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三百八十八章 封印

這個區域已經看不到任何植物了,天茫茫地茫茫,慘白的一片。

周圍的風聲就像鬼哭,尖利刺耳。

氣墊船在大裂谷里穿行,矗立的冰凍牆壁立在兩側,如同與天相接,傾盆的雪迎面砸下。

路明非透過擋風玻璃向著地平線盡頭眺望,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白色的,如果不是冰裂谷,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這里就像是世界的盡頭,一片虛無。

真是一個很適合用來做監獄的地方,犯人關在這里,你都不用擔心他跑出去,因為越獄的下場只會是凍成冰凋。

即使犯人越獄之前偷走了一套防寒服,也只有兩個方向可以跑路。

跑出去了很快就能把他抓回來,在白茫茫的雪原里,除非他全身上下都蓋在雪堆,否則就如同黑暗里的一簇火星那般顯眼。

把一個身份不明,連昆古尼爾都殺不死的小男孩關在這里,實在是太合適了。

路明非心想秘黨對路鳴澤的照顧還真是到位,普通VIP哪里能有這個地位,只有至尊黑鑽,才能享受到這種私人定制的服務。

這種風格倒是滿適合路鳴澤那個臭屁的家伙。

「再有半小時,我們應該就到了。」昂熱看了一眼腕表。

他們從加油站出發有一小時二十五分鐘,深入大裂谷之內。

暴風雪從夜晚刮起的時候,就沒再停過,反而有愈發變大的趨勢,好在有氣墊船擋風,不至于暴露在風暴之下。

他操縱著氣墊船與風的方向對抗,忽然,氣墊船 地震動一下,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如同失控的汽車般朝冰裂谷側滑而去。

昂熱第一時間踩下了減速閥,但這沒什麼卵用,氣墊船的減速系統,效果本就很弱。

它沒有汽車那樣圓形的輪胎,可以通過對輪胎的制動減速,也沒法像海面上的輪船那樣拋下沉重的錨減速。

急剎對于氣墊船來說是很難做到的,想要讓它停下來,只能通過長距離的滑行。

所以他們乘坐的氣墊船不可避免地朝著冰裂谷撞去。

路明非條件反射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繪梨衣。

 當一聲巨響,氣墊船的金屬外殼撞出了一個很大的凹陷,冰裂谷之上,簌簌的雪花掉落下來,蓋在了船壁頂。

前座的安全氣囊鼓起來,為昂熱和楚子航做了緩沖。

但擋風玻璃仍然冰裂開了,出現一條長且寬的裂痕。

昂熱開船的速度太快,導致這次撞擊的損傷力度也很大。

「開快車就是會得報應的啊,校長。」路明非緩緩坐起身。

他和繪梨衣系好了安全帶,所以在沖擊發生之時,沒受到什麼傷害。

昂熱晃了晃頭,解除了安全氣囊。

「有人受傷麼?」他使勁拉了拉門把手,但他這邊的門似乎壞掉了,無法通過正常的方式拉開。

「我沒事,校長。」楚子航表示自己毫發無損,就是衣服被安全帶扯的有點亂。

「先下去吧。」昂熱皺著眉,看向身後。

雖說視野範圍很淺,船速很快,但以他的反應力,竟然沒看清是什麼東西擋在了路前面,這讓他提起了警惕性。

四人下了車,回過頭去看氣墊船撞上了什麼。

走近了他們才發現,那是兩根金屬的扁棍子,向後彎曲了一個弧度。

它原本是被埋在雪地里的,所以昂熱才沒反應過來,而後他們又把氣墊船斜抬起來,看見了黑色充氣墊上破開的兩條長條形的劃痕,正好和金屬扁棍的尺寸對應。

「這是什麼?」路明非想把這兩根鐵棍子從雪地里拔出來,可當他戴著手套的手握住金屬扁棍時才發現,它們比自己想象的要沉重的多,這次嘗試竟然沒能成功,兩根鐵棍子紋絲不動。

