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東京真的很不一樣呢。」鷹山仁坐在一家名為「antique【古董】」的咖啡店里,品味著咖啡,本來如他這樣狂野派的人是不太喜歡待在這樣一個安安靜靜的氛圍里的。
試想一下,一個面貌憂郁、眼神滄桑的男人獨自坐在吧台前喝咖啡,就像孔雀開屏一樣,招蜂引蝶。
鷹山仁可沒有那種曖昧的心思,而且算起來,他都已經算是成家立業的人了,本就該潔身自好。
之所以來到這家咖啡店,純粹是鷹山仁嗅到了大量種的氣息。
鷹山仁沒有貿然動手,因為第一次來到這家店里的時候,他就發現在這家店里上上下下工作的店員都是種,而這些種和他以往見過的種都不一樣,他們心緒平和寧靜,行事風格如同正常的人類,而且至今為止,他都沒有發現過他們有主動捕食的行為。
此外,鷹山仁在這里還觀察到,種其實並非完全品嘗不出人類的味覺,他們其實還能喝咖啡,能和人類品出一樣的味道。
當然,咖啡僅限于純咖啡,不可加砂糖等人類食物的佐料,不然對他們來說就像往湯里摻屎一樣。
這是個有趣的發現。
鷹山仁的研究員之魂微微躁動起來,至少在他得到那個「巫女」的試煉考題之前,他總得找些事情打發一下,研究種這一生物似乎就挺不錯。
研究種對他來說也有點好處,畢竟種這種以人為食的亞人類生物,在某種程度上和自己生前研究過的AMAZON非常相似。
自己就算回到了原世界,AMAZON細胞的研究就真的能完全停止嗎?
要知道,資本的力量是無法想象的,資本也是完全沒有道德可言的。
AMAZON細胞的研究項目並非是他立項的,他只是參與其中研究的一個研究者,項目的方案本身掌握在財團的手中。財團之大,牽扯不清,他能打掉一個,也很難阻止第二個,畢竟自己只有一個人,哪怕他現在擁有著巨大的力量,那他也只是一個人。
所以,不如從本源入手,提前找到破解AMAZON細胞的方法,由他鷹山仁來整一個雨神計劃,這樣一來,就能在AMAZON細胞發生外泄前阻止危機的發生了。
當然,這也只是鷹山仁考慮到的反財團計劃中的重要一環,更關鍵的一環,還是得考慮利用權利和輿論,扳倒財團,光靠他一個人的話,成功機會可太渺茫了。
正在鷹山仁思緒飄遠之時,吧台後,頭發花白但身體卻依舊硬朗的半百中年人,還有店里的其他服務生都在偷偷的關注著他。
鷹山仁氣質獨特,加上他這段時間,時不時就會刀幾只捕食的種,身上殘留著人類不敏感但種卻一定聞得到的種血氣,他的存在簡直分外顯眼。古董店里的種們早就對鷹山仁心生忌憚,有些人甚至已經暗暗認為對方就是白鴿的一員。
鷹山仁的出現讓古董店的人忐忑不安,難道他們古董店的真身已經被CCG識破了?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果然還是鯊了他吧!?
不行!如果這個白鴿死了,很快也會調查到他們頭上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心性不佳的青春期種少女,霧島董香感到相當的煩躁。
半百中年人笑眯眯的看了眼剛給客人端去咖啡的霧島董香,示意對方稍安勿躁,他作為店長,此事還是有他出面會比較好。
店長,芳村功善,一個飽經風霜、閱歷豐富的半百來歲的老種,他還是看得出來的,他面前這位神色憂郁卻有著野獸氣質的英俊男人雖然應該並非白鴿之流,但肯定也是一位深不可測的種殺手,就是不知道一個人類還能通過什麼手段擊殺種。
對方身上看起來也並沒有什麼武器,白鴿專有的,出門必隨身攜帶的裝有庫因克武器(用種的器官打造的能傷害種兵器)的箱子,也不見他有……或許,對方身上還藏了什麼別的大威力殺傷性武器吧。
帶著幾分慎重和警惕,芳村功善微笑著將一杯剛沖好的咖啡放到了鷹山仁面前。
「客人很面熟啊,似乎最近幾天都有來我們店里吧。」芳村功善笑道。
鷹山仁听到面前的老種在向他搭話,他嘴角微微上揚,隨後說道︰「嗯,因為覺得挺有趣的,咖啡也很好喝。」
有一說一,這家店的泡咖啡的手藝簡直一絕,他一個前世沒錢喝咖啡,了不起就生蛋拌女乃喝的人,都覺得苦澀的純咖啡味道不錯。
「多謝夸獎。」芳村功善笑著接下了鷹山仁對自己手藝的稱贊,然後順著這份不錯的氛圍打開了話題,「冒昧的問一下,客人平常是做什麼的呢?」
一個連續幾天在工作日上班時間,來咖啡店里喝咖啡的閑人,能有什麼工作?
非要形容職業的話……搶劫的吧,還是鯊人放火的那種。
他現在的錢都是從那些擊殺的種身上撈來的。
「嗯……我是個旅行者,路過這里,因為一些原因,可能要在此地停留一段時間。」鷹山仁輕笑道,隨後他看向右手邊,盡頭牆壁上的電視機,看著上面正在播報的有關13區種捕食的新聞,幽幽說道,「這里的治安相對不錯,應該算是治理有方吧。」
騙鬼的旅行者!
治理有方?說誰?CCG,還是說他們古董的方針?
