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出發,氣氛便活躍了許多,小黑開心得哇哇大叫,「我就說嘛!這丫頭身上有襲凌的味道,赤殤的味道也是那大火留下的!
看我厲害吧?不然時宇哥哥你就錯過了自家人!」
時宇笑意越來越濃,直夸小黑慧眼不凡。
春泥被祝炎嵐拉著,獨坐一旁竊竊私語,不時向著時宇瞟來一眼,那神色像極了襲凌的羞怯目光。
內圍沒有守魂奴,只有掃蕩靈種的修士,時宇既然已經救了一些,就不怕費些力氣再救一些。
凡是沿途看著順眼的靈種,或是被修士們追得無處可逃的靈種,都被心情大好的時宇一把揪到小黑背上。
百里觭鯤很快漲成了千里,像世外桃源般高懸于空,恨得那些絕主、界主和普通土著牙根癢癢。
但時宇不以為意,甚至直接讓小黑向那幾個絕主搦戰,可時宇已經殺了三人的消息早就傳遍內圍,傻子才會向他挑戰,一行人波瀾不驚一路穿行,終于踏進了九命龍貓的領地。
浩浩蕩蕩的靈種大隊走到陸橋盡頭,就看到一座宏大的城門堵在橋頭。
上萬靈種在城頭手執銳器威風凜凜,卻又滿目驚色地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靈種洪流。
「 啷!」
一個守門大將目瞪口呆,手里抓著的一對流星錘重重砸在腳面。
「大王!大王禍事啊!里面的大王打來了!」
那大將頃刻醒神,慌張大叫轉身就跑。
不等靈種大隊走到門前,九命龍貓那充滿殺意的身影就從城頭升起,滿眼冷漠地看著烏泱泱的靈種雜牌軍。
發現時宇也混在靈種中緩步踱行,九命龍貓愣了一下,殺氣不減直接落在陸橋頭,站在陸橋外等著時宇靠近。
時宇也有些發愣,九命龍貓竟然滿身鮮血,好似剛從激烈的戰場撤下,目光中充滿了焦躁和不耐煩。
九命龍貓遙遙大喝︰「時宇!你又來做什麼?」
滾滾音浪卷裹囂鬧的靈種隊伍,光是那靈氣劇烈的波動,就讓所有靈種噤若寒蟬。
時宇目光上下掃過,詫異道︰「我救了這些靈種,打算把他們送給你,可你是怎麼回事?和誰打起來了?」
九命龍貓重重一哼,看了密密麻麻的靈種一眼,揮手讓城上將士打開城門。
見九命龍貓如此干脆,時宇嘴角扯了起來,幾步走到他身邊笑道︰「不錯!不愧是靈種之王,有擔當!」
九命龍貓可沒給時宇好臉色,冷哼道︰「你來的不是時候,如果不想和我打架,也不想幫我打架,就趕緊走!」
「你到底在跟誰打架?哪個絕主?」
九命龍貓聞言更恨了,惡狠狠揮了幾下利爪,「狗屁絕主,自從馭命之地突然神力四溢,我這地方就沒安靜過,你們這些可惡的人族天天來挑釁,殺都殺不干淨!」
「這」時宇頓時明白九命龍貓的尷尬處境。
人族界主有幸得到神力附體,一個個實力大進都把九命龍貓當作了磨刀石,如果他們能沖進中心地界,夜墨白的日子肯定也不好過。
顧不得再與時宇廢話,九命龍貓轉身進了城門。
時宇這才發現倚著陸橋口,九命龍貓和無數靈種,建起了一座方圓數十萬里的堡壘。
之所以說是堡壘而非真正的大城,是因為其內一切都是為戰而設,除了打造兵刃的熔爐,就只有簡陋的居所。
「有這麼嚴重麼?界主打來,你這里沒啥本事的靈種拿著兵刃也擋不住啊?」時宇疑惑道。
「呸!」九命龍貓重重啐了一口,「該死的人族,不光界主拿我當陪練,就連那些土著,都被他們整頓成軍,日日尋找靈種征戰,我們為了從外面救回更多靈種,就沒閑下來過!」
「干嘛只罵人族?其他種族的界主,不也把你當作死敵?」祝炎嵐不樂意了,微怒反駁。
九命龍貓早看到時宇身邊舉止親密的祝炎嵐,就知這必定是他傳說中彪悍的老婆,悻悻道︰「現在馭命之地完全是人族為主,不罵人族罵誰?沒有人族誰敢來我這轄境撒野?」
幾句話的功夫,幾人已經急速來到堡壘的另一側,激烈的廝殺聲正從高牆外一浪浪傳來。
時宇抬頭望去,很多想要越牆而入的界主和土著修士,都被城內如雨射出的一根根粗大鐵槍射退,運氣不好的甚至被直接射死。
「厲害啊!這是什麼兵器?還能擊退界主?」時宇驚訝問道。
九命龍貓刺啦一聲撕掉外袍,露出鮮血淋灕的上半身,「我拔光了自己的毛發!融入這些凡鐵之內,對付絕主不行,對付一般界主還是綽綽有余!」
看著九名龍貓光禿禿的前胸後背,時宇幾人頓時啞然,這可不是簡單的拔下毛發,看九命龍貓這一身嶙峋疤痕,就知道還得有精血骨肉當作祭煉材料。
「你是為了什麼?就為了救這些靈種?」時宇低聲問道。
九命龍貓斜他一眼,悶哼道︰「那還能有什麼?」
祝炎嵐忍不住插嘴道︰「守魂奴里怎麼還有你這麼這麼好心的異類?」
九命龍貓語氣更重地哼了一聲,怒道︰「這還不得問你男人?把那個談未央放出來干什麼?
