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子一動也不敢動,眼睜睜目睹向長風離開第九階,繼續向上而行。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色已經悄悄昏暗下來。
在四王子眼里,向長風像是一座正在無限拔高的山峰,似乎比天柱還要更高。
「他身上為什麼會冒綠光?那是什麼?」
雖然沒有和向長風動過手,但四王子有一種預感,只要自己心里敢有殺念,自己肯定會死……哪怕這里是天柱。
這個人表情淡漠,但又和普通人的淡漠不同。
這是一種對任何規則,任何生命都漠不在意的不屑,是百無禁忌,是無法無天。
向長風繼續向上。
十階梯!
十一階!
十二階!
十三階!
……
「導師,這個人到底在干什麼?」
空蕩蕩的十六階,二王子癱坐在階梯邊緣,目光呆滯的問道。
三個聖徒已經回到十八階。
他也終于敢開口問一句話。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應該去祈禱一下,希望他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導師搖搖頭。
他雖然不知道首徒為什麼會出來,但肯定和初星正肖有關聯。
關鍵首徒在笑。
這是個可怕信號。
「這……」
二王子舌忝了舌忝干裂的嘴唇。
我難道得罪了惹不起的存在?
不,我是齊目國二王子,我不可能懼怕一個中州年輕人。
他不配。
突然,向長風走上十六階。
二王子渾身顫抖,剛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直接土崩瓦解。
什麼二王子。
我是個螻蟻,我得趕緊躲起來。
他縮在階梯邊緣,大氣不敢出,就像是一只埋著頭的鴕鳥。
……
人物︰向長風
狀態︰魔氣內斂,一念神魔
武功︰蒼生寂靜(大圓滿)一念枯澤(大圓滿)玄池真錄(大圓滿)獨孤玉罡氣(第十七層)
聲望︰凶名兩極(你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殺伐果斷,但有情有義,慷慨解囊,江湖上有人恨你入骨,有人敬你如神。)
內功︰49級(超一流)
……
「50級,快到了!」
向長風幽幽的感慨了一句,直接踏上十七階。
【檢測到《獨孤玉罡氣》第十七層……開始修煉……】
……
【已完成獨孤玉罡氣大圓滿,繼續推演……推演中……推演中……成功推演出第十八重……是否修煉?】
「咦,這次只推演出一層嗎?看起來這門武學的品質很高!」
向長風心里嘀咕一聲,直接開始修煉。
轟轟轟轟!
玉色氣流如澆了油的火堆,突然爆發出史無前例的火焰。
從天空俯瞰下去,天柱似乎要被一團特殊的火焰所燒斷,而在天柱之下,無數信徒瘋狂磕頭,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肯定是厄運。
異常火焰,前所未有,是凶兆。
二王子伸著脖子,和長頸鹿一樣,在眺望著17層的向長風。
其實他根本看不清向長風的樣子,十七階只有一團沒有溫度的恐怖火焰在擴散,在肆無忌憚的燃燒。
猛的一個瞬間,火焰開始收斂。
最後,火焰形成了岩漿的質感,最終以液態鎧甲的模式,覆蓋在向長風身體之上。
鎧甲表面線條流淌,有獸形,有飛禽,有妖魔鬼怪,有魑魅魍魎……
「導師,他身上那層白氣鎧甲是什麼東西?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
在二王子眼里,向長風猶如天神下凡,已經讓自己連直視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敢確定,但玄池書院有過記載,天柱首徒擁有一門極其玄奧的防御武學,可稱得上是天下第一。」
「如果沒有意外,這層鎧甲就是那一部武學。」
導師回答著二王子的問題,但其實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同時,他眼里是濃濃的羨慕。
一個中州人,第一次來天柱,就打破了齊目國多少年來都未曾打破的紀錄。
泱泱中州,雖然近些年有些落魄,但依然底蘊深厚啊。
「我明白了,古鐘不僅僅雕刻著玄池真錄武學,同時還有天下第一的防御武學……我懂了,我也要找到武學……隱藏武學,是隱藏武學啊。」
二王子連滾帶爬,又沖回到大鐘前。
他死死盯著大鐘的蛛絲馬跡,眼珠子幾乎都要被凸出來,猶如一個披頭散發的瘋子。
……
「恭喜大師兄,喜得愛徒!」
玄作士和池言慶抱拳。
事已至此,初星正肖的目標已經不言而喻。
他倆也不敢有什麼怨言。
比起自己這兩個不成氣候的徒弟,大師兄才是恩師的寵徒。
大師兄甚至有資格定期面見師傅,而他們兩個則只能被動召喚,而且每次都是被師傅隔空臭罵,特別卑微。
「哈哈哈哈!」
西門平心里喜悅,也懶得和兩個人多說什麼。
「咦……我徒兒對獨孤玉罡氣的掌握,似乎青出于藍啊!」
從十八層俯瞰著向長風,西門平總覺得向長風的玉氣鎧甲要更精妙一些。
甚至比自己還要精妙。
看錯了吧。
比我天賦都高的人,存在嗎?
