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闕深吸一口氣,心中急速盤算。
他本身就是靈體,真靈強大毋庸置疑。但若說讓真靈崩滅到墨戮都無法察覺的地步,他不敢保證自己在那種情形下還能幸存。
「廢話少說!你要我幫什麼忙?我幫你忙,將來進了馭命戰道,你要幫我切斷命線!等我擺月兌了馭命天的束縛,你我再戰!」
白闕暫時放下對時宇的爭勝心,開始為未來打算。
時宇歪頭看看白闕,招手道︰「你且先過來,我現在是看得到命線,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抓住。以前我能掌控命線,是因為我被馭命圖附體,現在那殘圖已經被我毀去,或許可看而不可踫。」
白闕大怒,喝道︰「時宇你小子滿肚子壞水,千方百計要我命!你身上那怪鳥不也有命線?你抓他的不行?」
時宇笑眯眯放下手臂,故作無奈道︰「我怕控制不住力道啊!萬一我仍抓得住命線,力氣大了直接扯斷怎麼辦?除了你命多可以扛得下,別人誰撐得住?」
「簡直無恥!底下還有那麼多生靈,你抓誰的不行?非要拿我練手?我看你就是容不得別人比你強!」
時宇抓了抓鼻子,嘿嘿笑道︰「我找你幫忙就是要救他們,怎麼可能再殺他們?你以前不是曾經主動讓我抓命線麼?這會兒怎麼又慫了?」
「不一樣!你如今全是神力,誰知道你會不會一把薅光我所有命線!」
還是白闕想得周到,時宇都沒想到這一點。
「你等等!我去給你抓個人來!」白闕不等時宇開口,撕開道界門竄了進去。
一眨眼,前後不過幾息他又竄了回來,手里提著個驚怒萬狀的界主。
「揪吧!」隨手一拋,那界主就被白闕扔到了時宇面前。
時宇啞然,心道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被白闕抓來的界主竟然是羅雲,當年很被時宇看好的一個青年才俊。
羅雲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時宇,驚訝萬分又滿心狂喜,立直身體朝著時宇深深躬禮。
「末將羅雲,見過時宮主!」
「啊?你倆居然認識?」白闕也覺得不可思議,他隨便找個大界去抓人,竟也能抓到時宇的故人!
時宇瞥一眼白闕,佯怒道︰「你把我麾下大將抓來是何意圖?挑釁我的怒火?」
「你少在這里裝模作樣!我哪兒知道他是你的人!真晦氣!你等著,我再給你去抓個來!」說著,白闕又要跨門而去。
「算啦!你站住!」
時宇伸手在羅雲命線上模了幾下,手掌輕輕將其攥住。其實就算白闕不願,時宇也會用小黑命線試手,根本不存在控制不住力道的問題。
羅雲只覺得自己的命運一下子被時宇緊緊抓在了手心,頓時滿心驚恐。
但緊接著,羅雲就覺得一股磅礡而神異的力量,順著頭頂一根看不見的脈絡沖進身體,將他體內從不曾察覺的沉痾暗疾一掃而空。
「 ~」
羅雲發出了無比舒暢的低吟,渾身散發出刺目輝光。
「咦!這家伙遲早死在斷生地手里,你竟然給他梳理經脈!這不是浪費嘛?」
白闕站在一邊廢話連篇。
時宇心中驚喜,扭頭問一邊的墨戮,「我又能抓住命線了,難道上界天人都可以抓命線?那你們還能和天人作戰?」
墨戮搖頭道︰「天人天生可見各天域奴民的一切,但我們被天主選中後,在馭命戰道會有特別洗禮,進入上界後,天人也只能靠真正實力戰勝我等。
若是天人闖進各天域,確實可以隨意拿捏奴民的致命弱點。」
「你的意思是斷生地諸人去了上界,命線就會自動隱匿?」時宇奇道。
「嗯,何止是命線,就連你看到的那種縱橫脈絡,都消失得一干二淨!」墨戮答道。
時宇目光微閃,又回憶起那曾經的心血來潮,心血來潮中所有人都被天人輕易斬殺,或許就是因為隨自己登入上界的諸人,沒能隱去命線所致。
幾息過後,時宇收回心神,也松開了羅雲的命線。
看著羅雲生機蓬勃,月兌胎換骨般的樣貌,時宇笑問道︰「羅雲你何時修成的界主?」
羅雲忙壓下心頭無限暢快,向時宇再度行禮,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宮主,我是離開……離開神虞後才修成了界主。」
「哦?為什麼離開?」時宇詫異,羅雲在他心里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無論是虞無傷還是虞神宮,都對他看重有加。
「回時宮主,我是被皇帝陛下趕出了大界,他怕神虞無人可制我,讓我立下永不返界的誓言,才留我一命。」
說完這句話,羅雲的神色變得黯然。
時宇一嘆,明白虞無傷也是迫不得已。
白闕見場面有些沉悶,故意打岔道︰「時宇原來你是個公主?哈哈哈,怪不得總是陰陽怪氣娘唧唧的。來,變回本貌讓我看看你這公主雌相到底怎樣!」
時宇大怒,揮手便甩出了縛聖鏈。
白闕早有準備,化作流光逃往遠處,卻駭然發現,眼前一道金光閃過,時宇竟突然堵在了他的正前方,相聚不過短短數百丈!
