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峪,新一團駐地。
在團部旁邊的田埂小路上,一個頭上扎著白色頭巾,穿著粗布麻衣的老鄉牽著一匹毛驢在這棵樹旁邊停了下來。
左右環顧四周,發現沒有人之後這才慢慢來到樹下面,將一塊平整度石板搬開,下面赫然放著一張早已經折好的紙條!
男人將紙條塞進衣兜,把石板放回原位,確保沒有留下什麼痕跡,這才若無其事的牽著毛驢離開了這里。
大概過了五分鐘後,直到男人消失在田野里,在離樹不到三十米的草堆里突然站起來一個人,立即轉身朝著團部的方向跑去。
………
「報告,政委,已經被成功取走了。」
趙剛听見士兵的話,也是心里一動,他最近著總部交給他們新一團的任務,倒是差點把這一茬給忘了。
要不是一直有安排人在附近守著,定期向他匯報,估計得壞了大事。
「怎麼樣,上面的情報都確認過了嗎?沒什麼問題吧?」
趙剛看著警衛排的戰士,語氣有些疲憊的問道。
「已經確認過了,沒有涉及到我們的重要信息,這是這幾天情報上的內容。」
士兵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本,遞給了趙剛。
這人是趙剛特地挑的,上過私塾,認識幾個字。
趙剛便教他寫字,原本是準備留在團部幫幫忙,後來出了朱子明的事,他就把李二娃安排去監視朱子明。
把朱子明每天的情報篩選一遍,並且摘抄下來交給趙剛,如果情報涉及到了他們的核心機密就扣下來。
這也是為什麼平田一郎說有兩次朱子明沒在規定的時間送出情報的原因。
趙剛接過小本本,看了幾眼,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放心了下來。
「繼續注意,這關系到咱們整個團和趙家峪父老鄉親們的安全,不能疏忽了。」
「是!」
他們雖然想放長線釣大魚,但是趙剛可不想魚沒有釣著,反倒被魚給把魚線扯斷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趙剛處理完事情,也是難得的歇了下來,坐在土炕上。
從旁邊的櫃子上拿了一本書看了起來,這也是他平時的一種放松方式。
「政委!」
就在這時,秀芹走了進來。
「喲,秀芹,來,坐!」
趙剛看著秀芹進來,也是回過神來,放下書本,站起身來給她倒了杯水。
「政委,您坐,俺站著就行。」
秀芹看著趙剛,心里有些猶豫,不過想了想還是又堅定了下來。
「秀芹,別拘束,到這啊就跟到自己家一樣,隨便點。」
趙剛看著秀芹有些緊張,也是出言安慰道,隨後坐在土炕上看著秀芹。
「你是來談工作的吧,說吧,要我們做什麼。」
「不是談工作,就是…俺…」
「秀芹,沒事,有什麼事就直說,平時工作起來听大方的,怎麼這個時候變得靦腆了。」
趙剛看著秀芹欲言又止的樣子,也是有些好奇的問到。
「政委,那俺就說了?」
「說吧。」
秀芹听見趙剛的話,這才猶猶豫豫的說道。
「政委,俺今天來就是想請你給我做個主。」
「做什麼主?出什麼事了,秀芹?」
趙剛也是有些迷糊。
「政委,俺就要嫁人了。」
秀芹看著趙剛,有些害羞的說道,平時做起事來風風火火的辣妹子此時卻變得靦腆害羞,如同一個小家碧玉一般。
「嫁人了,這是好事啊,誰啊,那個村子的?」
趙剛听見這話,也是笑著說道,為秀芹感到高興。
「俺們李團長。」
「李團長?李雲龍?」
听見秀芹的話,趙剛仿佛听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立即站了起來,聲音也大了些。
「沒錯。
政委…俺看你好像不太高興。」
秀芹看著突然站起來,臉上有些生氣的趙剛,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知道趙剛怎麼突然就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哦秀芹,你別誤會,我不是反對你們在一起。
我是說老李,這麼大的事情居然瞞著我,瞞了這麼久也不讓我知道,簡直是太不像話了。
對了,秀芹,你們好多久了?」
趙剛也發現自己的表現有些激動了,隨即緩和了下來,按耐著自己心中對李雲龍的氣,向著秀芹問道。
「俺們也沒好多久,就這幾天的事。」
「對了秀芹,那你們都要結婚了,你找我做什麼主?」
「政委,團長說什麼時候抗戰勝利了他什麼時候娶俺。
可是萬一這仗打個七八年的,那俺不是要等個七八年嗎?