……
向長風再次登上天柱十八階。
獨孤玉罡氣已經大圓滿,並且精益求精,超過了西門平的高度。
「初星正肖,老夫沒想到,你的目標居然是大師兄,雖然和你沒有師徒緣分,但作為二師叔,老夫還是要恭喜你!」
玄作士點點頭,滿臉都是欣賞的表情。
雖然恨不得捏死大師兄,但表面工作得到位。
「我是你的三師叔,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你如果遇到什麼事情,或者有什麼問題需要解決,可以來找我,玄池書院的池院,在齊目國有一定影響力!」
池言慶也說道。
西門平則不說話,眼里只有濃濃的喜悅。
得這種徒兒,也算得上是天上掉餡餅了。
「二位師叔,就用嘴恭喜嗎?」
向長風伸出手,三根手指捏了捏,作出捏銀票的手勢,表明了一個態度︰爺不接受虛偽的祝福,爺要實際好處。
【表達心中所想,不在乎別人眼光,你不是口是心非的教主。】
【獎勵︰苦修熟練度200天。】
……
「嗯?」
玄作士一愣。
池言慶也皺著眉。
這師佷,好厚的臉皮。
上山的時候,你已經拿了那麼豐厚的獎勵,還不滿足?
豬都不敢吃這麼多啊,不怕撐死?
「二位師弟,今天是好日子,你們也確實該送師佷個見面禮……徒兒,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西門平問。
「我要白鑽丹!」
向長風也不客氣。
「胡鬧!」
池言慶當下就不答應。
開什麼玩笑,區區一次考核,我已經失去一顆白鑽丹,你以為師傅賞一顆白鑽丹容易呢?
「師佷,白鑽丹不合適,換一個!」
玄作士補充道。
「你們才胡鬧,我徒兒天賦異稟,要一顆白鑽丹攢著,有什麼問題嗎?為師先送你兩顆。」
西門平大方,直接拿出兩顆白鑽丹。
「二位師叔,听說你們瞧不起我師父。」
向長風陰陽怪氣道。
「哼!」
池言慶手都在抖。
你們師徒兩個,橫豎都是落入自己口袋,而且大師兄可以面見師傅,白鑽丹自然少不了。
我倆艱難啊。
雖然對外宣稱是絕頂大圓滿,但其實內功只有五十七年,都不敢亂說。
大師兄才是實打實的絕頂大圓滿。
我倆需要白鑽丹啊。
「嗯?」
西門平眯著眼,冷冷盯著兩個師弟。
「師佷,恭喜拜師!」
玄作士乖乖拿出白鑽丹。
為了一顆丹藥,得罪大師兄不值得。
「我剛想起來,身上正好有一顆白鑽丹,恭喜師佷!」
池言慶咬著牙,勉強擠出一抹難看的笑。
……
「任何關系都需要維系,你讓師叔擁有對晚輩的責任感,師叔笑的很感動,你是注重人際關系的教主。」
「獎勵︰苦修熟練度200天。」
……
三顆白鑽丹到手,向長風打開面板。
……
人物︰向長風
狀態︰魔氣內斂,一念神魔
武功︰蒼生寂靜(大圓滿)一念枯澤(大圓滿)玄池真錄(大圓滿)獨孤玉罡氣(大圓滿)
聲望︰凶名兩極(你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殺伐果斷,但有情有義,慷慨解囊,江湖上有人恨你入骨,有人敬你如神。)
內功︰50級(絕頂)
……
對!
