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你還真是夠差勁的。」
顧全緩緩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先是看了眼房間中趴在地上的尸體,以及站在自己面前不遠處的持刀大漢,隨之有些失望的朝著洛克搖了搖頭。
「顧?太好了!銀次先生!顧的實力非常厲害!他一定可以幫我們救出雪緒小姐!」洛克顯然有些過于焦急了,導致他甚至都沒听清顧全說了什麼。
但,他沒听清不代表其他人也沒听清楚,萊薇與銀次听到了顧全方才的話,幾乎同時看向了正在朝著洛克走來的顧全,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麼。
萊薇見此不禁皺起了眉頭,「顧,你來干什麼?你也想陪洛克這個家伙胡鬧?應該不會吧?」
顧全站在洛克的面前,他似笑非笑的回頭看了看萊薇,「既然知道洛克這其實就是在胡鬧,萊薇,你現在又為什麼還願意繼續出手幫他?
這種事應該已經超過安保任務的範圍了吧?」
「切,如果不幫,你覺得洛克能夠善罷甘休麼?」萊薇故作憤恨的看了洛克一眼,「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麼意外,我們這邊豈不就少了一個會計?」
「原來如此。」
顧全雖然沒有相信萊薇給出的解釋,但也不願意現在就拆穿她的謊言,他緩緩轉身面向了門邊附近的銀次,「銀次先生…………對吧?
我不知道你在鷲峰組里究竟算什麼,但憑你剛才與萊薇施展出來的那兩手…………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不要一個人行動的好。」
「畢竟,你這種身手就算想要隱藏,也一定會被其他的有心人察覺,之前被我廢掉一只手的小混混雖然看起來不怎麼樣,但卻也絕對不算傻,
我認為他也一定會針對你這種身手做好準備。」
「沒錯,銀次先生,你一個人肯定會很危險,最終能否救出雪緒也還兩說,我們一定可以為你分擔不少壓力,雪緒她至少也能變得更安全一點。」洛克道。
聞言,
顧全面無表情的轉過了身子,他一把抓過了洛克的衣領,「洛克,你不要搞錯了,我之前答應的事情,僅限你一個人為那女孩提供幫助,
萊薇,她並不是你手中的武器。」
「洛克,說實話,我原以為你心中的善良,或許就是我們所沒有的那種東西,但根據你這一整日的所作所為來看,這到底又能算是什麼?
偽善?」
「還是說,在你洛克的心里,我們和萊薇的地位,甚至都比不上一個初次見面的小女孩?不不不,你在乎的並不是鷲峰雪緒這個小女孩,
你只是在討厭著羅阿那普拉的一切!」
「否則,你剛剛又怎麼會說出那樣的一句話?什麼叫如果能有另外的幫手站在那家伙身邊?這個幫手是你麼?還是我所預想之中的萊薇?
她是什麼?
你手里的武器嗎?」
「為了不讓一個小女孩走入我們這邊的世界,毫不在意的利用著身邊你所深感厭惡的力量,而且還一點都不在乎萊薇這位‘保鏢’的個人意願。」
「這是什麼善良?這只是偽善吧?」顧全伸手拍了拍洛克愣神的臉,「洛克,如果你想拯救鷲峰雪緒,就盡量來憑借自己的力量去做事,
我知道你目前無法拿起武器,所以並不打算制止萊薇對你的幫助。」
「但,請你記住,萊薇不是你手里的武器,如果真的想拯救鷲峰雪緒,那就盡量不要用你所厭惡的力量,來阻止鷲峰雪緒走上你所厭惡的道路。」
「不能拿起武器,不是別人的錯,而是你自己的錯,不是所有人都該站在你的身邊,並與你一起痛恨羅阿那普拉那種足以令人深陷其中的泥潭。」
說罷,
顧全拿過地上尸體懷中的手槍,熟練上膛以後交給了洛克,「言盡于此,洛克,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憑借自己的力量去拯救鷲峰雪緒?
還是選擇繼續依靠來自于羅阿那普拉的力量?」
洛克陡然陷入了沉默,他望著自己手里的槍,努力思考著顧全所說的話,而後眼神堅定的抬頭看向銀次,「銀次先生,我一個人和你去救雪緒。」
「我也去。」萊薇看了眼顧全,隨之拿出了自己的雙槍,明顯還是有些不放心洛克,因為他直到目前為止也都沒有直接或間接的殺過任何人。
「不,萊薇,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這次我一個人去。」洛克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他顯然明白了顧全的意思,知道了自己之前究竟有多自私。
銀次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顧全,隨之轉頭看向了洛克,「翻譯先生,如果從未拿起過武器,我看你最好還是不要去,有些東西一旦拿起來,
再想放下就難了。」
聞言,
顧全不由得多看了銀次幾眼,但卻什麼都沒有多說,他也仍然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洛克,打算親眼見證洛克在自己的‘勸說’之下,主動選擇拿起武器。
畢竟,武器這東西在他們的世界里,基本就意味著一種必需品,洛克迄今為止都沒有拿起過武器,其根本原因便是他心中還認為暴力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但,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之上,力量往往才是能解決一切麻煩的重要因素。
拒絕武器,無疑就代表拒絕了羅阿那普拉的日常生活,本質上幾乎與羅阿那普拉的人們劃清了界限,仍然還沒有真正走進骯髒泥濘的下水道。
顧全之所以會說出那些話,雖然主要是為了托洛克下水,但其中所表達的意思也未嘗不準確,因為洛克迄今為止,一直生活在黑礁商會的保護之下。
洛克明明生活在羅阿那普拉的庇佑之下,卻偏偏還要表現出一副非常厭惡羅阿那普拉的樣子,這種近乎于偽善者卻又不自知的行為………
也著實令顧全感到隱隱作嘔。
顧全認為洛克這種人實在太懦弱了,如果真的厭惡羅阿那普拉的生活,不願意真正與之同流合污,他完全可以自行滾蛋,根本沒人強迫他留在那里。
一個死人的身份不知去哪,留在羅阿那普拉又保持著自身的‘干淨’,做事風格上又是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樣子,顧全現在就是要逼他做出改變。
如果不然,
他也實在是有些忍不住想要主動干預洛克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