「我開玩笑的!你正事不做,光在那里唉聲嘆氣,不怕斷生地再回來壞了你的救人大計?」
白闕驚聲大叫。
時宇冷哼,縛聖鏈甩出緊緊捆縛著白闕的身體低喝︰「那我也跟你開個玩笑唄。我這就開斷生地的界門,你去和四大至尊好好玩玩吧!有了羅雲,現在也不需要你幫忙救人了!」
「別!我答應你和那家伙一起救人,保他見了斷生地也不死!」白闕叫得更大聲,如今他有傷在身,再經不起四大至尊的圍捕。
「哼!」時宇狠狠一摜將白闕擲向主陸,自己也緊隨而下。
羅雲見狀,緊跟在時宇身後。
落入大地,白闕驚魂未定地看著時宇,顫聲問道︰「你這家伙!速度那麼快居然還藏著!」
時宇彈了彈身上了金甲片,冷哼道︰「你這家伙!不也藏著掖著?再不拿出真本事對付虛弱的斷生地,等他們恢復全勝,你連任何一個戰尊神主都打不過!」
白闕不屑地嗤了一聲,顯然沒把時宇的話放在心上。
時宇也懶得搭理白闕,回頭對羅雲說道︰「你有沒有知交好友,或者部下勢力?趕緊都找來把這些凡俗都救了。然後按照斷生地的滅界名錄,一個個掃過去,只把大界留給他們就行。」
「那還不如把大界都滅了!讓斷生地一根毛都撈不到!」白闕在一邊亂叫。
「胡扯!斷生地滅界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掠奪大界精粹!大界都沒了,他們肯定胡亂滅界!」時宇怒道。
「你才胡扯!斷生地定下滅界次序,是為了把你引出來!如今你已經救走那個廢物,他們還有必要按序滅界嗎?」白闕叫得更大聲。
「這……」時宇瞬間失語。
「別听他胡說!斷生地不光是要引出你,還要引出白闕和藍楓,斷生地自然還會繼續按序滅界!」墨戮在時宇魂中傳聲。
時宇眼楮一亮,嘿嘿笑問白闕,「藍楓在哪里?」
白闕一時沒反應過來,遲疑道︰「他在哪我怎麼知道。」
「不知道你就自己去下一個大界遷移人口,等著斷生地上門!」時宇惡狠狠說道。
白闕驚怒,吼道︰「時宇你怎麼不去死?你隨便問個人就讓我告訴你下落?你當我是天主嗎?」
時宇斜眼看著白闕,「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藍楓的下落,在你眼里他和我有什麼區別?」
白闕語塞,怒哼道︰「我真不知道,那家伙我踫上也堵不住他,你要再逼我我就以頭搶地。」
「有種!」時宇對著白闕豎起了大拇指。
「啥意思?」小黑好奇問道。
「沒啥,他的意思就是我再逼他,他就自殺!」
「?還有這種好事?」時宇胸口的猙獰鵬首轉向白闕,尖銳鳥喙都翹了起來。
「我死也要拉上你主子!」白闕怒瞪小黑。
「呸!你能打破我的鐵羽?」
「不要臉啊不要臉!三個打我一個,還敢說我不是對手!有本事你和墨戮靠邊,讓時宇獨個和我動手!或者你們三個一個個上也行!」
「不要臉啊不要臉,有本事你白闕不用那些寶身,光和時宇哥哥動手啊!」
「我那是本事!我的天賦神能!」白闕大叫。
「時宇哥哥那也是本事,他的天賦是強者跟隨!」小黑立斥。
「行了!別吵了,白闕你趕緊!要不馬上去找出藍楓,要不就去開界門救人,或者我送你去斷生地!」時宇打斷兩人的爭吵。
白闕立刻炸出萬千魂影,一道道界門開立在大界各處,那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普通生靈,狂奔沖入界門。
「純是有病!」白闕本體還站在時宇面前不以為然,他實在不能理解時宇拯救弱小的莫明之舉。
這下除了時宇,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都同意白闕的說法。
在幾人的閑聊中,眼前大界內的普通生靈,不多時便都逃到了新的大界。
時宇心中仿佛有大石落地,很是松了一口氣,轉頭對羅雲說道︰「羅雲!去告訴那些界主,誰敢亂殺流民,就給我去死!不听勸阻的界主,你給我抓來,我教他們讀書!」
羅雲渾身一抖,趕緊沖進界門去做事,他又想起時宇在摩羅界抓了幾十個大能當書童的往事,那比殺了他們還痛苦。
白闕好奇,湊近問道︰「讀書有這麼痛苦?」
「讀書不苦,但你發現世界無比精彩而自己只能讀書的時候,就痛苦無比!」
「這叫什麼屁話?听不懂!趕緊說你要我干嘛?難道只是幫你那手下救人?那我可就走了!救完這些廢物,我還要做自己的事!」
「你有什麼事?不就是殺殺人,搶搶寶?」
白闕蔑視時宇,不屑道︰「那你又有什麼事?不就是發發病,裝裝善?」
時宇不與白闕辯論,手指快要逃光的生靈笑道︰「還是你的千魂萬魄體厲害,一下子就將所有生靈救了出去。」
白闕懶得理時宇不知所謂的奉承,冷哼一聲,直奔羅雲竄入的大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