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連綿,天地之間銀裝素裹,入眼之處盡是白茫茫的一片。
城外,矮丘之上。
一老者極速穿行與雪地之中,他步伐極快,踏雪無痕。
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衣,臉帶一副鬼臉面具,衣物與周遭的雪白映襯的有些顯眼。
夾雜的風雪的狂息掠過,老者單薄的衣衫上不著片雪,轉瞬間便已掠過數十米。
消失在茫茫雪地。
此次,武良出行的目的很明確︰谷山黑坊。
那幾處被他記下,新增的縛靈地,只是在他考慮之中,至于去不去,還要據情況而定。
近些天來,門中事務交與了蘇喚與呂嫣兒,多數時以呂嫣兒的意見為主。
呂嫣兒雖在大事之上,缺少了一絲果敢,但在蘇喚的輔佐之下,事務也治理的井井有條。
武良現在一身實力傲視青府武者,尋常武者隨手可滅,在無人的郊外展露自身實力,倒也不會令人心生察覺。
「追風,追逐風雪,看來,只能在特定的環境下之下,才能有所增長。」
他的每一步控制都極其精巧,踏點處,不曾留下一絲腳印。
武良他那龐大的肉身被壓縮到了一個老頭的體內,身體密度超過了恐怖的九百公斤,力量也是最低都是以噸為單位。
在追風步的輕功之下,愣是留不下一絲腳印,仿佛腳下踏著無形的風一般。
逆風之下,身軀滑溜,沒有感受到半點風息。
一步跨越數十米,雙腿之間也越發輕盈。
「我早該想到的。」武良心中確定。
步伐再度加快,像是縮地成寸一般,追風步的掌握愈發趨于大成,全力之下,竟是有了跟子彈持平的恐怖速度。
武良細細感受著,直至感受到那股如同短暫滯空一般的輕飄之感時,他才回過神來。
不知不覺間,已過去了一個時辰。
這股變化從腿部傳至全身,由外到內,全方位的感知。
武良伸出手,微風拂過,落下的雪花在手指之上轉瞬即化。
風的呼吸,雪的絲絲冰涼,即使不用波動之力,也能清晰的觸及那風息的脈搏。
【追風步︰踏風無形】
適應器上的小字閃爍。
追風步的變化超出了武良的想象,也讓他意識到了某些功法不能一味的苦修。
「嗯?」
後腰之處突然傳來一股奇癢之感,伸手一抓。
一道泛著青色,好似絲綢一般柔軟的布條狀體便出現在了手中。
柔軟之中,還另帶著一股略微粗糙的質感。
「」
「蛇皮?」
丹田內,其中的病懨的九首魔蛇有氣無力的趴在玄龜背上。
不復往日的猙獰欲噬,另外三頭魔蛇舌忝食著一枚赤紅色的丹液。
摻雜了武良意志的九首魔蛇,本就有著淡淡的靈識,為了廝殺而生,但奈何玄龜束縛,只能困居一隅。
讓武良感到驚奇的不是這個,而是九首魔蛇其中的一頭,額頭之上竟然露出了一個漩渦狀的印記。
他體內的九首魔蛇在力量之上有著共通性,如火毒,根據吸收紅色丹液的程度來區分強弱,其中三頭魔蛇之間,力量也有著差距。
稍強一點的魔蛇渾身赤紅,好似火焰岩漿,稍弱一點的只有幾枚鱗片染著紅色。
吸收紅色丹液的只有三頭魔蛇,其余六頭魔蛇都被武良壓制。
「風屬性的內功心法應該可以助長自身的風息之蛇。」
武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低頭看著手中青蟒蛻下的蟒皮。
張開大嘴,直接整個吞了下去。
體內異形骨上,一股風息勁涌出,漸漸在丹田處凝成一個青色丹液。
而那頭風息魔蛇,沒蛇爭搶,慢悠悠的吞噬。
隨即,風息印記變得清晰了一絲。
「原來如此,是借助了風勢和追風步的效果,才使得我自身體內的一頭魔蛇發生了變化。」武良點點頭。
武良很羨慕那些有著長師教導的秘武者,在這條道路上,他有太多的不解和疑惑。
但他卻不敢暴露,也不能暴露
步入踏風無形的境界後,武良的行進速度大大提升。
「谷山黑坊在河陽城下的安水縣城之中,司家區域在游驊城之中,若是以紫軒樓這一定點來看。」
「兩城相隔較遠,以我現在的速度,後日午時即可到達。」風雪之中,武良轉瞬即逝,心中默默想到。
安水縣谷山,外形神似麥谷,因此而得名。
數百年前,谷山曾有一伙打著替天行道,安國興邦的強人組織。