終于突破了。
咱現在也是個絕頂,雖然是個不起眼的小絕頂,但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總歸是有了一點點自保能力。
絕頂和超一流的區別有兩個。
第一,是內功的量。
超一流是一瓢水。
絕頂高手就是一缸水。
絕對的數量碾壓,讓越階強殺成了不可能實現的奇跡。
第二,是內功的使用方法。
超一流只能粗暴的催動武學,從而增幅力量,敏捷等等。
而絕頂高手可以讓內功在體內流轉,極速愈合傷口,就是最重要的一個能力。
向長風甚至都有些後怕。
當初斬殺白家那個絕頂,也是因為對方剛剛突破不久,還沒有徹底掌握龐大內功。
否則,很難贏。
……
「師佷,咱們女圭女圭谷並沒有什麼復雜的拜師儀式,你師傅飲了拜師茶,你就算咱們女圭女圭谷的親傳了。」
池言慶笑著,準備主持拜師儀式。
侍者已經準備好太師椅,準備好茶水。
「師佷,拜師沒有特殊流程,和中洲拜師一樣,磕響頭三個,敬茶一碗!」
玄作士見向長風發愣,以為他听不明白,又解釋了一遍。
西門平端坐在太師椅上,四平八穩,面露微笑,他眼神里還有一些難得的慈祥。
十幾個侍者滿臉羨慕。
從今天開始,這小子就是女圭女圭谷地位最高的人之一,僅次于幾個門徒。
向長風並沒有去端茶碗。
他先走到初星澤花身旁︰「超一流了嗎?」
向長風小聲問道。
「嗯,剛剛突破!」初星澤花神色激動。
她甚至認為,這場天柱之行,其實自己佔了最大的便宜。
畢竟,她這一路所消耗的資源,簡直是一個恐怖數字,叢山國的王子們都跟不享受不到,別說自己一個女人。
長風哥哥為了我,真是煞費苦心了。
「離開苟魯城之前,我讓你修煉的功法,你熟練了嗎?」
向長風又問。
「嗯,之前沒有突破,不能施展,現在可以了!」
初星澤花伸出手掌。
呼!
她手掌凝聚出一團內功漩渦,仿佛黑洞一樣,直接把地上的塵土都吸起來,形成一個氣柱。
「嗯!」
向長風笑了笑。
《虹吸掌》一部很強的武學,只有超一流才能施展。
「一會這里可能會有點混亂,你听我命令,我讓你做什麼,你就立刻做什麼,不可以有絲毫猶豫,明白了嗎?」
向長風表情逐漸凝重。
「嗯!」
初星澤花目光堅毅。
「二位師叔!」
向長風轉頭,臉上漏出笑容︰「剛才和你們開玩笑的,師佷哪里敢要你們的白鑽丹,而且師佷修為平平,要白鑽丹也沒用……這里一共有六顆白鑽丹,每人三顆,師佷送兩位師叔一份大禮。」
向長風左右手掌各托著三顆白鑽丹,走到池言慶和玄作士面前。
「啊?」
池言慶表情錯愕,仿佛听錯了一樣。
「師佷,你這是?」
池言慶也皺著眉,一臉不可思議。
其余使者也面面相覷,後來,他們又釋然了……可能,這就是人情世故啊。
「師佷,你這一舉動,真的把師叔我溫暖了,真的……師叔我只恨沒你這樣的兒子。」
池言慶長噓一口氣。
我狹隘了。
難怪我近幾年武學沒有長進,可能原因是我心性狹隘。
我居然詛咒師佷去死。
我先臉紅三個呼吸。
……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禮尚往來,你的禮物讓人感受到巨大的孝心,你是孝心爆炸的教主。】
【獎勵︰苦修熟練度200天。】
……
「你們倆個別愣著了,難得我徒兒如此……你干什麼……」
西門平點點頭,剛要下令,讓兩個師弟把白鑽丹收起來。
可下一個瞬間,狀態失控。
轟隆隆!
