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收服大羿,本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因為只有跟陳修合作,才有殺死準提聖人的希望,加上後土在背後支持,陳修並沒有花費什麼力氣,就成功說服了他。
事實上,大羿沒有復生之前,就在輪回之中,跟後土談論過有關于「陳修」的問題。
當然,他並不知道陳修的身份,只知道天災神猴背後有個大能。
復活之後,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找那個大能合作,陳修主動過來招攬,反而省了他很多事——總之,還是因為聖人太強,走到究極的「混元」大道太無解,單靠後羿自己,根本沒法對準提造成威脅。
只能另闢蹊徑,尋找強援。
大羿的真靈進入「天道服務器」後,很快,在第一序列npc的名單里,多了個「後羿」兩個字。
是的,後羿,而非他的本名「羿」,也非別人稱呼的「大羿」。
「你這名字?」陳修疑惑。
他沒想到,大羿會改名,把「後羿」那個誤傳出來的名字,將錯就錯給用了。
「前‘羿’已死,我現在就是後羿!」大羿,不對,是後羿搖著頭說︰「後洪荒時代的羿,只為殺準提而活,為此哪怕魂飛魄散,乃至真靈泯滅,也在所不惜!」
聞言,陳修不由得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問︰「你跟他到底有什麼仇?」
這麼些年,後羿之所以一直沒能復生,看樣子應該不是後土在壓制他,而是在保護他。因為一旦他復生了,就會去找準提干架,然後……無論你準備有多充足,無論你法力神通強到什麼地步,聖人之下想要挑戰聖人,都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灰灰了去!
至少,以後羿的修為,絕沒可能成功。
「他騙了我!」後羿咬牙切齒地說︰「你知道嗎?所謂的‘巫妖之戰’,那場席卷了不知道多少生靈的大劫,它不是偶然出現,而是有人故意挑撥!」
對此,陳修倒沒有什麼反應。
別說巫妖之戰了,就算是當年的「龍鳳大戰」,背後都有人挑撥。
封神之戰,也是個徹徹底底的大陰謀。
不過,後羿這一塊,陳修倒是不怎麼清楚。
難不成,傳說中引起了巫妖大戰的「大羿射日」,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世人都以為當初是因為十金烏曬死了我的好友夸父,我才打造大羿弓,射死了十大金烏中的九個。」後羿說︰「但很少有人知道,指引我射日的,是一位道號‘準提’的老道士。他告訴我天帝想要滅絕人族,所以才派遣十金烏,十日橫空蒸干了大地。如果我幫助人族射掉金烏,將會得到無量的功德,立地成聖不可能,晉級祖巫卻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番話,讓陳修不由得笑了,搖頭說︰「這還真把你騙得不輕。」
射死金烏有功德,這個不假,但是要說以此晉級祖巫……扯淡的呢!
晉級祖巫靠的是血脈,關功德毛事?
「當時的我根本不知道,十金烏下人間,完全是因為準提在天界,跟十金烏說人間好玩,騙下來的!」後羿說︰「夸父之死有沒有蹊蹺,我不清楚,但射死九個金烏後,為了滅口,那準提假借天帝之手殺死了我,從而引發整個巫妖大戰——我有理由相信,從一開始,一切都是陰謀。」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又道︰「可惜,我直到十二祖巫戰死九個,最後剩下的後土娘娘化身輪回,才蘇醒知曉這一切。因為這,我還被娘娘臭罵了一頓,那時候我才知道,‘大巫’堪比大羅,已經是巫道的極致,再往上,就得走以力證道,追尋父神的道路。而十二祖巫,他們不過是繼承了父神遺產的子女而已,並非修行而成,後天修行,也根本無法到達。」
很顯然,準提騙了他。
後天修行根本不可能到達的「祖巫」境界,如何依靠射日的功德晉級?
