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之後,丁向晨再次睜開了雙眼。
而隨著他的睜眼,演武場之中沉寂得有些壓抑的氣息頓時再次活躍起來。
而張文也是心中一緊!
「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你偏生要在這麼特殊的時候,人族和海妖族舉行新秀大比的時候,選擇前往參加新秀大比?
明明你可以當成什麼都不知道,明明你可以袖手旁觀,默默的修煉提升修為。
直到人族和妖族的紛爭開始,你才從中渾水模魚。
很明顯的,以你的身份,你的修為境界,這個選擇才是最明智的,但是你卻偏偏沒有選擇這麼做?」
丁向晨說完,靜靜的看著張文,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神情,臉上平淡無比。
而到了這會,當張文听到丁向晨所問的這個問題,臉上終于開始浮起了笑容。
「掌教大人,這個問題問得好。
這也是我答應丁碧落前來這極意魔宗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哦?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第一個原因,掌教大人你應該也知道了。
那就是借助掌教大人你的實力和見識,替我解開我身體的異變秘密。
至于第二個原因。
也很簡單,我想要變強!
但是很顯然的,依靠自己默默的修煉下去。
恐怕,要不知道多久之後才能真正的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
這很顯然這不符合我這急性子的。
所以,我需要一個展示自我的機會。
但是人族跟妖族簽訂了停戰協議這麼多年。
整個中洲之中的紛爭,不過是門派之間,因為恩怨跟修煉資源的爭奪罷了。
無論我加入哪一方,最終都會成為另外一方的對立面。
而且以我的身份地位,還有半妖的血脈原因。
無論加入哪一方勢力,最大的概率就是被當成打手、當成炮灰,無休止的被人加以利用罷了。
既然都是被人利用,那我何不找一個更大的賣家來被他利用?
畢竟。
無論是做人也好,作妖也罷。
害怕的並不是被人利用,而是連被人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所以新秀大比,恰恰正好是一個展現自我的機會…」
說到這里,張文臉上帶著憨笑看著丁向晨,那目光仿佛就像在看冤大頭。
而丁向晨倒沒也想到,張文竟然這麼直白的就把他的目的說了出來。
此時看著張文臉上的神情,心里面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麼坦白的說出來,不怕等一下在我手底下討不了什麼好果子吃?」
「嘿嘿…以掌教大人你的修為境界,還有胸懷倒不至于如此。」
「你可別忘了,這里是哪里。
這里可是極意魔宗!
整個中洲最為強大的魔道修士門派,我們極意魔宗平時行事向來是我行我素,不會顧及太多。
這些年,死在我丁向晨手上的修士,那更是數都數不清。
捏死你,不過像是捏死一只螻蟻一般罷了。」
「不,不會的,掌教大人,您不會這麼對我的。
畢竟現在的我對于您來說還有用。」
張文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毫無畏懼的直視著丁向晨。
丁向晨沒有繼續開口,也是停了下來靜靜的看著張文,
一時之間,兩人的目光直視在了一起。
演武場之上的氣氛再次變得有些沉寂起來…
四周的靈氣此時也被丁向晨那龐大的氣勢,給排擠開去。
就連那天道法則之力,也是頓了頓選擇暫避鋒芒。
與此同時,一股極為恐怖的壓迫力降臨在了張文的身上。
咯嘰咯嘰…
一瞬間。張文的身體之上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警報聲。
丁向晨甚至連動手都沒有,只是單純的氣勢威壓,就讓四周的空間形成極為恐怖的壓迫力向著張文擠壓下來。
而張文感受著身上那恐怖的壓迫力,挑了挑眉頭並沒有多說什麼,依舊是臉上帶著微笑直視著丁向晨。
此時的他,眼眶之中、鼻孔之中、耳朵之中開始因為恐怖的空間壓迫力而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但是,張文依舊是毫不在意,只是靜靜的看著丁向晨。
噗∼!
