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很溫馨。
張麗和艷華見到老譚心放下了一半,看老譚氣色好,心態好,啥都想明白了,又放下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就是祝福了。
老譚給三位女士各溫了一壺燒酒,自己還是靈芝參 酒。見他喝酒艷華和張麗都有些擔心, 經王淑蘭的解釋後才放心的叫他喝。
冬天天短,黑得早,此時已是掌燈時分。
四個人圍坐在炕桌前,下火炕滾熱,暖氣也好,屋子里暖融融的一點不冷。
張麗和艷華還是上次美麗谷小學開學典禮的時候, 體驗過一次坐炕上吃飯的感受, 之後就再沒體驗過。她倆都是農村出來的,對火炕不但有記憶還有感情, 所以坐炕上吃飯十分享受。
老譚問了很多店里的事,張麗一一作了回答,之後叫他只管安心養病,其他的事不用操心,一切都好著呢。
吃過飯四個人嘮了一會兒,王淑蘭做飯的時候把西屋的炕燒上了,那屋也都暖氣,雖不住人,但也不冷。
快九點的時候王淑蘭對艷華和張麗說︰「你倆住西屋,炕我都燒上了,捂的新被,不冷。」
張麗有點沒嘮夠,意猶未盡的說︰「剛九點,這早就睡覺呀?」
「你開一天車不累呀,早點休息, 明天接著嘮。」王淑蘭說。
艷華說︰「老譚每天這時都休息了,咱倆也睡去, 我有點累了。」
王淑蘭和張麗打趣道︰「再不你在這屋陪老譚接著嘮, 我和艷華那屋睡去。」
張麗臉紅了,但嘴上不饒人,說︰「你以為我不敢呀,要不是身上缺點零件,我還想給他生猴子呢。」
王淑蘭和艷華便笑。
王淑蘭把張麗和艷華安頓好,回屋見老譚把炕上都收拾干淨了,便去整洗腳水。
倆人坐在沙發上一人一個盆洗腳,旁邊放著熱水壺,水涼了隨時加熱水。
「見到兩個紅顏知己啥感受?」王淑蘭小聲問。
「沒啥感受。」老譚說。
「不說實話,心情是不是挺好?」
「嗯,挺好。」
「問你個事老譚,听曉梅說你認識張麗的時候沒結婚呢,咋沒選擇張麗?」
老譚想了想說︰「說忠于愛情你不相信,那時我和我媳婦感情好,我倆是同甘共苦的那種,一般人拆散不了。」
「現在後悔不?」
「有啥後悔的?不後悔。」老譚深有感觸的說︰「說起來失敗,我既不會經營婚姻,又不懂得顧家,所以才走到今天——不後悔。」
他第一個不後悔說的是沒選擇張麗不後悔,第二個不後悔是指造成今天的離婚局面。
他接著說︰「腳上泡自己走的,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不喊疼別人不知道疼,只看個熱鬧。
我能有今天純自己作的,年輕時氣盛,這不服那不服的,不知道過日子,就知道干,省思把錢交家就行,不知道心疼媳婦,也不知道關心,還總在外。
總覺著媳婦在家就帶個孩子沒啥,不缺她們娘倆兒吃喝就行,其余的啥也不管。現在想自己錯了,女人帶個孩子不容易,我應該不往外跑,在家跟前兒就算掙得少點,但至少能照顧她們娘倆兒,像一家人。
另外我也操蛋,愛喝酒,喝酒還不分人,男的女的都行。自己覺著心里坦蕩沒啥,不跟人搞男女關系,就是喝酒。但媳婦不這樣想,事怕顛倒理怕翻,如果是我媳婦在外面和男的喝酒半夜回家,我也受不了。
可當時想不到這點,還覺著自己有理呢。時間一長媳婦不管了,自己覺著挺牛逼,看,我老譚厲害不,在外面和女的喝酒媳婦都不敢管。
現在想那是傻,啥是媳婦不管?是死心了,犯不上和我生氣。不管你,你愛咋著咋著,外面好就在外面待著,錢拿家就行。
這樣一來看著是風平浪靜,你好我好互不干涉,都自由。其實感情就這樣整沒的。
兩口子哪有不溝通的?哪有不在一個床上睡覺的?一天兩天行,一個月倆月也行,半年也說得過去——一晃兒十二年呀,這就說不過去了。要是蹲監獄也行,還不是蹲監獄,倆人還都正常——
嗨,再好的夫妻也得離呀——」
王淑蘭往老譚的盆里加了熱水。自己洗完了,擦干腳穿上拖鞋出屋把水倒了,回來後上炕捂被。
王淑蘭把被捂好,老譚也泡好了腳,起身出屋倒水,回來後月兌鞋上炕。
倆人趴在各自的被窩里。
王淑蘭關了燈,黑暗中小聲笑了,問老譚︰「你說她倆得咋想咱倆?」
「能咋想?正常想唄。」老譚說。
「正常想咋想?」
「——」
「她倆不知道你要離婚,過了年你離婚了她倆得認為是我的原因。」王淑蘭說。
「不能,我和我媳婦的情況她倆知道。再說你願意和一個得癌癥的人在一起生活呀?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老譚說。
王淑蘭把手伸進老譚被窩掐了他一下,生氣的說︰「說啥呢?你就那瞧不起我?」
老譚抓著王淑蘭的手,說︰「我不能拖累你。離婚了想清淨清淨,一個人過日子——主要先把病養好了,病不好說啥都白扯——」
王淑蘭由平躺變為側身,面沖著老譚,說︰「知道你咋想的,怕癌癥好不了,耽誤別人。其實你根本不必這想,該咋著咋著,順其自然比啥都好。
說實話你不覺著這些年活得累嗎?像個苦行僧似的,總壓著自己,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再不就是喝酒,我都覺著你累。
你應該灑月兌點兒,別太累,別太操心。
拿我來說吧,離婚二十年了,要是和你那累早活不成了。
還有,你看我管過飯店嗎?別說沒管過,也管,但沒像你那樣面面俱到。你看北京的五家店比別的區的店亂嗎?還是少掙錢了?
沒有吧,甚至比別的區都好。
你應該跟我學,該放手放手。沒看嗎,老板不在的時候不管員工還是管理人員,比老板在的時候干的都好。」
「嗯,是這回事,我現在就放開了。」老譚說。
「另外伺候你我心甘情願,別有啥負擔,不是奔著你離婚和你過日子來的。」
「我知道。」
「我都當女乃女乃的人了,沒啥想法,這些年也沒想過重新組建家庭的事。一個人慣了,也變獨了,多個人不習慣。」
「和我也不習慣?」
「和你——還行吧。」
老譚把手伸過去拉,王淑蘭順勢進了他的被窩。
老譚摟著王淑蘭的滾熱的身子,把嘴湊上去親吻。
王淑蘭回吻著,很快激起了熱情,發出喃喃的細語——
「不行,你身子剛好點兒——」王淑蘭半推半就,又說︰「她倆在那屋呢——」
老譚喘著氣不說話,不辭辛苦的做著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