或許後羿也有私心,想要提升修為,但被坑就是被坑。
而且坑死的不是他自己一個人,而是整個巫族——因為射日,導致了巫妖大戰的爆發,進而致使妖族天庭滅亡,巫族十二祖巫,也戰死了九個。
巫妖兩組徹底退出了歷史舞台!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了︰巫妖大戰參戰的祖巫,實際上只有十個,戰死九個,只剩下後土一人,也身化輪回,其實已經相當于團滅了。
雖然化身輪回之後,後土復活了不少巫族,但其中並不包括祖巫。
祖巫是真正的沒有元神,甚至連靈魂,乃至真靈都沒有,祖巫之軀就是他們的靈魂,就是他們的真靈,一旦身死道消,別說後土了,天道鴻鈞都復活不了。
至于說,沒有參戰的兩個祖巫共工和祝融,其實也相當于沒了。
當年他們大戰,共工戰敗,一頭撞倒了不周山,導致三界靈脈坍塌,惡業強烈甚至勝過了曾經的龍族。為了不使巫族受到牽連,祝融身化「薪火」與人族氣運相連,以自己永不超生為代價,換取人族為他們兩人抗下了惡業。
也因此,引發了女媧補天。
而共工,他雖然逃過了一劫,但卻被天帝算計,永遠鎮守不周山,再也不能出去。
「祖巫,其實就是力道準聖吧?」陳修說︰「如果他們不是天生,而是後天修煉而成,恐怕剛一踏入‘祖巫’之境,就堪比玄都、昊天。一旦走到接近成聖的程度,其它聖人不好說,打一個準提,估計沒有問題。」
說罷,他最細打量起了後羿。
這位,不知道有沒有希望更進一步呢?
走到「單刷準提」的程度,希望十分渺茫,但是走到堪比玄都、昊天的程度,單挑如來佛祖,卻不見得沒有機會。
「這個一直有人在嘗試,無論是上古時期的大巫九鳳,還是後來的蚩尤、刑天,都千方百計想要跨入‘祖巫’之境,但無一例外全失敗了。」後羿說︰「我們巫族的‘九轉玄功’,就是為了成就‘後天祖巫’而開創,可當你修煉到‘第八轉’的時候,就會發現,祖巫的存在壓根就是一個天道的漏洞,用你們天災神猴的話說,就是‘bug’,第九轉‘後天祖巫’,或者說‘力道混元’之境,根本不存在。」
《九轉玄功》是巫族的鎮族功法,也是三界最強煉體法門。
楊戩、孫悟空他們修煉的「八九玄功」,就是玉鼎真人研究「九轉玄功」後,退而求其次開創的一個法門。
但就算如此,孫悟空跟楊戩,也是「金剛不壞之軀」,戰力遠超同階。
而真正的「九轉玄功」,八轉便是大巫之境,境界上等同于大羅,哪怕法力修為一丁點都沒有,單靠武藝神通,便可以戰大羅神仙。
牛頭、馬面算是看看入門者,而後羿、刑天、蚩尤,則是其中佼佼者。
陸壓那種準聖,都未必敵得過後羿。
而「九轉」,傳言說是力道成聖,從未有任何人修成,甚至因為天道不容許,連功法都沒有傳承下來——這自然是扯淡的,九轉玄功的第九轉,就是祖巫之境。
洪荒時期,那種存在足足有十二個。
當初「九轉玄功」開創的目的,就是為後天誕生的巫族,開闢一條能夠晉級祖巫的法門。
可惜失敗了。
祖巫乃盤古精血所化,有著絕對的不可復制性,無論後來的巫族怎樣修行,都止步于八轉,終生無望九轉——玄功九轉的後天祖巫,其實就是力道準聖的層次,那種人三界都不存在。
沒有任何人,修「以力證道」到達準聖層次。
不過,修「九轉玄功」能成力道聖人,這一點並非虛言。
九轉玄功的「第九轉」,就是「大羅」到「聖人」的過度境界,理論上把「第九轉」練到極致,就可以觸模到「以力證道」,從而踏入「力道聖人」的門檻。
可惜現實是,九轉玄功有殘缺,八轉就是極致。
九轉初期都無人到達,更不用說修煉到巔峰了。
「我倒不那樣認為,力道準聖絕對存在,這一點毋庸置疑。」陳修搖頭說︰「之所以無人踏足,是因為以武入道太難,走到‘肉身成聖’者都鳳毛麟角,再往上,真正意義上的‘力道大羅’都沒有人到達,何談什麼準聖?」
聞言,後羿不由得皺眉,糾正道︰「大巫就是力道大羅。」
「不是。」陳修搖頭︰「肉身成聖同階近乎無敵,金仙初期都可以戰頂尖金仙,甚至挑戰大羅,總沒道理大巫只是堪比尋常大羅吧?」
「你的意思是?」
「在我看來,真正的力道大羅,應該是跨入‘大羅’之境,便同階無敵,一旦到達極致,甚至可以力壓準聖。」陳修說︰「這份力量,縱然是你,恐怕也不具備。除了陸壓那個菜得像個大羅的準聖,其他人,鎮元子、太一、帝俊、孔宣他們,你覺得那個大巫能匹敵?」
後羿聞言當時就無語了。
「那種頂尖準聖,只有祖巫才可匹敵。」
大巫的上限,就是大羅,想要對付準聖,只能依靠神兵等外物。
能單靠自身力量便匹敵準聖的,只有祖巫——當初的十二祖巫,每一個都是頂尖準聖層次,十二人聯手,哪怕不重現「盤古真身」,也能吊打聖人之下的一切。
這就是當初巫族的底蘊。
而妖族的底蘊,則是數位準聖,外加一位真正的聖人。
兩者隨意一個,都能夠單挑上一次量劫時,龍族與鳳族的聯手!