那黑坊本是這伙強人組織的兵器械庫,藏于山月復之中,後續被官府鎮壓剿滅後,逐漸演變成了一處黑坊。
各大幫派,家族,都有代表駐扎,勢力魚龍混雜。
黑坊之中都是一些見不到光的物品,貨物,美奴,甚是陰暗。
幾月前,武庚辰上位之時,參加了一場叫賣會,無意間看到一美姬渾身赤果,插滿鐵錐,木釘,被人煉制成了柱燈後。
便憤然立席,並撤出了黑震門的所有人手,這一謎之操作,令門內的一些老人頗為無語。
「但願他沒有借助飛行寶物。」
武良現在也只能將希望寄托與此,去晚了,窺探秘武者與妖魔世族的戰斗也就成了空談。
如果現在武良對于世族而言,地位有所上升的話。
在听到了他的訴求之後,世族中人第一時間去誅殺慕容華。
若追風步無法比擬那司家煉魂使所御用的飛行寶物,晚到一步,那此行的目的都算作失敗。
不過,最近青府妖獸精怪漸多,世族之中騰不出手,這也就意味著武良需要在黑坊之中等待好一段時間。
兩種情況,哪一種,對武良而言,都不是太好。
慕容華既然能將陰魔種植入到武庚辰的身軀之中,那他道觀中,想必也會有著其他能夠解決的線索。
之所以選中司家魂令,看中的便是河陽城與游驊城兩地之間的距離。
一重謀劃,多重目的。
武良心中想到了太乙觀,面無表情的蒼老臉龐,頓時化作一股狠戾之色。
隨即,速度在度加快
無雙城內。
听雨樓,四層之處。
一群面色或俊秀儒雅,或妖艷清冷的男女正聚在一起,這六人均是世族中的嫡親一輩,血脈之力濃厚。
座椅旁的茶台之上,一杯清茶已飲盡,露出了淡紅女敕綠的碎尖,沉在杯底。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他身穿墨色綢衫,額頭綁著一條玉色發帶,濃密白發自然散落,身形雖有消瘦,但氣勢卻是不怒自威,貴氣自溢。
「僅在無雙城之內,就有百余頭妖獸精怪游蕩,陰靈鬼地也逐漸增多,那玄陰教究竟在圖謀什麼?」
「司主家,可探听到了什麼消息?」此刻,江沉舟這樣問道,目光朝著下方左側的一名妖嬈女子問道。
「不曾有過,迄今為止,玄陰教眾除了當日在紫軒樓中出現過後,就一直沒有現身。」司無瑤這般答道。
「許是帶了某些可以遮蔽陰鬼窺知的靈器。」沉默許久不曾發言的夏修,這時說道。
青府人口不多,比不上那些繁華之府,各大族自然不願意看見一個新的妖魔世族的誕生。
這些天的圍剿,收獲頗豐,每一家之中都得到了不少的妖晶。
這些晶體成分雖雜,但祭煉之下,倒是讓祖脈的力量又增長了許多。
除卻世族之中已經折下的人手,玄陰教的出現對它們而言,倒也獲得了諸多好處。
雖然是與玄陰教達成一種特殊的默契,但摩擦也是常有發生。
不過妖魔世族背地里正在調制靈疫,面對那些死在玄陰教手中的煉魂使,也管不了太多。
早在江沉舟到來之前,幾位世族代表在內部中商討過了,若是能將妖獸精怪的數量控制到一定的數量。
增長祖脈,提升血脈,也未嘗不可。
只是玄陰教當初在紫軒樓中露面之後,便消失無蹤,與玄陰教接洽的念頭也就成了空談。
江沉舟淡淡的看了一眼司無瑤,嘴上無言,沒有接話。
場中只有他一人為人身之軀,這些世族打的什麼主意,心中自然知曉。
隨後又朝著一名面帶憨厚之色的微胖男子問道︰「張主家,你那里有何收獲。」
「回城主,據我調查,府中各地之間精怪現身之地,均以主城區間朝著周邊縣村之地擴散。」
「而其中,又以丘谷,封木,石州,陽溪四城之中居多。」張暠又說道。
話語中,卻讓一眾世族代表臉色微變。
青府地理特殊,位處偏僻,且平原稀少,所以各城之間的治理都是以妖魔宗族為主。
世族之中選出能力出眾的族人,擔任城主一職。
像江沉舟,陳煜這般的純正秘武者擔任城主,只是極少數。
情勢不由人,即便是官家想要改變這一情況,也力有未逮。
青府山高皇帝遠,以五世族為主,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朝著陳煜靠攏的小的妖魔世族,張家便是。
「這四城之中,多是山丘多林之地,倒也符合妖獸的特性。」江沉舟听完,點了點頭。