路明非不服氣,往手掌呼了兩口氣,蹲下馬步,深呼吸,吃出了吃女乃的力氣。

可一番努力後,竟然是他的腳陷入了雪里。

沒辦法,他只能作罷,這玩意像是長在雪地里的,再扯下去,結果不會是雪橇被拉起來,而是他一點點把自己埋進雪里。

楚子航蹲,仔細觀察。

兩根扁平的金屬棍高度一只,長寬乃至材質也無差別,前端和背對著彎曲的面,有明顯的磨損痕跡,而另一面則沒有。

這說明有一面經常被使用,和某種東西摩擦。

再結合路明非先前沒辦法它們扯出來的,還有這里雪地的環境。

他覺得他猜到這玩意是什麼了。

「這是雪橇,一整架雪橇被埋在了雪地里,而且不是那種兩人坐的雪橇,它被埋在雪地里的體積應該很大。」楚子航說。

「雪橇?」路明非也蹲下來看,這麼一講,那彎曲的扁平結構,的確很像是雪橇用來滑動的兩根扁棍。

「尼伯龍根內部的交通工具就是雪橇,但是他們使用的應該是普遍兩人座的雪橇。」

昂熱警覺起來。

「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這里!」

「是那個組織!」路明非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們,那個至今都沒有露面,只有蛛絲馬跡的組織。

迄今為止,許多重大的事件都被證明和他們有關。

是他們策劃了「夏之哀悼」,將封印著龍王的棺槨運送到大洋彼岸,讓秘黨最有權力最有實力的領袖死在1900年的卡塞爾莊園。

也是他們在幕後建立了「黑天鵝港」,調動了軍方的權限將年輕的赫爾左格送去北極,又在赫爾左格培育胚胎的技術成熟時,派出了「邦達列夫」,用了一連串的「巧合」,將這個男人送到日本,開始準備白王的復蘇。

甚至連「格蘭陵冰海事件」的背後也有他們的影子,那個最初在獵人網站發布消息的,名為「太子」的ID,那家伙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誘卡塞爾的人過去。

況且被昆古尼爾封印的小男孩,出現在秘黨的視野之前,就生活在黑天鵝港里。

如果說他們清楚小男孩的動向,知曉他的身份,也就不難解釋他們的足跡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恐怕是的,沒人比他們更了解龍類,因為他們的掌權者就是龍類,他們清楚那個小男孩的身份。」昂熱面色沉重地點頭。

「這架雪橇被丟棄在這里很久了,至少有幾個月,在暴風雪季節之前就被遺棄在這里。」楚子航說︰「否則不會被埋的這麼深。」

「可是校長不是說,那個尼伯龍根的邊界是暴風雪,只會在西伯利亞的暴風雪季節才會開啟麼,他們那麼早來有什麼用?對著雪地干瞪眼?」

「或許他們有別的辦法打開尼伯龍根。」昂熱打開了氣墊船的儲物倉︰「總之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了,那邊很可能出現了什麼變故,所以路明非你才會失去和那個小男孩的聯系,接下來的路,就用步行吧,要時刻小心。」

他打開了武器箱和彈藥箱,取了一把伯來塔92F型步槍,腰間別上兩顆溫壓手雷彈。

楚子航背上了那把M4A1步槍,手握村雨。

繪梨衣不需要裝備就很有破壞力了,至于路明非的武器,不死斬和楔丸都在他的背後,有它們,這天下哪里他都可以去得

四個人都裹上了新式的防寒服,這是氣墊船上備著的,防寒且不影響行動,再穿上底部帶深槽的雪地靴,手臉上都抹上厚厚的油膏,戴上風鏡,他們遺棄了氣墊船,出發了。

路明非拉著繪梨衣的手,跟在昂熱和楚子航的後面。

越往前走,風暴就越大,每走一步,腳都會陷入雪中,運氣不好還會踩進雪坑。

氣墊船用半小時能抵達的路程,對于步行者來說,至少得花上兩三倍的時間。

好在四人的體力都和體質都足夠支撐這次不算遠的跋涉。

「如果那真的是那個組織來過的痕跡,那他們到底想要干什麼?」路明非大吼。

在風聲中,他必須喊的很大聲,聲音才能傳遞出去。

「也許是對昆古尼爾感興趣,也許是對那個小男孩感興趣。」昂熱大喊回應︰「他們是幾個月前來的,只能寄希望于他們沒能進入尼伯龍根了,如果他們侵入了尼伯龍根內部,要麼是用武力搶走他們想要的東西,要麼是被我們的守衛力量給擊敗,總之一定會有人流血。」