「但是不對,若以力道準聖同階無敵,甚至可以越階挑戰的說法看,祖巫最多也就是處于門檻,甚至低于力道準聖的下限,因為個別祖巫,是無法匹敵最頂尖準聖玄都、昊天他們的。」陳修說︰「不是我對十二祖巫沒有敬意,他們確實是巫族的極致不假,可是你覺得,他們在盤古神‘以力證道’的路上,走了多遠?」
這番話,讓後羿沉默了。
祖巫在以力證道的路上走了多遠?
不遠。
或者說,根本就毫無建樹!
巫族就是一群只有蠻力的莽夫,哪有什麼「道」可言!
「當然,我也不是輕視祖巫,沒人可以輕視他們,那畢竟是聖人之下,天地間的最強者。」陳修又道︰「但是,無論是掌握時空的祖巫,還是掌握風火雷電的祖巫,甚至,連身化輪回的後土娘娘都算上,他們真的順著盤古神的‘道’走下去了嗎?」
後羿聞言繼續沉默。
許久之後,才開口說道︰「那你覺得,怎樣,才是盤古神的道?」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巫族,也不曾鑽研‘九轉玄功’,哪里知曉?但大道殊途同歸,我在走自己‘遁一大道’的同時,也走了以力證道之路,倒是有些感悟。」陳修說︰「我不言其它,就問你一個問題,盤古神他是巫族嗎?」
「不是。」
後羿想也不想便回答。
巫族雖然是盤古精血所化,但兩者神體構造,其實並不相同。
盤古的身軀,更傾向于人族。
或者說,人族才是身軀最接近盤古的種族。
「那巫族與盤古,誰更完美?」陳修又問。
「當然是盤古神。」
這是毋庸置疑的。
盤古是最完美無缺的生靈,後天萬族,乃至混沌三千神魔,無一可以與之媲美。
「那我就只能說,你們巫族的路,走錯了!」陳修說︰「三界似乎很少有這種說法,但在我的家鄉,很多人常說,有時候得到太多,也是一種負累。」
聞言,後羿立刻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道︰「天災神猴的說法?」
「不,是華夏人。」陳修說︰「你該不會真以為天災神猴都是猴子吧?那只是欺騙滿天神佛的偽裝而已,實際上,我們都是人族。」
後羿又是一愣。
天災神猴本源的問題,後土並沒跟他說過,因此他並不知曉,玩家的本質,其實也是人。
「若真如此,人族……真是得天獨厚。」後羿感慨說。
人族本來就是天地主角,背後的「三聖皇」又是三界理論上的最強之聖,若是再加上呼風喚雨攪亂三界的天災神猴,簡直……戰力弱小的最後短板,恐怕都會被補全。
跟後土聊過的他,可清楚的知道,天災神猴一族,是擁有成為三界最強種族潛力的。
因為為戰而生,遇強則強,沒有上限。
「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嚴格來說,也是‘人族’,只不過應屬‘天人’或者說‘神人’,而非女媧娘娘捏土所造凡人?」陳修突然到。
後羿聞言一愣。
「你的意思是?」
「假如盤古精血只傳承了血脈,而沒有傳承力量,你覺得巫族是什麼樣子?」陳修反問。
「那應當就沒有第二身了,只有一個常態人身……」後羿說著,突然一愣,緊接著瞪眼道︰「我終于明白為何娘娘一直力主讓巫族融入人族了!如果拋開我們繼承的力量,其實巫族與人族,本質上根本就不能說是兩個種族,我們都是大道之靈的形態,區別只是力量的強弱!」
「對頭。」陳修點頭,道︰「然後,咱們就可以回歸之前的話題了。」
「你的意思是,巫族的力量,其實反而是一種負擔?」後羿說。
「不能這樣講,因為力量就是力量,沒什麼對錯與善惡,更不會是負擔。」陳修說︰「但是,如果我們分開來理解,盤古血脈,只賦予了巫族人形。而力量,則是依附血脈的雜質,那就好理解了。由于盤古直接傳承的‘血脈’沒能承受住他傳承的力量,從而發生變異,成為了‘祖巫’。」
說罷,陳修利用天道服務器的力量,具現出了一只小牛。
溫順,稚女敕,看起來毫無危險。
但是,當他將一部分力量注入進去之後,那小牛卻從四腳著地,變為了直立。頭上的雙角變得猙獰,原本整齊的壓制,也變成了犬齒獠牙。
牛眼變成了紅色。
原本普通的動物氣息,也變成了十分凶險的,魔的氣息。
這是陳修模擬了「牛魔王」的誕生歷程。
「但是,人族也有修‘九轉玄功’的,甚至轉變血脈成為了巫族。」後羿疑惑道︰「這表示‘九轉玄功’並沒有什麼錯啊!」
終究是巫族,他並不能輕易否認自己的種族。
「我也沒說錯了,九轉玄功就是巫族最正宗的功法,這個毋庸置疑。」陳修道︰「但是,它也只是巫族的功法,以‘祖巫’為藍本,就算修成了九轉,也不過是成為祖巫而已,並不是成為盤古神啊!」
此話一出,後羿又愣了。
「換句話說,盤古確實有著跟祖巫一樣的身軀,但他只有身軀嗎?」陳修說︰「你們巫族十二祖巫聯手重現的‘盤古真身’,真能重現盤古的力量嗎?」
聞言,後羿搖頭,說︰「絕無可能!」
巫族真要有那麼變態,早就吊打天道鴻鈞了,還有「三大量劫」什麼事?