天天往我這里送靈種,我不願意接收就和我打!她一個嬌滴滴的姑娘,我這糙老爺們也不能欺負她啊!
我本來帶著幾千個靈種過得好好的,就是那婆娘使勁往我這里塞,快把我給逼瘋了!」
「哈哈哈哈!」時宇大笑,談未央毫無原則的救助,給炎嵐城也添了不少麻煩。
九命龍貓听到時宇笑聲更加悻悻,「你炎嵐城還有高手,還有大陣,更主要你是個人族,絕大部分絕主都不願去惹你。
我呢?要不是我自己本事還行,談未央也不時來幫幫忙,早就剩我一個孤家寡人到處逃亡了!」
「哦?談未央還幫你守城?真不錯!」時宇笑贊。
登上城牆,時宇仿佛又看到了虞麓堯率兵攻打大界的情形。
如巨浪般的修士大潮一波波沖向城牆,無數法術寶器向著城內.射來。
若不是堡壘內.射出的鐵槍也結成了兵刃巨網,攻城的法術寶器落入堡壘內必然造成大片傷亡。
「我的天,這樣打下去,九命你就是拔禿了全身也不夠吧?」祝炎嵐從沒見過如此殘酷暴烈的戰爭,看著鋪天蓋地的攻襲大聲驚呼。
「為什麼都是普通修士,界主高手呢?」時宇也不解,看著牆外戰潮擰起了眉頭。
九命龍貓呸地吐出一口血沫,恨恨道︰「這不是剛和他們打了一場麼?我殺了十幾個界主和一個絕主高手,他們才暫時退去。可惜剛才你不在,不然那些神力就不用浪費了,全給你吸去。」
「嘖嘖!絕主可真不值錢了,有了神力臨體,現在都不知道有多少界主可稱絕主。」時宇听九命龍貓的暗中示好,笑著感慨道。
時宇幾人剛在牆頭露面,就被極遠處同樣觀戰的界主們看到,頓時小小混亂掀起在界主之中。
撤兵的金鳴聲隨即響起,牆外的修士大潮迅速向後卷去,看上去頗為進退有度。
「喲!還有用兵高手?不會是虞麓堯在里面吧?」時宇開玩笑似的調侃。
九命龍貓扭過頭來,沉聲問道︰「听說虞麓堯變成了守魂奴?你還和他大戰了一場?」
時宇想不到消息傳得這麼快,除了自己身邊幾人之外,就只有玄盤知道虞麓堯變成守魂奴的事,他散布消息的速度可真不慢。
「確實如此,虞麓堯吞了一個守魂奴竟被刻下守魂奴烙印,但我沒和他生死大戰,是玄盤跟他斗了一場,兩人展現出來的實力,絕不是曾和你對戰時用出來的一點點!」
九命龍貓點點頭,聲音更加低沉,「我知道,這兩個卑鄙的人族最能隱藏,但我也不怕他們。
哼!你說的用兵高手來了,不管你找我何事,最好先把他們打發了。」
時宇抬目望去,一個氣度堂皇,頗有帝王風範的界主正踏空渡來。
他不怒自威的方正臉龐上,一對如冬夜寒星般的眸子正緊緊盯著時宇。
先不理來人,時宇對著九命龍貓說道︰「中心地界的守魂奴已經和我結盟,不久將會有一人便可掃蕩馭命之地的強者降臨,我需要更多盟友。
無論你願不願意,我今天都會幫你除了這場禍患,但如果你拒絕,今後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九命龍貓雙目驟縮,冷聲問道︰「一人掃蕩馭命之地?難道還不止一人?」
「少則數百,多則數萬!」時宇報出個讓九命龍貓毛骨悚然的數字。
「數萬?那我們哪里還有活路?」
九命龍貓想得很透徹,如此強者來到馭命之地,絕不需要俘虜和走狗,殺光一切界主高手才是他們統治馭命之地的最佳手段。
「不是還有他們呢麼?」時宇抬手一指,指向已經抵在千里外的那名界主。
那界主見時宇伸手指來,立馬頓在半空,拱手朗朗道︰「薛仁見過時界主。」
時宇點頭示意,放下手臂長聲回道︰「薛界主若有心談,就來此一敘,正好我和九命龍貓說的事,你們也月兌不了干系。」
薛仁心中一頓,緩緩搖頭,「時界主說笑了,我等正在攻伐孽種老巢,我又怎能孤身涉險。不若時界主和九命龍貓來我營寨一敘。」
「好!帶路!」
時宇二話不說,起身遁行,向著薛仁疾飛。
九命龍貓冷哼一聲緊隨其後,宛若破空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