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經大亮,街道上出現了腳步匆匆的百姓。
「踏~踏踏~」
棕馬邁著小碎步向前奔走,陸無傷坐在馬背上,側著耳朵,隱隱能听到各處傳來的哭嚎聲,昨天晚上的動亂,前前後後遭到正面波及的百姓能有近千人,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毫無反抗之力的普通人。
不是化成了狼僕,就是橫尸當場,能幸存下來的幸運兒並不多。
這還是比較安穩的臨山城。
陸無傷有些不敢想象,其他地方生存的人族,又該是一副怎樣的場景呢?
「世道艱難啊!」
陸無傷嘆了口氣,心有戚戚。
臨山書院距離醉仙居並不遠,騎著馬,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到了,這一次書院外沒有護城兵把守,估計是被臨時調走了,陸無傷翻身下馬,踱步走進了書院。
今天的書院沒有讀書聲。
那些頭戴高冠的學子們,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慷慨激昂地討論著昨晚的動蕩,有的甚至因為爭執而面紅耳赤,亦或是大打出手,沒有一點往日的沉靜。昨晚的事情,對于陸無傷來說沒有秘密,所以,他沒有閑心去听學子們道听途說的爭論。
一路暢通無阻。
陸無傷轉轉繞繞,來到了一處安靜的小院前,小院內種著一些蔬果,其中還夾雜著幾株靈藥,若非他靈覺敏銳幾乎發現不了,上一回他來過一次,開門的是位小書童,連正主都沒見,就灰溜溜地走了,
這一次沒有讓他失望。
院子中央擺放著一塊十九縱橫十九縱的棋盤,棋盤旁邊放了一壺酒,棋盤前,有位接近不惑之年的邋遢書生,一口口地喝著悶酒。
【名稱】︰韓大師
【身份】︰臨山書院丹師
【職業】︰煉丹師
【修為】︰二階
二階的【煉丹師】,听著很唬人。
可是真正了解的人,卻不會這麼認為,因為煉丹師是一種【特殊職業】,與陸無傷前世游戲中那種高大上的特殊職業截然相反,他們基本是修士的底層,至于戰力麼?可以這樣說,陸無傷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將這所謂的二階煉丹師打的爬不起來。
由此可見,這種特殊職業有多麼廢物。
至于為何會如此?
主要是因為對方放棄了立廟,選擇了將浩然氣衍化成煉丹爐,專攻煉丹。
沒有了廟宇,強行轉職後,也就失去了【進階】的可能,就算將來提升到四階五階,也只能煉制高階的丹藥,實力方面依舊是廢物點心。
所以。
這種人通常都是各方勢力培養的苦力,而這韓大師,就是臨山書院培養的丹師,既然是二階煉丹師,就意味著能煉出二階丹藥。
陸無傷站在籬笆門外,呼喊道︰
「韓大師,還有開悟丹賣嗎?」
「滋溜~」
韓大師仰頭將一小杯純酒下肚,抬頭忘了陸無傷一眼,黑著張驢臉道︰「五十枚元符錢一枚,沒錢就滾!」
陸無傷模了模鼻子,沒有和對方一般見識,開口道︰
「不差錢。」
韓大師聞言臉色好看了一些,起身拉開了籬笆門,也不說話,悶頭走進了房間。
陸無傷站在院子里,低頭望向棋盤上的棋局,神色微微一動,自語道︰
「 ~,九龍殺地虎!」
走出房門的韓大師,腳步一頓,詫異道︰「小子,你能看懂?」
陸無傷咧了咧嘴︰
「略懂。」
韓大師挑了挑眉頭,追問道︰「可能破?」
陸無傷輕輕搖頭︰
「沒好處,破不了。」
韓大師臉色一黑,【砰】的一聲將一個瓷瓶砸在了棋盤上,氣呼呼地道︰
「滾,拿了趕緊滾~」
陸無傷笑了笑,將整整五十枚元符錢放在了棋盤的一角,拿起瓷瓶往外走去。【九龍殺地虎】是前世著名的十大圍棋殘局之一,當初上初中的時候,和小伙伴興致勃勃地研究過幾天,過了那麼多年,哪里還記得如何破解。
之所以說出來,就是想氣一氣這家伙而已。
眼看陸無傷就要走出籬笆門,韓大師撇了眼陸無傷的背影,突然出聲道︰「小子,給你一枚元符錢,把破解的方法說出來。」
「哼哼,棋如人生,落子無悔,我陸有錢從不走回頭路。」
陸無傷神情傲然,頭都沒回。
「滾!滾!滾!」
韓大師氣瘋了,拿起空酒壺跳腳向陸無傷砸去。
陸無傷嘿嘿一笑,一溜煙跑出了小院。
出了院門,只見一位老先生迎面而來,老先生留著三尺白須,腰間用麻繩懸著一卷書冊,衣著也是整潔樸素,他背著手,對著陸無傷點頭致意,陸無傷額首回禮,兩人擦肩而過。
【名稱】︰***
【身份】︰*****
【職業】︰讀書人
【修為】︰一階
陸無傷回頭望著老先生,若有所思。
這人是一階的【讀書人】,若是他猜的沒錯的話,身份應該是臨山書院的院長,聲名遠播的齋長順,人稱【齋翁】。和在城主府任職的一階布衣秀士岳白溪不同,身為讀書人的齋翁。
向來是閑雲野鶴,灑月兌自在。
不過名聲倒是不小,據傳,整個臨山城能和還真觀老神仙說上話的人,不是已經死掉的城主孫無忌,也不是低調的好似不存在的巡安司司主,而是這位齋翁。
【名稱】︰齋長順
【身份】︰臨山書院的院長
【職業】︰讀書人
【修為】︰一階
搖了搖頭,陸無傷將開悟丹放進納物袋,轉身離開了臨山書院
「滾!」
氣呼呼的聲音傳來,一個酒杯飛旋著砸向門口,直奔剛剛進門的齋長順。
「停!」
齋長順張口吐出一字,茶杯立刻停下,懸立在了空中,他伸手將酒杯捏在手中,走進了小院,笑著道︰「這是怎麼了?這麼大火氣。」
「院院長。」
韓大師嚇了一跳,稍顯局促般行了一禮。
「恩。」
齋長順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將酒杯放下,隨口道︰「別站著呀,你也坐,來,給我倒杯酒。」
「好的。」
韓大師連忙端起酒壺,在酒杯中倒了滿滿一杯。
齋長順小小抿了一口,低頭望了眼棋盤上的棋局︰「棋局怎麼樣了,可有頭緒?」
「暫時還沒有。」
韓大師搖頭,想了想,又開口道︰「院長,你覺得這棋局叫九龍殺地虎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