俺就是想找政委做主,讓團長現在就娶俺。」
趙剛听見秀芹的話,心里也是有些蒙,沒想到李雲龍和秀芹不聲不響的就搞在了一起,這都要結婚了他才知道。
「秀芹,你放心,這件事我給你做主,你確定老李說要和你結婚了?」
「他不娶俺哪他當初抱俺干啥!」
趙剛听見秀芹的話,頓時就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秀芹,他對你動手動腳了?」
「俺…俺是自願的…」
听見趙剛的追問,秀芹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好啊,李雲龍啊李雲龍,我說你怎麼這幾天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原來背著我干了這麼多事!」
趙剛听完秀芹的話,也是語氣有些激動的說道,對于這件事他被蒙在鼓里有些耿耿于懷,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放心吧秀芹,我這就去找他去。」
說完趙剛也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氣勢,氣沖沖的離開了房間,直奔李雲龍住的院子,嘴上還不停的念叨著︰「好你個李雲龍,你也有今天!」
不一會兒功夫,趙剛便來到了屋外。
走進李雲龍居住的院子,剛踏進院牆,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老李,老李,你給我出來!」
「唉,政委,你來了,坐!」
魏大勇在屋內听見趙剛的聲音,立即走了出來,笑著看著趙剛。
「和尚你先出去,我和團長有話要說。」
「哦!」谷
魏大勇看見趙剛一副火急火燎,怒氣沖沖的樣子,臉上都笑容也是立刻消失不見。
一臉郁悶的從房間里面走了出來。
「老趙,什麼事?」
李雲龍看著心情急切的趙剛,一副疑惑的表情。
「好你個色膽包天的李雲龍啊,你說,你對人秀芹都干了什麼。
人家告狀都告到我這里來了,你今天要是不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趙剛一手指著李雲龍,語氣激動的說道,心里卻是不禁好笑。
現在李雲龍也到了結婚的年紀了,各方面也都符合要求,找個人管著他也好。
這也是趙剛的想法,為李雲龍能找到秀芹這麼好的姑娘高興。
他現在一副興師動眾的表情,一是因為李雲龍瞞了他這麼久,確實有些生氣,二是為了接下來說服李雲龍立即和秀芹結婚做準備。
李雲龍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誰都管不住他。
要是不一開始就一副興師問罪的態度,說不定李雲龍根本就不會听。
李雲龍听見趙剛的話,也是有些心虛。
平時那個沖鋒陷陣的鐵血李雲龍,在這個時候竟然變得有些拘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老趙,我冤枉啊!天地良心,我…我什麼也沒干啊!」
「什麼也沒干?你這都對人家動手動腳了,這還叫什麼也沒干?你摟人家沒有?」
「哎…這…」
李雲龍听見趙剛這話,一時間也有些語塞,表情有些復雜的說道︰「這事…倒有,但是別的我什麼沒干啊!」
「這不就得了,人都讓你摟了你還想干什麼,怎麼?這會又想不負責任了,你當時摟人家的時候怎麼沒想這麼多?」
趙剛听見李雲龍承認了,也是知道這事估計有希望能成。
「而且我還听說,你頭一天摟完人家,第二天就裝的沒事人似的,理也不理人家了,你這樣做有考慮過人家的自尊心嗎?」
听見趙剛的話,李雲龍也是有些沉默,一時間啞口無言,他不知道怎麼面對這份感情,這才是他一直逃避的原因。
一是因為他害怕自己那一天在戰場上回不來了,二是因為全團都是打光棍的,他做這第一個總感覺有些扭捏,心里有些抗拒。
這個時候听見趙剛的話,也是真正的思考了起來,一時間沒有說話。
看著李雲龍這樣,趙剛語氣才緩和了些。
「你不願意你當初摟人家干啥?秀芹也說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自己看著辦吧。」
趙剛說完,走到桌邊倒了碗水,潤了潤有些干渴的喉嚨。
「有這麼嚴重?哎呀!完了,這會可訛上了!