張文的左眼,首先在那恐怖的壓迫力之下爆漿開來。
那猩紅的血液和透明的汁液,剛剛爆射出來就被恐怖的空間壓迫力擠壓得再次縮回眼孔之中。
而此時,張文身上各處也漸漸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迫力,開始四處崩裂開來,露出那鮮紅的肌肉縴維…
只不過是短短得幾個呼吸之間,丁向晨甚至都還沒出手,張文整個人就已經在他那恐怖的威壓之下受了重傷。
這就是實力上的恐怖差距,張文心里非常明白,就算是此時的他再次跟大哥張道天借用天道法則之力。
也依舊是于事無補。
畢竟,他跟丁向晨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過于巨大,這巨大的鴻溝並不是天道法則之力可以彌補的。
就算是天道法則之力有多麼的神妙,但是張文你好,張道天也罷,底蘊還是太過于薄弱了…
「你真的不怕死?」
看到張文都已經這副模樣了,依舊是倔強的在那里硬挺著。
就算是丁向晨心底也是不得不暗嘆一聲,這家伙果然是夠倔 的。
「掌教大人此言詫差矣,就算我是半妖也是會怕死的。
但是我有六成的把握,掌教只是在給我一個下馬威,要打磨考驗一下我。
六層這個概率還是挺大的。
弟子覺得能夠賭一賭,賭贏了翻身高歌。
賭輸了,那就再另尋他法,該跪我就跪。」
張文臉上帶著微笑,向著丁向晨說道,此時的他一個眼珠子已經完全糜爛,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肉糜小凹坑。
臉上更是多處崩裂開了,猙獰無比。
此時淡淡一笑之下,更是顯得更加的猙獰恐怖。
臉上都如此,就不要提身體其他各處了。
雖然在衣袍的遮掩之下,丁向晨看不到張文身體其他各處的狀況。
但是想來也是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丁向晨心里面非常明白,這些體外傷還不算是最嚴重的。
此時張文內里的內傷勢才是最嚴重的!
他相信在自己那恐怖的神念威壓之下,張文此時的五髒六腑早已是深受內傷。
但是在如此重傷的情況之下,先不提那傷勢所帶來的劇烈疼痛。
就看張文在如此重傷之下,依舊是淡然無比,談笑風生的跟自己侃侃而談。
就算是丁向晨也不由的心底微微顫了顫。
這是一個狠人!
之前丁向晨還覺得張文是一個有些油滑的老油條。
這是生活在底層小人物的特性,這在他在生活環境之中所凝練出來的骨子里的東西,是很難更改的。
但是此時的丁向晨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
他的猜測是錯的。
張文這家伙絕對是他這麼多年以來,所見到的在同樣的年紀之中最狠的一位!
要知道。
對別人狠,不算狠。
對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不得不說,拋去血脈這一條來說。
你確實是我這麼多年以來,在年輕一輩之中見到的最我欣賞的一位了。」
隨著丁向晨的言語而落,他那恐怖的神念威壓也是瞬間停了下來。
演武場之中那恐怖的壓迫力也是瞬間消散,而張文原本在硬扛著這恐怖的壓迫力之時還站得穩穩的。
此時這恐怖的壓迫力突然消散,反倒是讓他忍不住往前踏了兩步。
而隨著這兩步一剛踏出。
嚓∼!
一聲脆響響起。
張文腳底下一個踉蹌,差點撲了個狗吃屎。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低頭一看。
好家伙∼!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自己的小腿骨竟然已經斷了,此時兩步踏出骨頭都從小腿之上戳了出來,露出慘白慘白的骨刺。
看著這一幕,張文微微皺了皺眉頭,抬起頭向著丁向晨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抱歉,掌教大人。
弟子我有些失態了。」
听這張文口中所言,看著他那毫不在意的神態。
丁向晨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縮,這一瞬間他已經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這張文…
有意思!!