眾豎耳朵偷听的種們又一次緊張起來,整個咖啡廳內的氛圍變得緊張起來。
「哈哈,確實如此,正是因為20區比較安全,所以我才把店面開到這里。」芳村功善贊同的點點頭,神色從容不改。
「還不知道店長的名字,我叫鷹山仁。」
「幸會,芳村功善。」
二人友好的握了握手,互相認識了一番,接著便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天南地北的聊了一通。
末了,鷹山仁準備結賬離去,芳村功善卻伸手阻止,說︰「不用了,認識你這個新朋友,我很高興,這賬算我的。」
「好。」鷹山仁將手從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里掏出,爽快的接受下來。
向大門走了幾步之後,鷹山仁又頓住腳步,回過頭來,對芳村功善笑問道︰「咖啡廳晚上還開嗎?」
「如果是為了接待友人的話,是可以開放的。」芳村功善愣了一下,旋即點點頭。
「那麼,晚上見。」鷹山仁輕輕頷首,隨後瀟灑離去。
到了晚上,鷹山仁如約而至。
原本放在一樓入口處的「開店告示」被收回,無聲宣布咖啡廳已經打烊,鷹山仁走上二樓,推門進入咖啡廳內。
「歡迎光臨,鷹山先生。」正在煮咖啡的芳村功善听到門鈴響後,對推門而入的鷹山仁微笑道。
鷹山仁微微點首,落座在今早坐過的位置上,而芳村功善也將恰好泡好的咖啡送到了他面前。
「既然現在沒人,那我就不妨敞亮的說了。」鷹山仁兩手放在咖啡杯上,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說道,「我很好奇,你們這里的種究竟是通過什麼方法進購食材的呢?」
這話說的突然,話題又跳得特別厲害,繞是芳村功善早就有做過心里建設,猜測到鷹山仁會問什麼問題,此時此刻也被這跳躍性的問題問得有些懵。
半響後,芳村功善才嘆了口氣,微微睜開一對黑眼紅瞳的眼楮,道︰「鷹山先生想知道這些做什麼?你是CCG的人嗎?」
「不。」鷹山仁搖搖頭,然後神情有些微妙的說道,「雖然沒有證據,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CCG那群人應該也並不干淨,我不太想和那個組織產生什麼交集。」
鷹山仁曾在別的區域見過身穿白衣制服,帶手提箱的人,那群人會用手提箱變化出來的武器和種戰斗,是這個世界專門設立用來針對種的人類官方組織,據說這一組織也算是歷史悠久,畢竟種好像已經誕生了有一定年頭了。
就鷹山仁上輩子的人生經歷來說,CCG這種組織背後肯定藏著很大的貓膩。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說吧,種在這個世界數量其實也並不算少,20區這種種不活躍的地方除外,世界各地大部分區域的種其實都是活躍的,其實上大街隨便逛一逛都能踫到一只,只是正常人類無法分辨出來而已。
但是,就是這樣對人類有極高危險度的亞人生命,這個世界大眾對種的常識卻還沒他這個「異界人」知道的多,就很迷惑。
這啥教育普及能力啊,CCG作為驅逐種的人類代表根本沒有做好相關工作嘛。
雖然經驗主義不可取,但鷹山仁總會惡意的想道,CCG這群家伙會不會和前世的野座間制藥公司一樣,其實暗地里和種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系呢?
「你還真是特別啊,鷹山先生。」芳村功善听到鷹山仁的說法後,不由發出一陣干笑。
鷹山仁搖搖頭,然後說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芳村功善看著鷹山仁,他還是頭一次見這種對種毫無情緒、面不改色的人類,哪怕是他曾經的人類妻子,也都曾在得知自己身份的時候,被短暫的嚇了一跳。
「這個世界的生命,只要活著就會不停的剝奪……」
「類似的話我听過很多,直接說事實結果就好。」鷹山仁呵的笑了一聲,打斷了芳村功善苦大仇深的中二言論。
被打斷開腔的芳村功善沉默著抬頭看了許久的天花板,然後才悶悶的說︰「撿尸體,這座高壓城市無時無刻不會有人在死去,我們記錄了人類經常自殺的地點,隔三差五地會去看看,然後發現尸體帶回來加工,將它分給不願殺人的種們。」
「萬一在那些地方撿不到呢?」鷹山仁詢問。
「依靠我們種的嗅覺,往貧民區逛一逛,總會撿到意外收獲的。」芳村功善肯定的說道。
鷹山仁臉皮一抽,看來不管異界還是自己的世界,他們那個地方,自殺率是真高啊。
「不會不夠分嗎?」鷹山仁很好奇。
芳村功善也是覺得奇了個怪了,這個人類到底是哪門子的情況啊,竟然這麼樂意聊這麼重口味的東西。
「其實種要維持正常生活的話,日常不戰斗也不受什麼特別嚴重的傷勢,我們的正常食量其實不算大,一只成年種吃飽一頓就能一個月不用再進食,量的話,大概一個人。」
「原來如此。」鷹山仁大開眼界,將他們都暗暗記了下來,隨後他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芳村先生,冒昧一問,種和人類能夠結合嗎?」
「你這問題……」芳村功善嘴皮一抽,雖然看出了鷹山仁應該是無意的,但不得不說這個問題確實戳痛了他的內心。
「抱歉,之前遇見的那些種對人類不太友好,沒有機會問。」鷹山仁認真說道。
芳村功善︰……
顯然,似乎往生之塔內的經歷,有影響到鷹山仁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