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小的黑點出現在時宇眼中,正從地面急速升起,向著那條裂隙飛射而去。
「虞麓堯!」時宇大喝,全部神力都用在了飛遁上,幻時催發到了極致。
虞麓堯同樣看到了疾飛而來的時宇,他瞬間明白自己紊亂的心緒來自哪里。
「時宇!」虞麓堯雙目圓睜,心思又亂。
時宇還有功夫來找他麻煩,那就說明馭命戰道一切如常,執令衛沒有死!斷生地也沒有打進來!
他虞麓堯自己跳出來觸發守魂奴烙印,就是將自己送進執令衛手中!
「該死的!」
虞麓堯又把自己行差踏錯的責任全推在了時宇身上,手中兩柄長劍游龍般刺向時宇。
時宇巴不得如此,他就怕虞麓堯不管不顧,一頭扎進馭命戰道。現在虞麓堯含怒攻擊,時宇心中大石落地。
其實時宇完全想錯了,虞麓堯根本就不會逃走。
在斷生地和至尊都交過手的虞麓堯,同樣已經不把時宇放在眼里。
而且他恨極時宇,進了馭命戰道就將成為徹底的奴隸,他必須要在那道空間裂隙吞噬他之前殺死時宇。
虞麓堯努力抗拒加諸在身上的巨大吸力,又排出了他最為得意的空間碎片大陣。
一時間吸力驟減,宏大的力量散入數千碎片世界,落在虞麓堯身上的已經不多。
他奮起雙臂又甩出如潮劍流,直欲將時宇一舉格殺。
時宇確實有些吃驚,虞麓堯的劍速和力量,已經遠超曾經。
「虞麓堯,看來你在斷生地收獲頗豐,是不是又吞噬了好些特異靈根?」時宇避開戮刺而來的劍流,用更快的速度沖向虞麓堯。
虞麓堯冷笑,「看來你的長進也不小,怪不得敢孤身來找我。今日就讓你我決個生死!」
「只有你死!」時宇厲喝,抬手就是數道精芒射出。
虞麓堯不敢大意,身形一扭避開神力精芒,萬千劍氣拔身而出反攻時宇。
時宇其實完全可以不在乎虞麓堯的反擊,但現在他距離虞麓堯仍遠,怕自己表現得太過強勢,逼得虞麓堯放棄戰斗逃進馭命戰道。
因而佯裝難擋密集劍流,時宇連中數擊,低聲痛呼著跌落百里。
虞麓堯果然上當,看到時宇中劍跌落,立刻撲了過來,馭命戰道強勁的吸力都不能將他繼續拉向高空。
時宇心中竊喜,卻仍裝出一副受創拼命的模樣,狂吼連連繼續沖向虞麓堯。
虞麓堯的速度越來越慢,感受著身上越來越強的吸力,他怒吼著加大了抵抗,瘦長的身體像是被倆個看不見的人在爭搶,不斷在空中上下起伏。
眼見不可能抵抗執令衛的強行召喚,而時宇仍遠在數萬里外,虞麓堯不管不顧炸開了全部空間碎片,他只想在被抓進馭命戰道前殺死時宇。
「吼!時宇!去死吧!」
隨著虞麓堯的怒吼,每一個碎片內都有強大的傀儡界主躍空而出,向著時宇發出了最強轟擊。
而虞麓堯自己,則是全身勁力鼓蕩抵擋來自馭命戰道的力量,想要親眼見到時宇死亡後,再去當那永不解月兌的守魂奴。
時宇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他本來只想麻痹虞麓堯,貼身之後再尋機突破空間碎片大陣。
可虞麓堯竟然自廢武功,率先拋棄了最強的護體手段。沒有了吞噬一切的空間碎片,時宇就能毫無顧忌地沖到虞麓堯身邊,將他的頭顱生生擰下。
「哈!虞麓堯,該死的是你!」
時宇長嘯一聲,一掃頹然狼狽之相,流光般直撲虞麓堯。
而那些傀儡界主們的攻擊,落在時宇身上都如泡沫般破碎,連遲滯時宇的身形都做不到。
虞麓堯頓時知道上當,時宇所作的一切都是偽裝。
但虞麓堯心中雖怒卻依然不懼,他自忖沒有護體法寶也能擋下時宇的重擊。
「來得好!要不是怕被抓去當該死的守魂奴,我早就蕩平炎嵐城,再殺你們個片甲不留!」
虞麓堯怒哼,化身為劍,狠狠劈向時宇頭顱。
時宇再一次看到了那上通天,下拄地的巨劍,劍光凜凜劈面而來。
但這一次時宇不會再被巨劍所傷,他右拳攥出了一顆百丈方圓的神力光團迎劍直上。
遠遠望去,時宇就像是托日而起的神靈,而虞麓堯則是毀天滅日的魔鬼。
「轟!」
巨大的撞擊崩裂于空,馭命之地被激射的光芒霎那覆蓋。
無論遠近,所有界主都覺得眼前驟亮,無數頭顱齊齊轉向光起處。
「開天啦?」
有不明真相的界主指著光芒中的一點黑影,大聲呼喊。
在時宇和虞麓堯身後的空間裂隙,的確像是被巨力轟開的天路缺口。
如今的馭命之地,仍有大大小小的勢力不時對天猛轟,尋求踏天之路的努力從未停息過。
在這劇烈爆炸的沖擊下,股股神力從裂隙中蕩漾而出,更坐實了裂隙後就是上界的揣測。
無數身影拔地而起,不顧劇戰余波,向著高空裂隙猛沖而去。
執令衛的模糊身影從裂隙後露出,不滿地悶哼一聲,伸手朝著虞麓堯抓來。
「執令衛!你給我放手!你不是說有沒有他都沒所謂嗎?」
時宇大急,方才那一下硬拼,虞麓堯完全不是時宇的對手,當空吐血軟綿綿倒了下去。
只要再來一下,虞麓堯就將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但該死的執令衛居然出手了,早說過不在乎守魂奴存滅的他,竟然要搶走重創的虞麓堯!