「你很不錯,拿著。」
丁向晨說完手掌之上的儲物戒指流光一閃,一個小瓷瓶頓時出現在他的手上,隨後向著張文遞了過去。
雖然丁向晨沒有說這到底是什麼丹藥,但是此時此景之下。
張文就算是用也能夠想的明白,這絕對是治療傷勢的藥丹藥。
而且,能夠讓丁向晨在此時此景之下拿出來,恐怕是藥效極為恐怖的高階極品丹藥。
心底思緒一閃而過,張文臉上自然也是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向著丁向晨說道︰
「弟子謝過掌教大人,不過…這點小傷問題不大。
用不著吞服什麼療傷丹藥…」
只是張文嘴里說著不要,手上可是誠實的很,一把就接過了丁向晨所遞過來的小瓷瓶。
打開瓶塞,輕輕地聞了一聞,就感覺身體好像感應到什麼美味一般,一股饞意涌出。
這種感覺除了那些邪物之外,張文可是極少感受到。
這也側面證明這小瓷瓶之中的丹藥,張文雖然叫不出是什麼名字,但是絕對是好東西。
張文並沒有選擇吞服這小瓷瓶之中的丹藥,手上流光一閃,就把小瓷瓶收到了自己儲物戒指之中。
而張文的這個舉動,自然也讓丁向晨注意到了張文手上那幾乎帶滿十個手指的儲物戒指,頓時忍不住微微眯的眯眼。
而此時的張文可不知道丁向晨心里面在想著什麼,身邊流光一閃,頓時萬邪幡被他祭了出來在頭頂之上無風而動流光溢彩。
而丁向晨看著張文的舉動,並沒有什麼動作,依舊是平靜的靜靜看著。
他自然不會覺得張文是想要向他出手,此時的他心底之中倒是來了興趣。
這讓他忍不住頗為感興趣地看著張文。
他現在對于張文的興趣確實是越來越大了。
他倒想要看看,這張文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勢之下,到底要做什麼?
原本他看到張文把那自己所賜予的丹藥收入儲物戒指之中,還以為張文要動用天道法則之力恢復傷勢。
畢竟這個能力張文剛才說過,在新秀大比的擂台之上,跟海皇庭庭使動手之時,張文也動用過。
但是此時丁向晨看著張文的動作,倒不像是要動用天道法則之力。
畢竟天道法則之力,張文如果真的要使用的話。
按照張文對天道法則之力的掌控力,可不需要搞這麼多小動作。
丁向晨一閃而過的思緒,並不影響張文的動作。
一只只龐大的邪妖開始從那萬邪幡之中鑽了出來。
而張文對于這些邪妖,自然也是不客氣,伸手一抓真元涌出,一只龐大又丑陋的邪妖,頓時被擒了過來。
隨後張文一把塞到口中猛然一吸!
只見那龐大無比的邪妖,頓時被張文吸進了口中,仿佛只是一團煙霧一般。
而隨著這邪妖被張文吞入月復中,丁向晨頓時感覺得到張文的身上有股極為邪異的氣息散發開來。
這股氣息有些類似于邪妖身上的氣息,但是又有些不太一樣。
緊接著張文的身上就迸發出了極為強大的生命力。
渾身上下那些受傷的部位,竟然開始以肉眼可以察覺的速度在迅速恢復起來。
而張文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從萬邪幡之中祭出來的十幾只邪妖,被張文一口一個全部吸進月復中。
而隨著這些邪妖被張文吞噬完畢,張文也開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甚至還順手把萬邪幡給收了回來,先是抬起那斷了腿骨的右腳晃了晃,看著那拉聳著的小腿,也並不是太過于在意。
那流出的血液開始迅速倒流回到身體之中,身體各處的傷口也在快速地緊閉起來。
而那些邪妖被張文吞進身體之中以後,好像在不甘心地反抗著,時不時的從張文的皮膚之上凸起。
仿佛想要鑽出來一般。
但是很快的就在一聲聲嚎叫聲之中被鎮壓了下去。
此時的張文顯得有些邪異,但是身上的傷勢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看著這一幕。
就算是丁向晨見多識廣,也是看得有些微微愣住了。
此時的他心里面也是滿是問號,這種吞噬邪物恢復傷勢的秘術,就算是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突然很想對張文進行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