老趙,我可就摟過這麼一回,老趙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這會禍闖大了!」
李雲龍听見趙剛的話時,心里也是一陣焦急。
他別的不怕,敢在戰場上抗命突圍,但是唯獨在生活這方面,他是束手無策,完全不知道怎麼辦,畏首畏尾,扭扭捏捏的。
「老李啊,按我說你也該娶個媳婦了,人家姑娘條件也不比你差。
你又不是什麼王公貴族,泥腿子一個,你說人家秀芹那點配不上你?」
趙剛看著李雲龍,也知道時機差不多了,開口說道。
「哎呀,老趙啊,你就說吧這事咋辦啊?」
「咋辦?很簡單,結婚!」
「老趙,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咱們團清一色的光棍,我這個當團長的不能搞特殊!」
李雲龍听見趙剛的話,態度堅決的說道。
「為什麼不行,就是因為你是團長,所以你才要起到這個帶頭作用,不然你讓人家秀芹怎辦,等你一輩子?」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喜歡秀芹嗎?」
趙剛看著李雲龍,表情嚴肅的問道。
李雲龍听著趙剛的話,沉默了下來,臉上有些正掙扎。
趙剛也沒有著急,就這麼等著。
一分鐘後。
「喜歡。」
「這不就得了嗎,我當證婚人,一會讓炊事班的老王殺頭豬,再把咱們上次繳獲的罐頭和白菜煮一鍋,今天就舉辦婚禮!」
趙剛听見李雲龍的回答也不意外,乘熱打鐵的說道。
「唉不是,老趙…」
「停!生活上的事我說了算!」
還沒等李雲龍說完,趙剛就打打斷了他,把這件事定了下來。
隨後走出去開始安排,沒一會兒全團上下就都知道了李雲龍今天要結婚的消息,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
另一邊。
「衛國,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我好緊張啊!」
秦家溝,一座小土丘上,周衛國和瀟雅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面,相互依偎在一起。
看著天邊雲卷雲舒,晚霞彌漫,傍晚的氣息也似乎帶有一絲溫馨,沁人心脾,氤氳一股甜甜的浪漫。
「緊張什麼,這一天不是已經等了很多年了嗎,放心吧,以後你的阿土再也不會離開了。」
周衛國輕輕捏了捏瀟雅的柔荑,語氣輕柔的說道。
「阿土!」
瀟雅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暖,抬起頭來看了周衛國一眼。
隨即又將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身後烏黑的長發及腰,嘴角總是時不時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仿若長長盛夏里綻放的燦爛,擁有著治愈一切的力量。
…………
趙家峪,新一團。
「喲班長,這是干啥呢,又是罐頭又是白菜的,今兒個改善伙食了?」
朱子明剛忙完回來,就發現全團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不禁有些疑惑。
不過害怕惹人懷疑,他也就沒有問,而是跑到炊事班來偷偷打听消息。
「可不是嘛,你還不知道?今晚咱們團長大喜!」
炊事班的班長听見朱子明的話也沒有懷疑,對于朱子明的事就只有李雲龍和趙剛知道,其余人對于朱子明還沒有什麼戒心。
原本趙剛是安排人盯著朱子明的,可是今天的婚禮一忙,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就連趙剛自己也沒有注意到。
朱子明听見炊事班長的話,也是有些驚訝,心里有些猶豫,迷迷糊糊的離開了炊事班。
………
另一邊。
太原。
兩輛日軍卡車從城里面緩緩駛出,濺起一片灰塵。
山本一木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眼前的地圖。
「不要停車,沿途經過的各個據點直接開過去,不要停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