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山仁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艾特卻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微微愣神,旋即內心有些惱怒。
這是那個老頭子的人?那家伙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讓叔叔看看,你把身體藏在哪里了。」鷹山仁打量了一下芳村艾特,傳說中的獨眼之梟的赫者形態,渾身上下赫包眾多,一眼看去,少說也有十一個左右,難怪能夠構成如此大面積、大體積的赫子覆蓋。
獨眼巨獸發出女性電子聲的怪笑,細听之下,聲音居然是從赫子里發出的,仿佛每一個赫子里都隱藏著一個靈魂,艾特向鷹山仁拍出一爪子。
鷹山仁一爪化成散發熾熱之力的手斧,直接斬斷了爪子。
爪子一斷,獨眼巨獸一邊發出疼痛的喊叫,一邊卻又在興奮的大笑,滿是筋肉橫條的胸脯射出數條血肉狀的長條物,每一個條狀肉塊都帶著滿是利齒的嘴巴。
鷹山仁連續幾個後跳避開,目光瞥見對方斷掉的爪子,很快和獨眼巨獸斷掉的截面黏了回去,斷截面涌出的鮮血就像藕斷絲連的細線一般,能讓斷掉的身體部分又縫合回去,破碎的部分也能很快再生。
「原來如此,赫子構成的身體並不怕被平平無奇的砍擊傷害,身體嚴重缺損的部位也因為只是赫子不是致命部位的關系,所以可以快速再生。」鷹山仁看了眼就做出了判斷,並決定好了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大字爆炎!
烈咬陸鯊張開血盆大口,口中聚集一團火源,迅速聚攏成一個隻果大小的火球,噴吐而出,火球迅速放大,裂解,最後形成三米高的「大」字火焰,轟擊在獨眼之梟的身體上。
強烈的高溫火焰和爆炸傷害,直接讓艾特獨眼之梟的身軀被炸去了四分之一,火焰還點燃了血肉之軀,在赫者身軀上彌漫開來。
在對方掙扎著祛除身上火焰的時候,鷹山仁敏銳的捕捉到了獨眼之梟口中有一閃而過的雪白身影,那是一個赤膊的天青色長發女子,雖然身形是少女,但模樣卻已百分百是成年女性。
「找到你了。」烈咬陸鯊咧嘴一笑,抬爪召喚出數顆巨石,從獨眼之梟頭頂上墜落。
岩石封鎖!
……
堪堪驅散了火焰,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艾特操控著身體所有的赫子,發射出數條肉瘤藤鞭,想要彈開巨石,但架不住對方召喚石頭的能力過于詭異且迅速,艾特使出渾身解數竟然還是跟不上對方的投石速度,很快就被淹沒在了石堆之下。
流沙地獄。
烈咬陸鯊渾身散發紫色的光芒,手斧一揮,一道紫光擊中在岩石廢墟之下,瞬間天台的地板就變成了一片下沉的流沙,那剝離了赫者身軀準備逃跑的艾特立時被束縛在了沙坑之中。
艾特掙扎著想要爬出來,但沙子好像有意識一般,它鎖定住了自己之後,就就像蛇類的纏繞一般,緊緊將她束縛住。
艾特的赫眼凶光一閃,發出一聲不屬于人類的吼叫聲,渾身赫包再次爆發,艾特又巨化成一只獨眼怪物,龐大的身軀將流沙震爆了,終于無法再束縛住她,她因而能從天台上掉到下一層樓。
龍神俯沖!
