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見李雲龍的話,眾人握緊了拳頭,指甲狠狠的鑽入手心,鮮血直流,但眾人仍未曾察覺一般,面不改色。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那是來自骨子里的不屈與熱血忠誠!!
冷冽的話語充滿了殺氣,讓人心底發寒。
李雲龍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現在他們一共還剩下四十三人,每個人的臉上沒有害怕,有的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那股決然的氣勢叫做保家衛國!!舍我其誰,有死無生!!
這一戰,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兄弟們,全體上刺刀。
新一團,死也要死在沖鋒的路上,哪怕只剩下一個人,也要向敵人發起進攻!!」
「听我的命令,殺!」
李雲龍一聲令下,所有人爭先恐後的沖了出去,眼楮里冒著凶光!
「殺啊!」
「殺啊!」
「啊啊啊!小鬼子,你爺爺來也!」
「殺啊!」
「乒!」
「乒!」
魏大勇和趙鐵柱如同兩個殺神,握著刺刀首先沖了上去,狼如羊群,僅僅片刻,身邊就倒下了四五個鬼子。
在他們身邊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周圍的鬼子不敢上前!!!
一個個眼神敬畏的看著趙鐵柱和魏和尚,仿佛在看一個惡魔一般。
而此時,另一邊的周衛國和竹下俊也進入了關鍵時刻。
…………
在樹林里一個空曠的空地上,周衛國和竹下俊相對而立,眼神如同銳利的雄鷹,銳氣逼人。
周衛國的左臂綁著一條布帶,上面染紅了鮮血。
浸透了勒緊的布條,還在往下滴著血,順著他的手臂滴在雪地上。
鮮紅的血液在雪地上顯得有些猙獰,刺目驚心。
剛才他和竹下俊交手的過程中,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傷。
竹下俊一手捂著還在不斷有血液浸出的肩膀,一手握著槍,撐在地上,整個人身形半跪在雪地里,喘著粗氣。
「衛國,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竹下俊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看著周衛國,語氣斷斷續續的說道,有些費勁,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一般,整個人顫顫巍巍的。
「竹下,今天我們就來做個了斷吧。」
周衛國強撐著站著,從背後抽出大刀。
將手里的槍扔在地上,拖著身子在雪地里向前走了一段距離,手臂上不斷滴落的血液在地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猙獰的血痕。
「衛國,你听…這會炮火聲已經停了,你…已經輸了!」
竹下俊搖搖晃晃的上前走了幾步,看著周衛國,咧嘴笑到。
面上的血跡和被彈痕劃過的疤痕,讓人感到一陣淒美與悲涼。
「竹下,你應該擔心的是你們的人,這會槍聲停了,說不定再過一會你們的人就會被全滅了!」
周衛國听見村口傳來的廝殺聲,心里雖然擔心,但是也毫無辦法。
原本他們制定的計劃是防御戰,堅守陣地,堅持到天黑。
但是這會槍聲已經停了,顯然李雲龍他們已經和鬼子開始了白刃戰。這也說明了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否則李雲龍不會下這樣的命令。
「衛國,這次你不可能贏了,就算李雲龍他們勝利了,你們還是逃不出去。
現在整個將軍嶺外圍有著兩個聯隊的兵力,這次你們是逃不掉的。」
竹下俊搖搖晃晃的走向周衛國,從腰間抽出佩刀,整個人臉龐上寫滿了灑月兌。
他今天的願望就快實現了,他死在周衛國手里,又或者周衛國死在他手里。
今天之後他就可以遠離這場戰爭,遠離他所厭惡的生活。
「竹下,多說無益,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決斗,開始吧!」
周衛國听見竹下俊的話,面色凝重。
心里終于明白了一直擔憂的是什麼,那僅剩的疑惑也被解開。
但是他沒想到日軍居然為了對付他,調動了兩個聯隊來圍剿他們。
要知道,他們在將軍嶺只有一個連左右的兵力。能讓日軍如此大動干戈,周衛國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這麼大的面子,日軍還真是瞧得起他!
「衛國,來吧!」
竹下俊強忍著疼痛,雙手握緊了劍,眼楮犀利的盯著周衛國。
周衛國看著竹下俊,握緊了冰冷的刀把,步履有些輕微的顫抖,牙齒咬著下唇,眼楮如同鋒利的刀鋒,氣勢駭人。
「哈啊!」
「乒!」
「乒!」
周衛國如同迅猛的獵豹,一個箭步率先發動了攻擊,猛烈凜冽的刀勢讓竹下俊險象迭生,一時間疲于應付。
「乒!」
「乒!」
刀刃相交,濺起一陣火花。
兩人額頭上青筋暴現,冒著一層細汗,嘴唇有些發白。
猛烈的踫撞讓兩人的傷口都有些裂開,鮮血順著手臂緩緩流下,淨透了手臂上綁緊的布條。
「乓!」
一陣猛烈的踫撞聲後,兩人這才分開。
周衛國將刀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面色蒼白,嘴唇干涸,強撐著站穩了身形,目光投向對面的竹下俊。
竹下俊同樣把劍插在地上,一手模了模腰間,有一種濕潤的感覺,放到眼前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腰間多了一個血淋淋的傷口。
兩人到了這個時候都已經是強弩之末,生死一瞬,也許下一秒就會倒在雪地上,永遠沉眠于這個冬天。
「哈啊!」
「砰!!」
「砰!」
刀光劍影,危機彌漫,一股悲涼灑月兌的氣氛籠罩著二人。
「噗!」
「彭!」
周衛國一刀擋開竹下俊奇襲而來的刁鑽的攻擊,身形不斷後退,左手捂著腰間的傷口,忍不住咳了一口血。
渾身上下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整個人如同一個血人,觸目驚心。
對面的竹下俊也不好受,他的左手已經沒有了知覺,凌冽的寒冬讓他沒有感到太大的痛感。
又或者在生命的盡頭的豁達和灑月兌讓他沒有感受到疼痛。
竹下俊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身體里的血液如同溪水般嘩嘩的流淌。
他的嘴唇干涸,面色蒼白,仿佛一個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步履蹣跚的向著周衛國靠近。
到了這一刻,兩個人都沒有了再戰的力氣,全靠一股頑強的意志在支撐身子站著。
周衛國感到眼皮出奇的沉重,迫使著他閉眼。
「衛國,你的這個刀法不是我教你的。」
竹下俊嘴唇有些顫抖,斷斷續續的說道,艱難的抬起頭,看著周衛國。
「這是我自創的刀法,專殺鬼子的,怎麼樣…竹下,還可以吧!」
周衛國看著竹下俊,咧嘴笑到,不經意間又觸動了傷口,不由得有些難受。
「衛國,這場戰爭…終于要結…束了,能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衛國,我們…還算是朋友嗎?」
(今日第二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