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夏至猜到，張懷義也就沒有隱瞞。
「不錯。」
他微微點頭，對夏至說道。
「當日我們三十六人端了一個縣城里的倭寇據點，隨後在無根生的提議下結義，本是一腔熱血，卻遭人出賣。我要查一查，當年到底是誰出賣了我們！」
說話間，張懷義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憤怒之色，目露寒光。
「還有那些垂涎八奇技，甚至敢于在龍虎山附近對田師弟動手的鬼鬼祟祟之徒！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個人非常贊同師叔的意見，但不是現在。一個月以後再來吧。」
夏至握緊魔杖，對張懷義笑道。
「師叔。現在師傅和田師叔都在等你回去團圓呢。我覺得師叔可以先和我回龍虎山，然後再偷偷出來。我也要準備一下，買些東西。」
看著夏至手里的魔杖，張懷義很是頭疼。
在他看來，夏至這根本就是托詞。
等自己上山後，之維師兄肯放他下來才怪！
但上次他才騙了夏至一次，這次如果動起手來，這天資絕世的師佷一定會更加認真，全力出手。
難道他還能與對方生死搏殺？
一方面是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師門，另一方面是幾十年前的宿怨。
張懷義沒考慮太久，就輕輕嘆了口氣。
「好吧，我和你回山。」
「那我們這就出發！」
夏至笑著緊緊抓住張懷義的手臂，右手魔杖一揮。
「幻影移形！」
啪的一聲，張懷義也體驗了一遍這相當難受的傳送過程，輕輕落地。
但等他站穩身形，卻愕然發現，自己已經回到龍虎山的山門之前。
「這就回來了？這師佷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
但在張懷義身旁，夏至臉色異常蒼白，哇的一聲吐了好幾大口鮮血。
這鮮血呈青黑之色，粘稠而惡臭，簡直就好像中毒一樣。
張懷義吃了一驚，連忙扶助夏至的肩膀，驚呼道。
「師佷你怎麼了？」
「小師叔！」
為了直接將張懷義帶到龍虎山，夏至透支法力，傷到了身體。
他將體內的血肉壓榨，擠出了更多的法力，但卻也有不少血肉崩壞，被他張口吐出。
雖然看起來非常可怕，可以夏至血神子的體質休息兩天就好。
「師叔，我沒事。」
夏至打開自己的旅行箱，從里面拿出一瓶安神藥劑喝下。
不過片刻，緩過來的他臉色就好看不少。
盡管如此，但看著旁邊夏至吐出來的那團血肉，張懷義怎麼都不覺得他是真的沒事。
他一把抱起夏至，甚至開啟雷法，向天師居住的地方跑去，高聲喊道。
「師兄！師兄！」
不一會兒，听見雷法嘈雜的聲音，張之維走了出來。
「懷義！」
看見張懷義後，他正要面露喜色，卻又發現了被他抱在懷里的夏至，心里一驚。
「小至怎麼了？」
張懷義將一臉無奈的夏至放下，神情凝重的對張之維說道。
「他剛剛帶著我一瞬間從秦嶺直接回到龍虎山，然後吐了一團黑乎乎的像是內髒碎片的東西出來！」
張之維神情凝重，連忙按住夏至的手腕給他把脈。
過了一會，他眉頭微松，放下心頭大石。
「這是消耗過大，傷了元氣。」
他回到屋子拿出一個小瓷瓶，從里面倒出一顆蠶豆大小的青綠色丹藥喂給夏至，然後把整個瓶子都給了他。
「這是養元丹。小至你早晚各吃上一粒。晚上再用老山參炖上母雞多補一補，這些天也不要再行。」
「是，師傅。」
夏至收起小瓷瓶，被張之維按在床上休息。
這個時候，听見動靜的田晉中也趕了過來。
「師兄，發生什麼事了？懷義？你個大耳賊終于回來了！」
看見幾十年不見的張懷義，他不是高興，而是非常高興！
但看到田晉中的雙手，張懷義卻自責不已。
他噗通一聲跪在田晉中面前，老淚縱橫。
「田師弟，我張懷義對不起你啊！」
「快起來！」
田晉中連忙伸出雙手。他假肢發力，硬是把張懷義從地面上拽了起來。
甚至張懷義的身體都懸空了。
「幾十年的師兄弟，說這個做什麼！師佷都還在呢！」
田晉中拽著張懷義的胳膊，轉頭看向夏至。
「小至這是？」
張之維擺了擺手。
「沒什麼大礙，只是消耗過大。」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張懷義，感嘆道。
「我們都老了，大耳賊你看上去卻和中年人一樣！」
紅著眼眶的張懷義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的說道。
「師兄，田師弟。我這里剃了胡子又染了發，然後還化了妝。」
張之維田晉中︰→_→
張之維冷笑道。
「嘿，大耳賊就是大耳賊。在山下混了半百日子，也跟著時髦起來了！」
田晉中也在幫腔。
「不像我和師兄，整天除了道袍就沒其他打扮。簡直就是鄉巴佬！」
這熟悉的語調立刻讓張懷義想起當時在龍虎山上，他們幾個師兄弟也是這樣互相打趣。
只是如今，他們這一代只剩下三人了。
……
三人半個世紀沒見，讓夏至好好休息，自己到外面去敘舊。
晚上，張之維又把卸了妝，將頭發重新染成白色的張懷義介紹給各位師兄弟。
「這是你們的懷義師叔。」
這個年代通訊並不發達，龍虎山也沒有大嘴巴。
竇樂那邊還在苦兮兮的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異人之間的沖突，一些得知張懷義出現，體源流出現的異人也充滿貪婪的行動起來。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也完全想不到，埋名躲藏快半個世紀，不願意將天師府扯入其中的張懷義，已經回到龍虎山了。
還是通過幻影移形這種遠距離瞬移魔法的方式。
休息了一個禮拜，吃完一瓶培元丹，夏至也恢復過來。
這些天，他也在思考到底會是誰對田晉中下黑手。
「首先，田師叔本人並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否則他絕不會被活著放過。而對八奇技有想法的異人門派又太多太多，全性那群人里出幾個敢捋龍虎山虎須的也不奇怪。」
「王靄，呂慈，夏柳青，梅金鳳，納森島的阮豐，還有那群長白山的仙家……這些都是從當年過來的，有必要一個一個的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