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之地死寂的可怕,連大一些的石塊都很難踫到。
如果不是有飛羽神將跟著,他可能很早就回去了,而頭上的墟神令也已經變慢了很多,他知道,等頭頂的墟神令停下轉動,他就該回去了,這是他設定好的時間。
時間緩慢流過。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長時間,陸無傷和三位飛羽神將再一次分開,不久後,陸無傷停了下來,他伸手一抓,封神榜出現在手中,他皺了皺眉頭,嘀咕道︰
「竟然死了一個飛羽神將。」
神秘之地多詭異,陸無傷沒有貿然前去查看,他開始等待,半柱香不到,有兩位飛羽神將飛掠而來。
「參見神主。」
飛羽神將叩拜,每一位都是兩爪空空。
陸無傷伸手指向一個方向,命令道︰「去那里探索一趟,謹慎一些。」
「遵命!」
一位飛羽神將應命,展翅而飛,緊接著,另一位飛羽神將也是尾隨而去,沒過多久,兩位飛羽神將聯袂飛回,不需要稟告,他們一起簇擁著陸無傷向遠處飛去。
飛行了半柱香。
陸無傷停下了身形,他望見了一個巨大石碑,石碑聳立在虛空,超過百丈高,有五條粗大的烏黑鎖鏈將其纏繞,扎根在虛空,沒有任何響聲,也沒有任何動靜,靜的可怕,靜的讓人窒息。
陸無傷不敢靠近,他緩緩往上飛去。
升高了幾百米,終于望見了他的那位飛羽神將,飛羽神將正盤坐在石碑最上方,雙手合十,如同一位打坐的老僧,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陸無傷的頭皮一陣發麻,卻也沒有害怕。
這畢竟不是本體,就算死了也無所謂,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過來,他開始圍著石碑飛行,繞到石碑正面後,他望見了碑面上刻著的一行字︰
五方龍脈供仙靈,四面青山繞吉地!
字跡銀鉤鐵畫,混若天成。
「什麼意思?」
陸無傷眉頭緊鎖,不明所以,隨後他取出了封神榜,放出了一位神兵。神兵握著隕鐵刀,一步步向石碑靠近,剛剛接近百米,身軀突然往前倒去,無聲無息,整個神兵化成了一片灰燼,就連手握的隕鐵刀也不列外。
「這麼邪門」
陸無傷皺眉,一抖封神榜,又派出了一位神兵,神兵靠近後,整個人化成了一片燦爛的光雨。
「死法都不帶重樣的啊。」
陸無傷咋舌,想了想,將封神榜收了起來。
這里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善地,他的時間寶貴,沒必要在這里浪費,帶著飛羽神將悄悄後退,離遠了,才松了口氣,繼續探索神秘之地。
時間緩緩流逝,頭頂的墟神令越轉越慢。
自此之後,陸無傷再無收獲,當他以為就這樣離開的時候,他望見了一個人,一位老人。
「死了,都死了」
「死了,全都死了。」
老人瘋瘋癲癲,穿著一身縞素,他的左手提著一個竹籃,竹籃里盛滿了冥紙,老人每走幾步就大喊一聲︰
「死了,都死了」
然後抓一把冥紙灑向虛空,一路走來,一路飄飄灑灑。
「這這麼邪門。」
陸無傷張了張嘴,一臉的震驚,因為這位老人他認識,不是別人,正是已死的齋長順,那個臨山書院的院長,臨死前才入二階的【讀書人】。
只是他的數據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物種】︰祭靈
【名稱】︰齋長順
【等階】︰二階
【評價】︰這是一位死得其所的讀書人,他為百姓而死,也因為百姓的祭奠得以在神秘之地僥幸重生
「這」
陸無傷一陣無語,皺眉想了想,神色突然一凝,喃喃道︰
「大戰之後,我為老神仙守尸三日,然後又馬不停蹄去了大燕山,一呆又是三天多,此刻在現世中怕是已經過了子夜,這麼說今天是他的頭七,回魂夜!」
「死了,都死了」
老人披頭散發,撒著冥紙與陸無傷擦肩而過,瘋瘋癲癲。
陸無傷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開口道︰「老人家,人都沒死,都還活著,活的好好的。」
「什麼?」
老人停下了,他慢慢轉過身來,眼中漸漸有了神采,他激動地跑到陸無傷身前,顫聲道︰「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人都活著,都沒死。」
陸無傷咧了咧嘴,一字一字又說了一遍。
「真真的嗎?」
老人家眼中淚光閃爍,他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學院呢?學子們怎麼樣?」
「都還好,都活著。」
老人家聞言激動壞了,伸手去抓陸無傷的胳膊,又猛然縮回,他的手上被燙了一個血泡,他震驚道︰「你你是」
「我啊,醉仙居的掌櫃啊,不記得我了?」
「哦哦,我記得你。」
陸無傷笑了笑,沒有再解釋,他現在是神軀,炙熱如火,而對方是祭靈,兩人都不是凡胎,他問道︰
「今天是你的頭七吧,怎麼沒回去看看?」
老人家嘆了一口氣,解釋道︰「本來想回去看一眼的,畢竟是最後一次了,只是只是找不到門路了,想回去也沒辦法回去。」
「這樣麼」
陸無傷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怎麼回事,現在整個臨山城都被老神仙罩著,妖邪鬼魅全都要退避,一個二階的祭靈還真沒法回去。
即便在回魂夜也不行。
相見既是有緣,感受了下頭頂快要停下的墟神令,他連忙問道︰「你現在還想回去嗎?想的話我就捎你一程。」
「想啊,想回去看看,你能帶我回去?」
老人家又是激動起來,這畢竟是最後一次去現世了,以後就算有人想帶,也是回不去的,竹籃里的冥紙嘩嘩作響,竟然一個個化成了大紅色的喜錢。
「可以。」
陸無傷點頭,叮囑道︰「忍著點。」
說著他一抖封神榜,將飛羽神將收了起來,伸手抓住了老人的一條手臂,老人疼的咬牙,卻硬是沒有出聲。
「回吧!」
陸無傷輕吐兩字,頭頂的墟神令頓時停止了轉動,一道金光閃過,陸無傷帶著齋長順沖宵而去。
臨山城中,醉仙居後院的房間內。
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個夜晚,陸無傷緩緩睜開了雙眼,神色唏噓,不遠處,齋長順的身影憑空浮現。
「回來了」
齋長順嘴唇顫抖,半透明的身軀飄出了房間,飛到了屋頂上,望著那一尊巨大神像,望著神像後面的那一道光輪,望著萬家燈火,望著平靜安寧的臨山城。
一時間,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