所謂「盤古真身」,不過是個弱化版的盤古而已,雖然可以與聖人一戰,但是……聖人里比較強的接引,恐怕就有辦法抵擋,更強的三清,怕是都能錘爆了那個融合之身。
不是盤古不強,而是巫族,並沒有完全繼承他的力量。
「盤古除了身軀,還有元神!」陳修說︰「假如十二祖巫合體重現盤古真身,三清聖人再合體重現元神,那才是真正的‘盤古再現’!」
雖然那樣拼湊的「盤古神」仍然徒有其表,但相比巫族召喚的殘缺版,終究更完善。
力量也更強。
「三清?」後羿不由得愣神。
盤古元神化作了三清,肉身的精華化作了十二祖巫,嚴格來說,兩者還相當于是兄弟關系。
可惜,巫族與三清的關系談不上壞,但也談不上好。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對我巫族,以及三清的跟腳,知曉得這麼清楚?」後羿詢問。
此時的他已經入了「天道服務器」,陳修也沒必要隱瞞,顯露本體笑著說道︰「我叫陳修,人族,截教通天聖人的關門弟子,師門中,唯一得到師尊衣缽傳承的人!」
這番話,讓後羿一愣。
「聖人弟子?」
「封神大戰前夕才拜師,沒多久,截教就沒了。」陳修有些自嘲地說︰「算是混得最差的聖人弟子了。但是,知識方面,師尊會的東西,基本上都傳了我,包括誅仙劍道。而這其中,就有一部分關于‘再造盤古神軀’,補全元神,從功德成聖,轉入‘力道聖人’的設想。」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又說︰「也就是把‘九轉玄功’跟‘三清道法’融合,重現‘盤古玄功’。」
「嘶!」後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一直覺得,聖人也沒什麼了不起,能成聖,全靠鴻鈞給的鴻蒙紫氣。
三清也沒什麼了不起,之所以是「最強三聖」,不過是繼承了來自盤古神的元神力量。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
「但是,三清道法分為‘太清、玉清、上清’三個部分,師尊只有上清道法,並無太清道法,尋原始師伯討要‘玉清道法’之事,也被拒絕了!」陳修說︰「後土娘娘跟師尊的關系談不上好,也拒絕了提供‘九轉玄功’,重現‘盤古玄功’之事便一直擱淺了。後來爆發封神之戰,三清決裂,師尊也被禁足三十三天,‘盤古玄功’就徹底沒希望出現了。」
說話時,他也有些感慨。
不深入了解,你永遠不知道,洪荒的大能們,各自都干過什麼。
通天教主能成為名義上的「洪荒戰力最強聖人」,好學好鑽研,那是毋庸置疑的。若是陳修能早一點穿越過來,幫忙搞到需要的法門,說不定「盤古玄功」已經重現,力道聖人再也不是一個傳說。
「可惜,遺憾啊!」後羿跺足捶胸,揚天長嘆道。
讓陳修看著,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雖然確實是第一次認識他。
「這麼說,想要以力證道,已經不可能了?」後羿道。
「這倒未必,師尊的目標是‘聖人’,否則縱然弄出了力道準聖,也沒有意義,所以需要各方面完美,但我們不一樣。」陳修說︰「我們可以退而求其次,只用單獨的上清道法,配合前八重玄功,先把‘力道大羅’弄出來,提升自身戰力。然後,再慢慢追尋力道準聖,以及真正的以力證道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