就在艾特想往基地回跑的時候,一道紫芒一閃,艾特感到內心悸動,脖子一涼,抬頭看去,才發現自己赫者身軀的上半部分腦袋都被平整的削掉了,然後一只強裝的爪子摁住了她的後頸,非常粗暴的將她從赫者之軀中剝離了出來。
面對一個成熟女性的光潔身體,鷹山仁不為所動,他目光鎖定在對方身上的十幾個赫包所在,一摳一挖,動作干淨利落,將那十幾個赫包全部挖了個干干淨淨。
短時間內,芳村艾特是無法再動用赫者的力量了。
「小姑娘,你倒是比你的父親強上那麼一點。」鷹山仁揪住對方的頭發,看著對方赫眼猙獰,咬牙切齒的模樣,說道,「哦呀哦呀,看來你並不喜歡提到那個人呢。」
「那個老頭子不是我的父親。」芳村艾特咬牙說道。
鷹山仁眨了眨眼,道︰「但你該感到慶幸,我現在沒有立刻殺了你就是因為他是你的父親。」
芳村艾特咆哮︰「你到底是誰!?」
「鷹山仁,你可以理解我為多管閑事的人。」鷹山仁笑著說,這個世界本來就與他無關,他只是單純看不慣種捕食的行為,所以才會出手。
「你不是種,也不是人類。」芳村艾特喜怒無常,憤怒過後又很快冷靜下來,她注意著鷹山仁的模樣,冷冰冰的說道,「難道你是嘉納那家伙新研究出的某種怪物?」
「啊,你說的嘉納是不是那個醫生?我也正在找他。」鷹山仁想起幫金木研做手術的那位醫生。
其實細想,蠻離譜的,不用說醫生了,就連一般正常人都能發現一只種和一個人類的身體區別,哪怕是那只種被注射了Rc活性抑制劑,讓種看起來像是個普通人,但手術過程中肯定會有不符合常理的異象的。
可偏偏,器官移植手術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完成了,而醫院里的醫生護士卻對此毫無疑問。
如果不說那些醫生和護士有問題,打死鷹山仁都不信。
當得知金木研這樣特殊的後天獨眼種存在後,鷹山仁就去做了調查,卻發現和那起手術有關的醫生護士都神秘消失了。鷹山仁也這才明白,金木研變成種其實可能是一個巨大陰謀中的一環。
嚓。
鷹山仁身體一震,低頭一看,發現一把利刃般的赫子穿過了他的月復部,連帶著變身器也被切斷了。
烈咬陸鯊的身體迅速退化,變回一個高壯的英俊中年男性。
!
鷹山仁被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怪異男性一腳踢飛出去,連續撞碎了幾根水泥柱才停下。
「謝謝你呢,野呂。」艾特看到趕來的高馬尾紅袍人,對他微笑說道,隨後從對方手里接過自己的紅披風,將自己的身體重新包裹住。
艾特眯眼看著倒下的鷹山仁,陰笑道︰「最終還是你大意了啊,大叔。」
艾特赤腳踩碎變身器,又說︰「你是用這個進行變身的吧,沒了這個你就不能再變成那個模樣了,對吧?」
鷹山仁捂著月復部的傷口,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笑道︰「不對,那個變身器其實只是我做著玩的,不過也多虧了你們這一刀,讓我也知道厲害的種,還是能破我的防御的。」
只見鷹山仁渾身再次浮現烈咬陸鯊的虛影,捂住傷口的手發出熾熱的光芒,不一會兒便是一陣烤肉的香味散出,鷹山仁用高溫燙平了傷口。
隨著烈咬陸鯊的虛影越發凝實,一聲獸吼爆發,音波陣陣,緊接著一口龍息就從烈咬陸鯊的口中射出。
龍之波動!
咻——
艾特蹲下,避開了恐怖的能量射線,而點滿了血量和防御,閃避為零的野呂卻沒能有動作,一瞬間就被射線掃穿,按腰斬斷。
可神奇的是,這樣的致命傷卻沒有讓野呂死亡,反而是斷截面處出現了無數條血線,將斷掉的身體重新連接在了一起,就像艾特之前的斷肢重生一樣。
「原來如此,用赫子完全改造了身體,難怪我從這只種身上嗅到了你的氣息。」鷹山仁收住龍之波動射線,眼神古怪的看著艾特和野呂兩人。
那個叫野呂的種,貌似並沒有多少意識,但他非常听從艾特的話,估計是殘存意識只能做到完全听從艾特的指示,並且只能听從簡單的指令。
鷹山仁也從剛才艾特注視野呂的眼神中看得出來,這個小姑娘應該相當重視野呂。
重視,或許帶著對長輩的尊敬和喜歡,可艾特卻用自己的赫子把活生生的對方改造了,將對方變成了赫子怪物。
當然,鷹山仁不覺得將喜歡的人改造成赫子怪物,不會事出無因。
芳村艾特應該是在對方的生命消弭之際,用自己的赫子改造了對方。
種雖然還屬于人類範疇,但也還真是個神奇的生物了。
從這里,鷹山仁也能看出,種這一群體,應該也掌握了類似于人類的科技技術,只是人類發明創造的原材料取自于自然界,而種則是將它們的赫子進行了改造。