「那我爸媽他們豈不是很危險!」

「不要太擔心,路麟城和喬薇尼都是S級,我相信他們一定能守的住!」

「校長!沒辦法通知學院麼!」楚子航冒著風聲喊道︰「執行部和俄羅斯政府應該能在幾小時內派出坦克連和戰斗機支援!」

「校董會里有奸細,事實上,我最近發現俄羅斯政府也有一些問題,所以我才秘密地開展這次行動,如果那些人真的來過這里,那這個坐標發出的通訊一定會被他們攔截,這反倒會打草驚蛇。」

「不行,我們得趕緊過去看看!」

路明非心中擔心尼伯龍根遭受到那個不明組織的襲擊,腳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

「校長!順著這條路走,就能抵達尼伯龍根內部是麼?」

他不想再慢吞吞地走了。

他要用忍者的步伐前進,那是一種宛如武俠世界中輕功的步伐,即使在雪地中,他放開全力,速度也不會比他們乘坐的氣墊船慢上多少,他還能背上一個人,也就是說能有兩個人飛速前進。

至于背誰,不用遲疑,肯定是繪梨衣,四個人里,破壞力最強悍的就是繪梨衣,她等同于一個人造龍王。

「你們先走吧。」

昂熱也知道路明非心系路麟城和和喬薇尼,那畢竟是他的爸媽,在他十二歲之前一直陪在他身邊,嬰兒時期幫他換紙尿布洗屁屁,幼兒時期抱著他哄睡。

那是世界上最關心他的人,如果他們遇到了危險,路明非最有理由去救場。

「順著冰裂谷往前吧,這里只有一條路,我和楚子航會盡快趕過來!」

路明非點點頭,半蹲,示意繪梨衣上來。

接著他輕盈地跳躍起來,腳步輕如鴻毛,每一步能跳起兩三米高,落下來時,腳卻不會陷入雪地里,很快他們就消失在昂熱和楚子航的視野里。

「我們也走吧。」昂熱和楚子航繼續前進。

前面越來越寬敞了,冰裂谷的縫隙越來越大,相對的風暴也越來越大。

兩人眼底綻放金色的光芒,黃金童開啟,龍血的燃燒讓他們的身子暖和起來。

肌肉被灌注了強大的力量,他們也在冰原上奔跑。

但當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色,忽然怔住了,連昂熱都感覺到背後傳來刀鋒般的冷意。

那台撞上冰層的氣墊船,又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凹陷的銀色外殼,證明它就是前不久撞毀的那一台。

他們一直在往前跑,卻回到了原點。

唯獨路明非和繪梨衣穿越了尼伯龍根邊界。

在冰裂谷頂層,有一個嬌小的身影拿著熱成像儀注視著愣住的昂熱和楚子航,澹金色的頭發飛舞。

暴風雪阻隔了視線,他們即便抬頭,也只能看到漫天飛舞的雪花像是濃霧般充斥了整個世界,但熱成像儀卻很清晰地在黑暗中找出了昂熱和楚子航的人形。

「報告,目標已于10月21日9點32分進入‘最終聖所’。」

「撤回吧,38號,最後的封印已經完成,計劃要開始了。」

耳機里傳來了嚴肅且沒有感情的聲音。

那人取下了面罩,隔著暴風雪看了一眼裂谷之下。

如果昂熱和楚子航看見這張臉,一定會非常驚訝,因為她長的和已經隨摩尼亞赫號一起失蹤的零一模一樣。

只是他們從未听說過零有一個姐姐或者妹妹。

但假如零听到了「38號」,就會想起她還叫「雷娜塔」的日子,那個時候她生活在黑天鵝港里,護士和博士很少叫她們的名字,只會用「號碼」區分她們,一共38個孩子,她是最小的38號。

霍爾金娜、安東尼、謝爾蓋還有一個沒有名字的「零號」。

她生活在那里,每天都需要被抽血、注射藥物,配合做各種研究。

她的毛發、她的細胞、她的血液乃至骨頭,都在黑天鵝港被人研究殆盡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