,我們說回做菜,這個再問你們一個問題,做飯,最重要的是什麼?」
莫竹腦海里快速蹦出了華夏菜的六大特點︰色、香、味、意、形、養。
前三個自不必提,後三個,意則是意境,讓人有聯想或者有意義的菜色,這也是華夏人特有的浪漫。
形則是從色分割出來的,為菜品的形狀及裝飾,最後的養則是華夏的老話「藥補不如食補」,食能養人就是這個道理了,講究的就是充分體現食物的營養,要葷素合理搭配一類的。
如果要做高端菜肴的話,好像每一樣都挺重要的,但阮大師問的是做才最重要的,那應該是好吃吧?
莫竹很沒有底氣的回答道︰「味道吧!」
「嗯嗯,我也覺得好吃最重要!」馮特力跟著回答。
「哈哈哈,錯!」
在莫竹和馮特力驚詫的目光中,阮大師一句話再次升華了這堂課︰「做飯最重要的是食品安全,病從口入,這點要注意!」
對呀,好不好吃不重要,吃了不會生病才對嘛,這點確實是倆人都沒有想到的。
「好,理論知識就想到這里,後面我們理論實踐相結合的來」灌輸太多,他們倆可能也學不到什麼,阮大師決定開始實操。
莫竹、馮特力對視一眼,期待很久了,就想看國宴大廚露一手呢!
阮大師這次要給他們做的,是在國宴中很常見、很經典的菜品︰清炖獅子頭。
開始之前,大師介紹了一下食材的準備,首先是做獅子頭的肉,自然是精選的,要達到肥四瘦六,至少也要達到肥三瘦七,沒有脂肪的加持,口感根本達不到軟糯。
這獅子頭雖然看起來像是大丸子,但不同的是,做出來的成品比如軟糯可口,要用勺子挖著吃,你要說用筷子夾起來了,那這個獅子頭就算失敗了。
同時,為了口感更加豐富,阮大師還要在肉餡中加入一些馬蹄,也就是荸薺,既能增添口感,同時還能解油膩。
「副食材沒有什麼標準啊,一般用當季的,比如春天加點春筍,秋天加點蟹黃,都可以!」
別說,本來擔心的,會不會跟著「博導」學不到東西的小學生,此時根本不擔心了,人家隨便說的一點,都夠他們用的了。
剁肉的時候,阮大師說,案板不止要做到生熟分離,還要有不同食材的問題,要常備五個案板,一個切牛羊豬等紅肉生肉,一個切雞鴨鵝等禽類生肉,一個魚蝦蟹等河海類生肉,一個切蔬菜,一個切熟肉。
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證食品安全,同時華夏的砧板一般是木頭的,有什麼好處呢?在你剁肉的時候,能把肉里面的筋膜,直接剁進木頭里面,不會影響到肉餡的口感。
因此又引申出一個,在剁餡之後,要用虛鏟的方式,把肉餡鏟下來,防止把筋膜等泥給鏟進去。
同時在把肉餡放進盆里之後,再用刀刮案板來清理。
煮雞的時候,阮大師往桶里放了個竹篦子,這個操作倒是常見,防止肉和鍋底直接接觸,導致燒糊,繼而影響到整鍋湯的口感。
但莫竹還是有兩個問題,一個是做獅子頭為什麼要煮雞?第二個則是在放竹篦子之前,阮大師把竹篦子放在火上烤了烤。
好在大師在忙完一切後,給他們解釋了︰「高檔宴會,你不能用煮肉的原湯啊,那上去可能上面飄著油花什麼的,多不美觀?所以要把原湯去掉,換成清雞湯來上。」
在國宴,是基本不使用雞精等提鮮的,都是使用雞這樣的食材來烹調出鮮味,如果遇到素食主義者,也會用香菇等菌類食材來烹調出鮮。
而在火上烤篦子就更容易了,為了食品安全嘛,竹篦子上有可能有小刺什麼的,吃進去會多危險啊,所以用火燎一下,燎掉小刺。
解釋完之後,莫竹再次嘆服,什麼叫言行合一啊,阮大師就是用一個個細節操作,來告訴我們食品安全的重要性啊。
阮大師,因為年輕的時候手抓取凍貨比較多,所以手一直在抖,但厲害的是拿起菜刀後,就一點抖動都沒有,斬雞剁肉全都是恰到好處,往餡料中加入調料的時候,也是極其精準,這就是專業。
看著大師一步步的操作,莫竹和馮特力嘆為觀止,這已經不能用主廚什麼的形容了,面前的大師就如同一位匠人,在精心制作自己的藝術品。
文火炖制兩個小時,炖制期間,老先生去取來了贈送倆人的食譜,還讓他們有問題直接就問,倆人也是一口氣問了好些問題,從簡單的油炸過後的油料再利用,到如何調出萬能的魚香碗料,反正問就完事了。
你甚至可以向阮大師問出,讓無數想學華夏菜的年輕人折戟的兩個字︰「少許、若干、適量到底是多少」
至少在某一道菜上,阮大師可以給你說出精確的調味料克數。
問答中,炖制時間到,最後再把獅子頭換到清湯當中再蒸制一下,最後放上燙過的一葉綠菜,點綴兩顆枸杞,整道菜仿佛升華一般,一下子色香味俱全了。
也讓莫竹和馮特力覺得,三個小時沒有白等,勺子輕輕一接觸,肉就月兌落入勺,接著入口即化,同時由于肉的顆粒感和馬蹄的清脆,讓你的牙齒也不用閑著。
肉的清香、雞湯的鮮美,絕對是人間美味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