之前對付的那些種雜兵里,就有不少非天然的種赫子,譬如像是機關槍、沖鋒槍類型的赫子,這本是天然赫子無法輕易做到的形態,所以一只普通的種雜兵能做到這種程度,想來應該是做過某種特別的赫子手術。
「野呂,這里就拜托你了。」艾特此時沒有了作戰能力,赫包還沒恢復,她現在急需回去補充血肉,恢復體力。
野呂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表示了他的回答,他紅色斗篷炸開,露出了空蕩蕩的身體,緊接著那斗篷顯現出了它真實的模樣,原來斗篷其實就是赫子血肉,斗篷像是溶解的血冰,血液從斗篷中射出,密集的槍林彈雨,鋪天蓋地朝鷹山仁射來。
艾特趁機逃跑,野呂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擋住了鷹山仁的視線。
面對一片萬箭齊發的血雨,鷹山仁刮起一陣沙暴,纏繞周身,將所有血雨全部彈開。
一聲怒吼過後,沙暴變得強烈了,狂沙席卷了整棟建築,建築細碎,易月兌落的部分都變為了這陣沙暴的力量,席卷著建築里的所有生物。
原本藏身于這棟大樓之內,隨時準備偷襲鷹山仁的種雜兵們,這才發現,被包圍的其實是他們,而且他們還完全出不去了,置身于沙暴之中,被恐怖的黃沙撞擊著身體,一點點的摩擦,刮得他們生疼。
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這些黃沙之風,還會吸走他們身上的水分,一些不幸置身于黃沙刮得最猛烈地方的種,很快就出現嚴重月兌水的癥狀,皮膚遍布黃沙,血肉枯竭,兩只赫眼都出現了凹癟的痕跡,模樣十分恐怖。
地震!
烈咬陸鯊猛然跺地,整棟建築地動山搖,以這棟建築為中心,一場四級地震向東京11區其他地方擴散出去,外面的海面出現了翻涌的波浪。
「地震啦!」
「樓要塌了!快跑!」
駐扎在這里的青銅樹的種們感受到震感後,源于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使他們大叫起來。
芳村艾特此時剛好跑回了多多良身邊,她咬牙切齒的對多多良說道︰「多多良,那個人太強了,我們不會是對手,先撤。」
「野呂……」多多良聞言,平靜的看著芳村艾特,念了一個名字,隨後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道,「我明白了,撤退吧,這次的計劃失敗了。」
「絢都,通知下去。」多多良抱過艾特,將她放在了自己的肩頭上,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紫發少年說道。
「我知道了。」紫發少年看了眼好不容易才打下來的11區分部,心有不甘,但還是听從了多多良的吩咐,趕緊下去傳令,讓在這據點里還活著的其他種,從這里撤退。
大字爆炎!
鷹山仁再次噴出大字火焰,受到火焰暴擊的野呂倒飛而出,而對方這次卻無法像之前那樣迅速恢復身體,很顯然,非物理傷害可以對野呂這樣的赫子怪物造成有效打擊。
惡食大王替身。
看著倒下的野呂,鷹山仁召喚出了惡食大王,將之踹向倒下的野呂身旁。
野呂釋放最後的血線攻擊惡食大王,但惡食大王卻張開了血盆大口,它的巨口仿佛是一片異空間,所有的血線射進去之後,就再也沒能出來,惡食大王伸出數條黑色的長手,直接將野呂完整的丟進了嘴中。
一陣咀嚼之後,惡食大王身形消散,化為黑氣回到了鷹山仁身體中,一部分黑氣匯入鷹山仁月復部的創口,沒用多久時間,居然就將貫穿傷完全治愈了。
「兩個。」鷹山仁正準備追上逃跑的青銅樹,卻突然又听見了那陣女聲,而且這次聲音格外清晰,他終于無比肯定自己擊殺壁虎之後听到的,並不是什麼幻听。
他猛然回頭,然後又環望四周,大喊道︰「你到底是誰?你把我丟到這個世界里,你究竟想讓我做什麼?」
「消滅他們……過去,現在,未來,會成為往生者的人。」一道異樣的風伴隨著芳香吹過,鷹山仁嗅著女人的香氣,找到了那位絕艷的赤腳巫女,她晶瑩如玉的小巧玉足正踩在一處倒塌的石碑上,用淡漠的目光看著他。
「為什麼要這麼做?」鷹山仁不理解。
「他們沒有通過真正的考驗。」巫女答道。
「什麼是真正的考驗?」
「忘記了往生的初衷。」
「你究竟是誰?」
「贖罪之人……」說完,巫女的身形隨風沙隱去。
鷹山仁還想問的問題太多了,但眼見對方就又要消失,只能無奈詢問道︰「我到底還要做什麼?如果是獵殺會成為往生者的人,那我還剩多少個對手?」
「還剩一個……」巫女的聲音,宛如空谷傳響,回蕩在鷹山仁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