向長風手掌一翻,居然一左一右,分別用拳頭轟擊在兩個師弟胸膛。
這一黑拳,結結實實50年功力,爐火純青。
猝不及防之下,兩個師弟口噴鮮血,仰面倒飛出去,差點從階梯上掉下去,兩個人的胸膛都癟了下去。
「師佷……你……」
好不容易站穩,池言慶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
【江湖缺不了阿諛我詐,天真爛漫的人活不長,你給兩位師叔上了一課,是孝心翻倍的教主。】
【獎勵︰苦修熟練度200天。】
……
西門平立刻站起來。
他被活生生嚇了一跳。
絕頂!
開什麼玩笑,這個初星正肖年紀還不到20歲,剛才打出去的那兩拳,居然是貨真價實的絕頂內功。
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本以為,他超一流就已經出類拔萃了。
轟隆!
西門平一掌拍下去,準備先鎮壓了向長風。
嘩啦!
可惜,托魔巾飛過來,直接創造出一個恐怖幻境。
向長風突破到絕頂,托魔巾所釋放的幻境,也早已比之前恐怖幾十倍,就連絕頂大圓滿都要陷入其中,雖然時間很短暫。
「澤花,看到那塊碑了嗎?立刻用虹吸掌去吸,你閉著眼,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可以離開石碑……記住,無論任何事情!」
向長風喊了一句。
初星澤花二話不說,轉身就跑到石碑前。
這是一塊足有十人高的巨大石碑,石碑緊靠天柱山體,初星澤花站在石碑下,顯得渺小。
她甚至都來不及和向長風說話,就用雙掌靠在石碑表面。
吸……
咦……怎麼有一種活物的錯覺。
石碑,活了?
……
池言慶和玄作士咬牙切齒,眼神死死鎖定向長風。
傷勢不輕。
被同樣是絕頂的高手打傷,還是偷襲,毫無防備,體內傷口霸道,而且有一股破敗意志橫沖直撞,一時間都無法愈合。
這怎麼可能。
他一個年輕人,怎麼可能是絕頂高手。
簡直匪夷所思。
其余侍者一片大亂。
可惜,面對如今的向長風,一個呼吸時間,遍地尸骸。
他們甚至只看到一個殘影。
「你到底是誰,來女圭女圭谷有什麼目的!」
池言慶捂著胸膛,咬牙問道。
「廢什麼話,他肯定不是絕頂,虛張聲勢搞偷襲,先抓了再說!」
玄作士身先士卒,已經化作一道幽光,朝向長風掠殺過去。
「你……到底是誰!」
西門平終于撕開托魔巾,甕聲甕氣的聲音擴散開來。
這時候的西門平,眼神猩紅,亂發飛揚,皮膚下凝結出一根根黑色粗筋,猶如小蛇一樣就亂竄。
他的五官都有些變形。
這是怒極。
池言慶都嚇了一跳。
「死!」
西門平一拳砸出去,沿途風雷滾滾,似乎連虛空都能轟到坍塌。
池言慶和玄作士下意識後退閃避。
師兄這幅狀態,可能暴怒起來連自己都殺。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也就在這時候,石碑開始劇烈震蕩。
嚓!
嚓!
嚓!
以初星澤花手掌為圓心,一道裂縫歪七豎八,朝著石碑上方蔓延出去。
「你如果不去維護石碑,里面的秘密可就暴露了。」
面對西門平的一拳,向長風卻以冷笑對待。
初星澤花的安全不用擔心,石碑就如一個巨大的積木,初星澤花抽走了最下層的一顆承重顆粒,她自己又成一顆新的承重顆粒。
西門平能殺了初星澤花。
但他的當務之急,是保證石碑的裂縫不再蔓延,他所有內功都會陷在石碑里,所以根本沒有余力。
況且,他也不敢殺了那顆承重顆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