執令衛沒有回答時宇,而是抓緊虞麓堯就往馭命戰道里拉。
時宇大怒,狂叫一聲化作電光,朝著虞麓堯狠狠撞去。
就算是執令衛,也不能從他時宇手上搶人!
可執令衛救了虞麓堯,似乎又不在乎虞麓堯的死亡。
面對時宇電光石火般的沖撞,他依然不緊不慢地將虞麓堯往里收,哪怕不需幾息虞麓堯就會被時宇一頭撞死。
時宇和虞麓堯都感受到了執令衛的異樣,兩人的心中同時升起疑惑。
不過虞麓堯已經徹底無所謂,是死還是當傀儡,對他來說都沒有區別,他冷冷看著急速接近的時宇,心中無悲無喜,只有解月兌前的平靜。
而時宇心中卻有數個念頭閃過,墨戮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他在等你沖進馭命戰道!」
「是福是禍?」
「地神主在里面,我無法判斷!」
時宇看到虞麓堯已經快到裂隙口,一咬牙遁速更快,手中現出滅神戟,一戟戳穿虞麓堯的身子,頂著他沖進了馭命戰道。
這下那些還在半途疾飛的界主們更激動了,鋪天蓋地的嘶吼響徹在馭命之地每一個角落。
時宇和虞麓堯兩人滾入馭命戰道,被眼中所見驚呆了。
時宇緩緩站正身子,伸手在馭命戰道中撈了幾下,驚詫道︰「神力呢?神力都哪去了?」
極為淡薄的神力流轉,比時宇的天域還差了萬倍。
虞麓堯掙扎著站起,胸月復間的巨大豁口都不能讓他感覺痛楚,這和他曾經來過的馭命戰道截然不同。
執令衛伸手指向一側,時宇和虞麓堯同時扭頭看去。
極遠處,一對冷冰冰的眸子正凝視著他倆,掩飾不住的殺意滾滾而出。
「地神主?這是怎麼回事?」時宇看著仿若被黑色牢籠鎖死的地神主,更驚訝了。
「斷生地抽干了馭命戰道的神力,若要恢復至少需要億萬年。地神主是此間唯一的神力源泉,被馭命圖卷住了。」執令衛冷冰冰地說道。
「馭命圖還能主動卷人?」時宇瞪圓了眼,這種事他從沒听說過。
顧不得虞麓堯,時宇飛至地神主身邊,繞著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
那黑色牢籠果然有一根根粗線插進他的身體,正源源不絕抽取著地神主體內的神力。
地神主冷哼一聲,卻不敢開口說話,他的臉上都插了不少黑色的細線,有些甚至貫唇而過。
「他這是怎麼了?不能動?」
時宇剛要用滅神戟去戳地神主,卻听到執令衛的暴烈大喝,「別動!動了必遭反噬!」
時宇忙停手,又疑惑道︰「我已經不受馭命圖轄制,能受什麼反噬?」
執令衛緩步走到地神主身邊,面無表情地說道︰「馭命圖因為汲取不到足夠的神力,已經極度脆弱。要不是我用自己的力量將它保護起來,稍有動靜就會徹底毀滅,馭命天的一切都將隨之化為烏有,你說這算不算反噬?」
「那你還縱容地神主抽干神力?」時宇大叫。
虞麓堯也拖著重傷的身子,一搖一晃來到地神主身邊。執令衛和時宇的話他听得一清二楚,眼中露出了暢快而殘忍的笑意。
馭命圖沒了,那他這守魂奴也就沒必要存在。
整個馭命天都將毀滅,這是虞麓堯成為守魂奴以來,听到的最開心的話。
「所以我需要他,他身上也有大量神力,我要用他來代替地神主。」執令衛一指虞麓堯,「或者,你更合適。」執令衛又盯緊時宇。
時宇心中大驚,一閃身跳到遠處,大吼道︰「想也別想!我絕對不會再讓這鬼圖上身!地神主這糞肥當得好端端的,干嘛要換?」
地神主又發出一聲怒哼,目光扎在時宇身上直欲將他刺死。
執令衛搖搖頭,「地神主身上除了神力,還有其他天域的各種雜力,對馭命圖來說就是飲鴆止渴。
你如果堅持殺死虞麓堯,那我就只能讓你來當馭命圖的宿主。」
「胡扯八道!我看你就是胡編亂造來騙我!馭命圖這鬼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為什麼以前你不急,我要殺虞麓堯了你就跑出來摻乎?」
眼珠一轉,時宇登時明了,更為憤怒地說道︰「你就是為了陰我,才慢悠悠拉扯虞麓堯的吧?
我現在不受馭命圖,不受馭命天轄制,你沒辦法直接把我抓進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